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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痛得熬不住 ...


  •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井无波的水面底下犹如酝酿着能一瞬间卷走人的旋涡。

      正悄然滚动着。

      “那老板说我这是好料子,可惜现在已经贬值了,不大值钱!”像占了大便宜似的,宋辞继续说,“但他还是给了我四千五百块!”

      “明哥,这是不是很多钱啊!”

      他头一回手里捧着这么多钱,宋辞眼睛亮晶晶的。

      性子软的叫人生不起气来。

      曹归凤敏觉地看了眼黎明,她了解自己孙子,并未多加思考就插话打断。

      “当然了!可是一笔大钱呢!”

      说完,曹归凤又调整语气,耐心道:“小辞,下次出门要跟咱们说一声,啊,钱咱收着,小辞辛苦了,你看看你,浑身都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宋辞左右看看,哦了一声,然后慢慢收起软乎乎的笑。好像渐渐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犯错了,于是把头低下去,又悄悄掀起眼皮瞄黎明。

      他咬住下唇,小声咕哝:“对不起明哥,我不会再这样了,下次一定跟你们说……”

      “对不起?”

      黎明这才出声,先发出的却是一声冷笑,紧跟着的便是质问。

      宋辞瞪大眼睛,望着黎明的眼睛里盛着无尽的无措。

      “对不起?你道哪门子歉啊宋辞,你多有主意啊,说——明儿!”

      曹归凤斥了黎明一句,浑浊的眼神看向他,示意他注意情绪!

      黎明顿住,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放到客厅桌上,那笔钱就明晃晃地摆着,他说:“先去洗澡吃饭。”

      “……哦。”宋辞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即点头,乖乖进了浴室。

      他知道黎明生气了,他的确不该擅自请假,也不该不报备就出门,这会让他们担心。

      可他不知道怎么哄,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辞呆愣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没多久,黎明进来,把给拿进来的干净衣裳放到置物架上,又给他调好热水,然后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

      宋辞目送着他的背影,颓丧地脱掉自己的湿衣裳。

      浴室很小,热水放出后的几秒钟就足以令整个空间变得热气腾腾,宋辞就藏在雾似的水汽里。

      热水有限,如果洗的时间长了,下一个人要洗就得等上一个小时,所以宋辞简单洗漱一下就关了水。

      他擦干身子,穿上干爽的衣服,又站在了镜子面前。

      玻璃镜子被水雾盖住,他凑近去,抹掉了镜子上的一部分水珠,映在镜子里的脸被抹掉水珠后横亘在空白处的水痕分割。

      他看见自己的眼睛是红的。

      热水太热。

      他太敏感了。

      水关之后,宋辞把排风扇打开,浴室凝聚的热气很快就消散,等眼睛没那么红了,他才开门出去。

      客厅里菜已经上桌。方方正正的桌子,宋辞的位置被空出来,莫裳荭已经回家,其余三人正等着宋辞开饭。

      宋辞抿紧唇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声说:“不好意思,洗太久让你们等了。”

      曹归凤一愣,把筷子送到宋辞手上。

      原本担心宋辞趁洗澡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浴室消化情绪,还想问怎么呆那么久,调节下气氛,听了这话,便将那些都给咽了回去。

      曹归凤年纪大了,见的人或事多了去,怎么看不出来宋辞的情绪?

      她握住宋辞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没事啊!下次要去哪儿让你哥送你去!”

      “外头治安不好,你哥也是担心你,别跟你哥生气昂。”

      闻言,宋辞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哥,黎明却压根儿没给他一个眼神,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谁生气还不一定呢……

      黎明虽说才十九,可眉眼间已然有了他母亲的那股英气,身上沉稳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冷着脸时,旁人害不害怕他宋辞不知道,反正他有点害怕。

      面前的一碗饭拨来挑去,就动了一粒米。

      宋辞踌躇不前,刚张嘴:“哥,我……”

      “吃饭。”黎明打断,依然没给他眼神,语气也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冷漠。

      “……噢。”宋辞悄悄抿唇,低头。

      黎意左看看右看看,给大哥小哥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宋辞心里装着事,情绪不好,挑了两口细嚼慢咽,最终也没吃下什么。

      等大家都吃完,宋辞立刻站起来去收拾碗筷,谁料被黎明截胡。

      “不用你洗。”黎明皱眉,不喜欢他这种谨小慎微像要努力讨好才能生存的处事方式。

      宋辞不敢反驳,只好坐在那儿,默默注视着黎明宽阔的肩膀。

      黎明收拾完屋子,等老人去卧室洗漱才拿着伞出门。

      坐在小床上的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黎明。见人出去,他急忙起身跟着赶到门口,刚要踏出去,胸口便被拦了一只手臂。

      “干什么?”黎明撑着伞站在雨里,回头看他,把他困在屋里,“还嫌今天淋雨淋得不够多。”

      “……你去哪里呀。”宋辞低低问。

      每回他一这样讲话,总是微微蹙着眉,好不委屈的模样。

      光看着就叫人心软。

      黎明不去看,只说:“出去有点事,你们就在家。”

      “去哪里?”宋辞不死心。

      黎明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关上门迈入雨帘。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辞总觉着他转身前好像叹了口气。

      黎明出门后,雨下得更大了,电闪雷鸣,偶尔劈出来的雷电光线将出租屋都割裂开来。

      一片亮堂,一片暗沉。

      曹归凤洗漱完出来,本来想说点什么。想来想去,最后看了眼黎意,笑着说:“一一,奶奶去睡觉,你和小哥要是不困,就跟着小哥读点书,行不?”

      “嗯!”黎意点头。

      现在还早,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只不过曹归凤怕她跟宋辞待着,反倒让这孩子不自在,想着等黎明回来,再跟黎明好好说说。

      都是一家人,咋能摆脸色呢!

      外头雨声越来越大,宋辞蹲在床边,频频往外望,心不在焉。

      吃饭的桌子被收拾好,垫上另一块桌板,摇身一变成了书桌。

      桌边两把矮凳子,黎意坐了一把,认真背诵记忆宋辞给布置的任务。

      反观宋辞却蹲在一边,弯着腰身,一手握拳抱住膝盖,一手垫在双腿和肚子之间,脸色不怎么好看。

      黎意背完一页单词和一页词语,偏过头去看宋辞,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后,拍拍凳子。

      “小哥?”黎意喊得不大熟练。

      起先宋辞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即浑身一僵,震惊地瞪大眼睛,扶着黎意的胳膊,眼睛都亮了:“你会叫小哥了?!”

      黎意不好意思地抿唇笑。

      她其实在心里叫了好多次了,只是也不知是生理反应还是心理因素,那两个字偏生卡在喉咙里,好久都没喊出来。

      方才当真是自然而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宋辞摸摸她的脸,夸道:“好乖!今天会叫小哥,明天就能叫大哥,后天就可以正常说话了对不对!”

      “嗯!”黎意重重点头,咧嘴笑。

      笑完又拍拍身边的另一把凳子,示意宋辞。

      宋辞明白,脸色发白地摇头拒绝:“我蹲着吧,不想坐。”

      胃里不是很舒服,蹲着好受一些。

      药停了之后心悸的频率高了一些,胃上的毛病总是有意无意地冒个尖儿。

      吃饭的时候就有些抽痛,情绪使然让心事占了大头,忽略了那点阵痛。

      黎明出去后,忽然就严重起来。

      坠痛又烧心,胃里火烧火燎,却又能感觉外面那层皮肤冰凉到渗出一层冷汗。

      宋辞紧抿着唇,狠狠皱着眉心,疼得熬不住的时候就抬手扶住凳子,手心什么时候汗湿了都不知道。

      黎意正专心背诵,忽然听见小哥总是吸气,还有些颤抖,她又看过去,瞧见宋辞那张脸时,乍然惊慌起来。

      “小哥?”

      宋辞疼得眼前昏黑一片,他摁住胃,勉强起身冲进浴室,对着洗手池搜肠刮肚地吐。

      可晚上吃进肚子里的没几口米,即使吐得浑身无力耳鸣不断也翻不出什么。

      “小哥?”黎意跟过去,显然被这一幕唬住了,一动不动呆愣地站在宋辞身边。

      宋辞没力气理她,把腰塌得很低,脑袋抵在扶住洗手池的手背上,时轻时重地喘息。

      “……没事,小妹。”宋辞叫她。

      听见小哥叫自己,黎意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去卧室叫人,宋辞心口跳得快,一把捞住黎意,让人紧紧挨着自己站。

      “好了,咳……”宋辞咳嗽几声,把手从腹部拿下,无力道,“小哥没事,不用叫奶奶。”

      黎意看了他半晌,趁其不备张嘴就要吼一嗓子。

      宋辞瞪大眼睛,立刻捂住她的嘴:“小妹,小妹小妹!嘘——!”

      “呜呜呜——”黎意不会说话,呜呜呜还是行的。

      宋辞闭了闭眼,说:“小哥没事,只是感冒了,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别吵醒奶奶!”

      “咔哒——”

      门锁响动。

      宋辞扶着浴室的门框往外看了眼,不是小偷,松了口气。

      ——是明哥!

      那口气又被吊起,宋辞反手关上浴室门,洗了把脸,站直身子,继续跟黎意讲:“不要跟明哥说小哥的事儿知道吗?”

      “啊啊,小哥!”黎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喊了声小哥,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宋辞忍俊不禁,牵了一下苍白的嘴角。

      笑完,宋辞才打开浴室门,带着黎意出去,黎意一看见黎明,撒开腿就往他身边跑。

      “小哥!”黎意说,“病!”

      在看见黎意朝黎明奔去时,宋辞就已经张嘴想要叫住人,却在看见黎明的脸色时被生生堵了回去。

      黎明没听见,眉头紧锁,盯着宋辞,脸色略显黑沉凝重。

      “明哥……”宋辞声音很哑。

      他视线往下,看见了黎明手上的那个牛皮信封,湿了。

      意识到黎明出去的目的,宋辞又喊了声:“明哥,你去哪……”

      “为什么要卖掉玉佩?”黎明走近他,黝黑的眼睛困惑地刺着宋辞。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宋辞只感觉胃里又开始翻搅,他吞咽了一下,干涩地张了张唇。

      却听到黎明又再次问:“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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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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