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是哥哥 莉 ...
-
莉莉丝家的马戏团名为“ 绯影马戏剧团 ”的马戏团,它是一个历史悠久且享有盛誉的传奇剧团。
剧团的规模庞大,马戏团表演场地可容纳五千人规模的大型场地。
用完晚膳,晚风拂过公寓楼前的绿化庭院,远处训练楼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听见杂技演员的训练声,与现代化公寓的静谧形成奇妙的契合。
莉莉丝抬手拢了拢及腰的红卷发,步伐轻快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纵傲气,走在前方带路,西索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寸步不离,金色的眼眸始终黏在她身上,像甩不开的影子。
父亲却早已定下目标——要让她成为像母亲那样的顶尖驯兽师。
母亲曾是绯影的王牌驯兽表演者,是剧团的传奇,可惜后来身染重病早早离世。
这份荣光与期望沉甸甸压着,可莉莉丝自己,其实对驯兽、对登台表演、对成为下一个传奇,并没有多大兴趣。
两人走进通体雪白的住宿公寓楼,大堂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悬挂着水晶吊灯,墙面挂着剧团历年巡演的经典演出海报,左侧是接待台,右侧是公共休息区,摆放着皮质沙发与绿植,静谧又高级。
电梯厅里,三部银色的智能电梯并排而立,按键光亮,尽显现代化质感。
宿舍管理员莱拉正坐在接待台后整理住户名册,曾是绯影最负盛名的蹦床演员。
莱拉还尚年轻,今年三十五岁,到了三十岁后便退居幕后,留在了马戏团接手公寓管理的工作,褪去舞台的明艳,眉眼愈发温润柔和,一身简约的职业装,气质温婉。
听见脚步声,莱拉抬头,看见莉莉丝便露出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大小姐,用完晚餐了?”
“嗯。”莉莉丝微微颔首,语气算不上热络,依旧是被宠惯了的大小姐做派,她侧身,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西索,毫不客气地开口交代,“莱拉小姐,给他安排个住处,父亲在外面捡回来的,以后在团里做杂工。”
她全程没多看西索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完便转身走向电梯厅,指尖按下上行键,银色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和父亲维克托住在公寓楼最顶层的复式套房,是整座剧团最顶级的住所,宽敞明亮,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专属的露台,能俯瞰整个剧团的训练区与表演场。
而普通杂工、后勤人员,则住在中层的标准单间或双人公寓,核心演员、资深员工是大户型单间,层级分明,处处彰显传奇剧团的规格。
西索瞬间慌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指尖几乎要碰到莉莉丝的衣角,却又硬生生忍住,死死盯着她。
莱拉见状,眼底泛起怜惜,温柔地朝西索笑了笑,接过莉莉丝的交代,轻声应道:“放心吧大小姐,中层的标准单人公寓还有空房,干净整洁,配套也齐全,我这就带他过去办理入住。”
莉莉丝没回头,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脚步迈进电梯,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大小姐的疏离:“人交给你了,我先上去了。”
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闭合,彻底挡住了西索灼热的目光。
莱拉拿着公寓钥匙,温柔地对西索招手:“跟我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西索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电梯方向的眼神依旧执拗,默默跟在莱拉身后。
...
西索一路沉默地跟在莱拉身后,皮鞋踩在公寓楼道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没有东张西望,对身边现代化的装修、宽敞明亮的走廊、一户户整齐划一的公寓门都视若无睹。
所有注意力依旧黏在电梯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半垂着,看上去安静又温顺,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泄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莱拉领着他来到中层走廊,打开一间标准单人公寓。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独立卫浴、恒温系统齐全,完全不像普通马戏团杂工的住处,处处体现着绯影马戏剧团的规格与体面。
“以后你就住这里,”莱拉把钥匙放在桌上,语气温柔,“有任何不习惯或者需要添置的东西,都可以来楼下前台找我。”
西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莱拉轻轻带上门离开。
门一合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西索没有放松,依旧保持着几分戒备地站在原地,直到手指无意间碰到口袋里——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糖纸。
他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孩子,习惯了警惕,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对所有人都带着一点刺。
带他走的维克托曾经说过,跟他走会有一个跟他一样头发颜色的妹妹。
他们会是家人。
红头发莉莉丝是特殊的。
就像孤儿院阿吉的妹妹一样,他们会是亲密的存在。
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幸好莉莉丝打了他一巴掌。
他不该这样对莉莉丝。
莉莉丝是特殊的。
他亏欠她。
...
翌日天刚蒙蒙亮,绯影马戏团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西索就已经站在了顶层复式套房的电梯口。
他没怎么打理头发,依旧带着几分乱蓬蓬的野气,身上的杂工服穿得整齐,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门,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莉莉丝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及腰的红卷发松松挽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骄纵傲气丝毫不减。
她抬眼看到守在门口的西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无意外,父亲昨晚早已跟她交代过,让这孩子跟着她伺候。
“你怎么在这里?”莉莉丝开口,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腔调。
“维克托先生让我跟着你。”
莉莉丝无所谓地撇撇嘴,转身就朝着训练楼的方向走去,步伐散漫,压根没把身边的少年放在眼里:“随便你,跟上,别碍事。”
...
绯影马戏团的驯兽训练场在训练楼二层,场内摆着各式驯兽道具,长短不一的皮鞭靠墙立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料味。
莉莉丝走到场地中央,随手拿起一根驯兽鞭,挥了挥,鞭梢擦过地面,发出轻响。
虽然莉莉丝对于成为顶尖驯兽师没有兴趣,但是她在训练中并不会敷衍,虽然她不喜欢,但是好胜心趋势她将自己该做的事情认真对待。
她转头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西索,大小姐的颐指气使来得理所当然:“去,把那边的道具都搬到架子上摆好,乱哄哄的,看着就烦。”
西索二话不说,立刻走上前,小小的身子搬起比他半个人还大的驯兽环,一趟趟往返,动作带着野孩子的利落,却格外卖力,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没喊一声累。
哪怕莉莉丝站在一旁,皱着眉吐槽“动作慢死了,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也只是低头应一句“抱歉”,手上动作更快,不顶嘴,不抱怨,满心都是听从。
训练间隙,莉莉丝随口一句“渴了”,让西索递水。后又随手将外套随手丢在西索身上,让他当人形支架,娇纵的像漫画里的恶役角色一般。
这是对他先前咬她的惩罚。
爱憎分明的莉莉丝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把他彻头彻尾当成父亲安排来的佣人,指使他搬道具、递水、整理衣物,稍有不顺心就出言吐槽。
她是老板的千金,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对人呼来喝去,压根不在乎西索对她的看法。
如果能把西索气走,她可能还会更开心。
莉莉丝不需要跟班,她一个人就能做好的事情,她不需要累赘。
骄傲的莉莉丝讨厌麻烦的存在。
...
夕阳西下,训练楼的灯光依次熄灭,晚风再次拂过公寓楼的绿化庭院。
莉莉丝走在前面,西索依旧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驯兽鞭,默默陪着她走回公寓楼。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莉莉丝望着跳动的数字,百无聊赖,西索垂着眼,金色的眼眸始终悄悄落在她身上,藏着收敛的野性。
电梯门打开,莉莉丝迈步走出,随口丢下一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不准迟到。”
不等西索回答,莉莉丝便走掉了。
他没有拒绝她的权利。
...
莉莉丝的房门刚关上,套房外的走廊转角,维克托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望着电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过多久,莉莉丝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刚把头发散开,满脸不耐地拉开门:“又干嘛?我不是说了——”
话音顿住。
门外站着的不是其他人,是她的父亲,维克托。
男人身上还带着马戏团事务的风尘,眼底有些红血丝,显然又是一整天连轴转。
他看着年仅十二岁、却已经浑身是刺的女儿,语气放得极轻:“莉莉丝,爸爸能进来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莉莉丝皱着眉,侧身让他进来,砰地一声甩上门,自带一股大小姐的火气:“要说就说,我要洗澡睡觉了。”
维克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个过早独立、过早强硬的女儿,心里一阵发酸。妻子走后,他一头扎进剧团运营里,常常深夜才回,清晨又走。
他以为给她最好的生活、最体面的身份、最清晰的未来,就是爱。
却忘了,她才十二岁。
“爸爸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维克托尽量让语气柔和,“他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吃了很多苦,和你一样,都是红头发……爸爸想让他正式过户到家里,当你的哥哥。”
莉莉丝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哥哥?”
“以后有人陪着你,你不会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爸爸在外忙的时候——”
“我不需要!”
莉莉丝尖声打断,声音又急又怒,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骄傲又倔强:“我不需要弟弟,也不需要什么陪伴!我一个人就够了!”
维克托一怔:“莉莉丝,你还小,一个人很孤单——”
“我不孤单!”她眼眶微微发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半分,“更不需要路边随便捡的阿猫阿狗给我当哥哥。”
“我不需要。”
“我一个人能吃饭,能训练,能回家,能睡觉,什么都能自己做。”
十二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却冷静得近乎冷漠。
维克托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莉莉丝别过脸,声音冷硬:“反正我不同意。”
“你……”维克托眉头紧锁,又心疼又无奈。
“出去。”莉莉丝直接下逐客令,指着门,“我要睡了。明天还要训练。”
她骄傲,她独立,她习惯了一个人。
所以她绝不承认自己会寂寞,也绝不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更不会承认,那个整天跟在她身后、被她随意使唤的野孩子,有资格成为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