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林嘉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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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狭窄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下水道管壁爬满斑驳的粉笔涂鸦，角落堆积的垃圾腐烂发臭，引来一大堆苍蝇蚊虫，乱得毫无章法。
斑驳的墙面贴满了小广告，不知名液体溅在发黑的红砖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啪嗒，啪嗒，啪嗒……”
雨还在下，脚下突然传来“咕叽”一声闷响，湿滑的水坑将整个脚底包裹住。林嘉洛频频回头，往刚刚他进来的巷口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一个比他高一大截的男人出现在了巷口，对方用手抓着墙侧，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他手扶着墙，留下一排褐色湿润的手印。步伐越来越快，吓得巷子里里的老鼠到处乱窜。角落里的蚊虫被他冲散又迅速聚拢。
林嘉洛胸口处剧烈起伏，冷汗浸湿额发。喘息与雨声交织，他的脚步逐渐变得不稳了。
身后的人从最初的缓慢跟随到现在的轻微小跑。他捏了捏手心，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停下来，要一直跑，这样才不会被追上。
久跑后他的腿脚开始发软。一股腐败味混合着雨水涌入他的鼻腔，摇摇欲坠的意识让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人看见他这样同样也放慢脚步，像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猎手，玩味地盯着他。
重心一歪的刹那，“啪嗒”一声，脚底一滑，他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地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膝盖撞得“咚”地闷响，口袋里的面包滑落，在石板路上滚出去半米远。
他顾不上捡，忍痛爬来，重新往前面冲。
好长好长的路，跑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跑出去，他大脑模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用力眨巴眼睛，雨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身上的灰色卫衣被泥水染成红褐色，小小的手掌上裂开了几道狰狞地细口，渗出血丝，沾着泥土。
他皱着眉头，一手扶墙，一手撑腿，强忍着疼痛缓慢前行。
身后的男人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开口，“小宝贝，别跑了。”
林嘉洛不敢回头，更不敢应声，只浑身颤抖着往前挪。
“滴答，滴答，滴答……”屋檐滴落的雨水拍打在灭火器箱上，这声音像催命的鼓点，悠悠钻进他的耳朵里。
“啊！”一秒钟，或许更快，身后的人加速追上他，伸手攥住他的肩膀，指尖狠狠掐进他手臂内侧的软肉，剧痛让他失声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他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拍打男人。但这些都是无用功，两人力量差距悬殊，他做的这些，对男人来说只是挠痒痒。
“说了让你别跑，还跑？”男人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啪”地一声脆响，在空巷里格外刺耳。
林嘉洛被打懵了，头歪在一侧，他脑子里好像有弹簧一样，动荡不定。眼睛半睁半眯，浑身无力。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腐坏味，像细菌病毒一般一丝丝钻入他的五脏六腑，啃噬内脏，破坏平衡。身体强烈不适，胃里翻江倒海，像要冲破肚子。
“跑啊？继续跑啊？”男人猖狂地笑声刺痛耳膜。见他无力反驳，更是得寸进尺。
卫衣被粗暴扒下，内侧的白衬衫也被胡乱地撕开丢在一旁，白皙光滑的皮肤裸露阴冷的空气中。男人的手像一条毒蛇一样在他皮肤上游走，滑腻得令人作呕。
他咬紧嘴唇，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从眼角处滑落。
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他又开始挣扎，指甲狠狠挠破男人手背上的皮肤。下一秒，他又挨了一巴掌。他继续挣扎，连带着腿也开始使劲，去踢男人的肚子。
“啪啪啪……“耳光一下接着一下，他的头从一侧歪向另一侧，原本感觉圆润干净的小脸变得肮脏红肿。
意识模糊，神识不清时，他感觉到有人扒自己的裤子。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下一秒他爆发出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力量，把男人蹬得踉跄后退小半步。趁着这个空隙，他爬开了一点距离。但很快就被人隔着裤子抓住了脚踝。慌乱间，他第一时间抓紧了自己的裤腰，连哭带骂地伸出另一只手胡乱地往男人脸上抓。
指尖只抓到一片空气，脖颈便被眼前的人掐住。力道越来越大，手掌越收越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呼吸不了空气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蹬着地面。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变成天上的星星时，男人松手了，转而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用力往墙壁上撞，——一下，两下，三下……撞得他头晕眼花。
额角渗出的血顺着雨滴滑落在睫毛上，他的睫毛很长，浅棕色瞳孔连带着眼睛也很好看，而此刻却半残不废的半眯着，混合着血水，看起来像得了红眼病。
“咚咚”几下后，男人满意的停下了，林嘉洛被他连拖带拽将身体转过来，眼神里的阴霾和笑意怎样都挡不住，他满意地凝视着自己的艺术品，奄奄一息。他享受般的，伸出手放在对方的额角上。指尖泛白，却染着鲜红，躺在地面上的人“哼哧”一声，忍着疼痛。
那一张小脸带着泥和血，他爽快地笑了，又加重手上的力道。
林嘉洛被他按得生疼，却怎样也没喊出声，一是因为要保存体力，二是因为喊了也没人会听见。
幸好的一点是男人在砸了他的头后便没再扒他的裤子。他忍耐着蓄力，想着还能再踢男人一脚。却在踢出去的一瞬间被人抓住了脚踝，往外一掰。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随后眼前一片空白。
疼痛占据了主导，alpha信息素味所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显得虚无缥缈，形同虚设。
意识一片混沌，脑海里的惊涛骇浪归于平静。在闭眼的最后，他伸手去够男人的脸，却被对方狠狠咬破了虎口，涣散的意识随着生命的流逝，缓缓消失。
闭眼瞬间，梦醒了。
林嘉洛猛地坐起身，胸口处一上一下，呼吸急促，满头大汗。他慌乱地打量四周，直到目光落在温之俨身上时眼里的惊恐才慢慢褪去。
他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后又重新躺回地毯上。噩梦的真实程度是他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可怖。
右手细细颤抖着，虎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他忍着不发出声响，侧躺着与沙发上的人面对面。
温之俨不知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正盯着他看。
林嘉洛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你，你，你……”他语无伦次地“你”了半天也没再吐出半个字。
“做噩梦了？”温之俨等了一会，确定他不开口后才轻声询问。
“嗯。”
话落，温之俨将挨着沙发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没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林嘉洛犹豫一两秒后立马伸手牵住。
温之俨的手掌宽大粗糙，掌心温暖，手指修长有力。
这样的手紧紧攥住一个人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机会挣脱的。
可他却觉得温之俨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抓住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他的虎口。
“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早。”温之俨说。
林嘉洛是被热醒的，客厅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他又盖着厚实的毛毯，外加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他不醒都不行。
低头沉思半分钟后，他迅速地从地毯上蹦跶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好后，又跑去厨房帮着温之俨做饭。
没帮上什么忙，他进去没多久就端着几盘菜出了厨房。温之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两人三菜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
他很自然的揽过洗碗的活，催促温之俨去准备试卷，待会必须要补习。
下午的时间是在题海里度过的。他先帮温之俨讲完题才定时写了两张数学试卷，又背了单词。
他是高精力人群，晚饭前又把物理试卷做完一张。顺带的还整理出了温之俨的错题。
将近9点的时候他开始收拾东西，9点整准时从温之俨家出门。
跑进电梯时，他才发现忘记跟温之俨说再见。他背靠着电梯内侧，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其实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下午的高强度学习是他为自己精心披上的皮囊。
除了喜悦开心等积极的情绪，他很少表露出消极的一面。这样的情绪会连带着影响身边的人，他尤其不想影响温之俨。
不久前现实的冲击产生蝴蝶效应，接连着他的梦也被影响，噩梦一连串接着做个不停。
今晚他又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没有死在那条巷子里，危机关头他被来巷子里解决三急的人所救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的刹那，画面转移迅速。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占据了他的整片嗅觉。
床边围满了穿白大褂的人。omega爸爸告诉过他，这些都是医生，是天使，是来救人的。可为什么要用针扎他的手臂。
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滑过太阳穴，打湿鬓发后流进耳朵。
眼皮被人强行撑开，煞白的光刺入瞳孔，强烈的不适让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下一秒，一支冰凉的注射剂就抵在他的手臂内侧，针尖刺入皮肤，药液迅速推入。
很快他就浑身无力，挣扎地力道越来越弱，最终只能看着那些人影在自己周身来回摆弄，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依稀记得，这是脱敏治疗的过程。
那整整一年，他都不能离开病房半步 ，除了医生，不能接触任何外人。整天被注入各种药水，吃各种胶囊。睡前还要被迫回答许多不愿回答的问题。
林嘉洛又被吓醒，喘着粗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犹豫地飘向四周，与前一天不同的是——这次周围没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林嘉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