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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晋江文学城正版 能剧表演 ...

  •   霓虹光从酒吧后面的裂缝里漏出,地面坑坑洼洼的积水反射光芒。一只蟑螂从二人之间的碎玻璃上爬过,节肢刮擦窸窸窣窣。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紧握,符瑞亚努力让脸上维持镇定的神色,但颧骨上的两边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紧绷,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你的鼻子......是被人砍下来了吗?”

      可女人嘴角却上扬起浅淡的弧度,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亲手拿刀挖下来的。”

      上眼睑微微跳动,她紧紧咬住下唇。

      女人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右手覆在半边脸颊上:“异常出现在一个月前,还是半个月?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我使用那面膜两周后的日子。”

      回忆着过去,女人竟咯咯笑了起来,在这黑暗的巷子中显得有几分惊悚:“那款面膜是个陌生女人便宜卖我的。
      最开始敷过后,我的整张脸立马就会变得白皙光滑、容光焕发,也因此那段时间里来找我的客人前所未有的多,我赚了好大一笔钱,惹得其他人不住羡慕。

      但随着我使用面膜的次数越来越多,效果渐渐就没有那么好了。”

      夜风吹起符瑞亚一层刘海,她抬手拨开眼前碎发,静待下文。

      苦笑了一声,女人接着说:“我那时想着既然效果不如从前,那就只能靠数量取胜了。
      因着怕客人对我失去兴趣,我便主动去找那女人又买了一大盒。
      每日等到客人走了以后,我就会急不可耐地敷上。直到镜中的我再次变得光彩照人的时候,我才能正常生活出门。”

      那个女人会是......陈丽质吗?

      “但从那时候起,我的鼻子便开始发痛,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整张脸都开始疼,钻心般刺入骨髓,我不想说话、不能思考。”

      “我怕得要死赶忙去看了医生,那个医生检查后说我的身体一切正常,也许问题出在鼻子义体身上。”

      “没得到解决办法,我神魂落魄地回了家。
      站在镜子前,我本打算先用X线棒照照看鼻子里面,可当我一看......”说到这里,女人奔溃大哭,双手覆在脸上,双肩剧烈耸动。

      符瑞亚不自觉吞咽口水,“你看到了什么?”

      “鼻骨里有张人脸一闪而逝,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女人嘶吼起来,情绪几近崩溃,“紧接着我的鼻子就开始自己疯狂蠕动,一会向左一会向上,仿佛是......”

      女人双眼放空陷入迷茫,口中喃喃道:“像是想要从我脸上逃走一样。”

      听了这些话后,符瑞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你就把鼻子切下来了?”

      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可后来鼻子尝试逃跑了好多次,我再也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用刀砍下来后,我把鼻子义体送去给铃木店主看,但她却说鼻子没有坏,可无论怎样我都不敢再安一个上去了。”

      所以女人开始戴上面具。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件事至此形成了闭环。

      答应了女人若是此事有什么进展会通知对方之后,符瑞亚独自走向酒吧方向。

      其实那只是场面话,因为她对此事也毫无头绪,只知道问题大概率出在了那个整形医生身上。

      但现在卖面膜的陈丽质死了,给面膜的整形医生不知死活,受害者一无所知也吓得要死,可以说线索到这算就断了。

      敷了面膜后,鼻子就会想要从脸上逃走......这到底是什么天方夜谭?

      ——
      天使份额酒吧地下,灯光被特意调成了深紫色,一排架子上翻涌着各种鲜艳颜色的不明液体,立面的气泡懒洋洋升腾而后破裂。一群男人女人深陷在皮质沙发内,四肢舒展瞳孔涣散,好似没有灵魂的人偶。

      萤原千鹤子拇指搓着指节,环顾四周视察这片区域。脚踩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呼吸间满是甜蜜的气雾,她目不斜视路过一个个瘫软的客人。

      身旁的负责人凑到她耳边低语:“您放心,我们一直都很小心,保证一切万无一失。还望您能在老爹那为在下美言几句。”

      眉眼带着古典画卷里才有的疏离,她唇线微抿问道:“莲花还够吗?”

      莲花是被全国禁用的一种强力迷幻剂,吸入莲花的人会快乐无比、飘飘欲仙,忘记现实世界的失败痛苦,沉醉于被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所以某种意义上,莲花可以说是墨菲斯系统的平替。

      看着这些沉沦于莲花的躯壳,像是牧羊人看着自己的羊,她鄙视这些人,鄙视这丑陋、喧嚣、醉生梦死的地方。

      得到了负责人肯定的答案,萤原千鹤子抬手微不可查地掩住鼻子向外走去。负责人一路送到酒吧门口,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另有安排。

      两指夹起一根烟,她将滤嘴里的那颗爆珠含在两唇之间用犬齿轻轻抵住,像含着一粒药。

      睫毛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整个眼窝,她背靠着墙出神思考。

      明明今早老爹的那一关已经过了,但她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慌。究竟是她多心了,还是哪里出了意想不到的疏忽?

      符瑞亚低着头再次向酒吧走去,路上想着面具女人的事,脚下不知不觉间踩过一块又一块光斑。当她意识到自己到了门前正想要推门的时候,却只听“砰”地一声,额头撞上了某个人的胸膛。

      鼻尖刹那间就被木质香填满,她脸颊紧贴着冰凉光滑的丝绸,左手攥紧对方的和服袖子。她尴尬地抬起头,看到那人的脸......

      靠!怎么无论去哪都能碰到这个新室友?

      一双眼瞪大,她揉了揉额头,嘴巴微张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萤原千鹤子斜靠着墙无端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可背脊却挺得笔直,“来酒吧当然是喝酒的。”

      “你呢,你也是来喝酒的?”

      艰难点了点头,她有些讪讪地说:“不好意思。”这是为了她刚才的撞击行为。

      萤原千鹤子熄灭手中的烟,什么也没说就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又高又尖的乐器声霸道地传入两人耳中。

      先是愣了一瞬,萤原千鹤子而后才轻声问:“你想去看吗?”

      这话是和谁说的?去看什么?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此人以率先离开,望着那高大的背影,符瑞亚咬咬牙追了上去。

      过了两条街后前面的人终于停下,她看向周围这才傻了眼。

      这条街道不知何时被灯光打成了暖黄色,临时搭起的能乐堂舞台四角立着裹了金箔的松木桩。饰演天女的仕手戴着雪白的小面,和服袖口垂下像是白鸟收拢翅膀。灯笼随风抖动,影子也跟着摇晃。

      舞台周围全是日本裔,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帮派成员竟全虔诚地欣赏这场表演,在这一刻没有身份的界限,她们全都变成了信徒。
      身旁的萤原千鹤子看得也极为认真,下颌微抬眼神专注,舞台光映在眼睛里变成两个小小晃动的亮点。

      小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巨人的心跳声,仕人歌唱声音从面具后挤出,经过市桧木变得扁平遥远。台上的能剧表演用了反重力悬浮装置,一切都那么梦幻又不真实。

      震撼是震撼的,但她对日本文化了解着实不多,看了一会便哈欠连天,有些无聊。

      “这目剧名叫《羽衣》,讲的是渔夫在三保松原发现天女的羽衣,天女为了要回羽衣,在人间跳起优美的天之舞,最后重返天上。”虽在讲解,但萤原千鹤子的目光仍未从舞台上偏离半寸。

      左右看了看看四周,符瑞亚心中狐疑:这人真的是在和我说话吗?
      但除了她以外,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听了解说后,她再次看向那跳着描绘月宫景象天月的天女,舞者脚掌紧贴地面,扇子几次开合,高潮时瞬间静止摆出雕塑造型。

      好像是有点意思了......

      表演结束后二人随着人群向外走,“你回公寓吗?还是去酒吧?”

      经过这一打岔,符瑞亚早忘了自己本打算再去酒吧探查的事,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她摇摇头说:“回公寓吧。”

      回去的路不算长,到家时也就不是很晚。萤原千鹤子的房间还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像是琥珀色的匣子。

      累了一天,到了现在她眼皮早已不受控制地粘连。她躺在榻榻米上闭上眼,随时都能去面见周公。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耳边突然响起萤原千鹤子轻柔的声音:“你知道吗?在日语里,能剧的面具叫做能面,和面条的发音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妈妈总会给我做能面拉面,就是用食材在拉面碗里摆出能面的样子。
      突然好想再吃一次拉面啊......”

      听了这话,符瑞亚倏地掀起一只眼皮,眉毛皱成一团。
      这人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不同于昨天的冷漠和杀人不眨眼,居然突然变得伤春悲秋起来。

      将被子拉过头顶挡住灯光,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有一位名人曾说过:莫名其妙就开始怀旧的人,不是老了就是快要死了。”

      至于是哪位名人说的你别问,因为这是她随口编的,她现在只想安静睡觉。

      可萤原千鹤子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抱膝,将一边脸贴了上去,喃喃道:“原来......我是快要死了吗?”

      ???这人有什么毛病?
      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位怎么就跟得了绝症一样?

      屋内沉默了片刻,符瑞亚终于看不下去了,“噌”地一下将被子扯下去,她猛地坐起,头发乱起八糟地贴在脸上。

      “死什么死?我看你活蹦乱跳的,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她脸上的神色严肃又认真。

      可对方却充耳不闻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那样子看起来不是诗人就是抑郁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套上冲锋衣,传出一阵窸窸窣窣,“你真的很想吃拉面?”

      萤原千鹤子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还没等说出什么,符瑞亚就又说:“算了,你等着吧。”说罢,还不等对方反应就径自出了门。

      ——
      等了快十五分钟后,符瑞亚提着个大袋子开门回来,也不等她说什么直接走向厨房。

      锅里的水被烧沸,细密的气泡从锅底往上窜,拉面在沸水里慢慢散开。
      女人穿着粉色的冲锋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符瑞亚手中筷子搅动碰到锅壁,汤汁咕嘟咕嘟。

      吸了吸扩散开的豚骨汤香气,萤原千鹤子的表情变得呆愣。

      她不知道这女人现在是在做什么......

      “咣当”一声,一碗冒着热气的豚骨拉面被放在她面前,符瑞亚坐到对面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我之前只做过麻辣面。不知道味道做的对不对,你尝尝看,不好吃我也没办法。”

      “你......”萤原千鹤子唇齿开合。

      符瑞亚抬手打住:“我那屋子你不是说会赔钱给我吗?
      所以我在你这里借住就算是欠你人情,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我讨厌欠别人的。”

      筷子末端微微颤抖,挑起拉面的瞬间,升腾的白色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面条在琥珀色汤底中泛着温润光芒,两片叉烧肉斜倚在海苔上。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溏心蛋金黄的流心一样融化了。
      看着面前的人,萤原千鹤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妈妈。

      吃完后,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洗碗的水声。

      萤原千鹤子悄悄拨动了电话轻声说:“我不想卖掉她了。”

      对面男声怒不可遏几近吼叫:“八尺姬,你到底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不是说好了把你手里那个成色好的卖来红灯区吗?定金你不是都收了吗?现在还想反悔——”

      “说了不卖了就是不卖了,定金我会双倍退给你。”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萤原千鹤子嘴角一点一点扯起,突然觉得好像多个室友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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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于7月25日周六入v,当天更新万字章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