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恻》笙葁

7、地标

　　出了村口，江纡卿把手放在嘴上吹了响亮一个口哨，昨日那匹马便嘀嗒地跑了过来，停在江纡卿面前。
　　江纡卿轻拂了几下马的鬃毛，马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江纡卿的情绪，低头在他手中蹭了几下。江纡卿踩上马蹬一脚迈上了马，用手甩了一下牵马绳“驾”，马儿开始朝着山外走去。
　　这一年来，江纡卿一心想着调查当年大哥失踪的真相，还有自己的身世，而现在又添上了村庄昨晚那场遭遇。现下心中虽是如缠连的麻绳一般杂乱无章，但此时他已无牵无挂，便可放心做一切事。

　　走到一半，路过一条小溪。江纡卿下马走近小溪，蹲下用手轻轻捧了点溪水，凑近喝了一小口。水波荡漾，江纡卿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神情憔悴，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江纡卿发现昨日在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就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一般，提醒他不能忘了昨日的一切。
　　江纡卿又立刻回到马上，继续朝着开封而去。

　　在过了半日后，江纡卿终于到了开封。前些日子在开封刚查到和自己身世可能有关的一点线索，就倒霉地被劫匪绑了去。别的暂时还尚无头绪，所以他便打算继续调查身世，兴许还能查到点别的什么。

　　江纡卿又走到了那片热闹的集市，但此时已接近黄昏，人并没有上次来时那么多，安静了些许。
　　“应该，是这吧。”江纡卿找到了上次老板说的青楼，在门口停留了许久，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因为这对一个十七岁未经世事的少年来说，或许还有些无法接受。

　　可没等江纡卿抬腿，里面就冒出来了许多美丽动人的娘子。
　　“呦，小公子，进来玩呀。”
　　“这么年轻的小公子，还真是少见。”
　　“来呀来呀～”
　　“不，不是，等等。”江纡卿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几个姑娘就在江纡卿身上动手动脚，来回撩拨，推推搡搡地将他带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有一股强烈的花香味扑面而来，杂夹着胭脂和熏香的味道，明显地感觉到和外面的不同，而且这里堆满了人。

　　“好，好！”
　　“老爷！奴家想死你了！”
　　“再来再来！”
　　“小二，上酒啊！”

　　男女老少，跳舞的，唱曲的，喝酒的，赌银子的，什么人都有。

　　江纡卿勉强地从几个姑娘中挣开，走进了青楼，四处张望。江纡卿立刻掏出衣领里的那支簪子，仔细观察着，可此地好像是个姑娘戴的都差不多，他有些无从下手。

　　“啊——！”突然有人尖叫着，江纡卿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有人掉下去了！”一位姑娘从楼上坠了下来。
　　“不好！”江纡卿见此立马跑去救人。

　　没等江纡卿过去，一位公子也从楼上跳下。他伸出双手，精准地接住了这位姑娘，犹如一只仙鹤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周围瞬间传来如雷贯耳般的掌声。
　　“好身手啊！”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生的如此俊朗。”
　　“好！好！”
　　江纡卿停了下来，看着这公子向四周点头微笑。

　　“姑娘？已经安全了。”这位公子冲着怀里的姑娘笑着，姑娘像是看呆了眼，反应了一会才从这位公子身上下去，仓促地行了几个礼，便娇羞地跑开。

　　这位公子身量很长，可却显得略有些瘦削，不像是习武之人。长发及腰，半扎发束起，一身丝绸，手里拿着扇子，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名贵公子。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江纡卿还是能依稀地看出这是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江纡卿不禁发出感叹，便转身坐到了一旁。
　　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官，要些什么？”

　　“额……”江纡卿迟疑了片刻，他想着:这里东西看起来都不便宜，我能付得起吗？

　　“嗯……”小二和江纡卿就这样面面相觑了一会。
　　“给您先来壶茶水吧。”小二像是看出了江纡卿的窘迫，想着先应付一下。

　　“哦，好。”江纡卿有些许不知所措，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他工作了这些时日，身上虽是有些积蓄，但也不知道能撑得了多久，还是能省就省，花到有用的地方。

　　小二刚想转身离去，江纡卿便又叫住了他。
　　“额……这个，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很多孩子？”

　　单靠一个簪子兴许查不出些什么，江纡卿决定眼下先查查大哥失踪的事，再慢慢查自己的身世。

　　小二显得有些为难，说道:“客官，这……”
　　摊上个不花钱的主就算了，好心倒了点茶水居然还想问他事情，小二心中默默念着。

　　江纡卿见状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慢慢地放在了桌上，抬头示意小二。

　　小二立刻上前笑着收起银子，“客官，你想问什么？”别的不敢保证，每日在此地接触的人多了去，闲谈八卦，国家要事什么的没人知道的比他们多。

　　“我想问，这哪里有很多孩子，最好是流浪的。”江纡卿问道。
　　小二因江纡卿的问法感到些许疑惑，“您是说流浪的孩童吗？孩子……”小二虽然不解，但收了钱就得办事。
　　“哦对了，您要是找孩子的话，可以去地窟看看。”小二思索了一会突然想起。

　　“地窟……那是什么地方？”江纡卿问道。

　　小二环顾了一下四周，弯腰凑近江纡卿小声地说道:“那就是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乞丐，小贼，还有您说的孩子，那里有很多。”

　　江纡卿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江纡卿依稀记得当年大哥是帮助过一些孩子，但是当时四处零零散散，还没有这种地方，那估计就是这两年才出现的。

　　“这个嘛……很多复杂的原因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您要是找孩子，去那可能就能找到些什么。”小二为难地说道。
　　“好，多谢。”江纡卿不再追问，起身走出青楼。
　　“都是我应该做的，下次再来啊！客官。”小二向江纡卿鞠了个躬。

　　二人得到各自需要的便散了，殊不知刚才二人的对话全被楼上的听了去。

　　“地窟……不错。”一阵男声在楼上念叨，轻笑了一声，又传来了收起扇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