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毛小鬼(修） 她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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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道具箱前，百无聊赖地数着下午抛球表演要用的彩球，指尖刚碰到那颗水红色的球，帐篷外便传来父亲维克托的声音。
“莉莉丝，过来。”
莉莉丝不情不愿地抬了抬头，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身影。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一眼就皱起眉。
那是个浑身是伤的小鬼，又脏又瘦，破衣服上全是泥污和血渍，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唯一看得顺眼，是他那头乱糟糟的红发，莉莉丝也有着一头漂亮的红发，只不过对方的像一簇没烧干净的火苗，就算狼狈成这样，也透着股野气。
他被拎着后领，却一点不怕，一双金色眼睛警惕地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莉莉丝身上，像只随时准备扑人的小兽。
“路边捡的，没爹没妈，快饿死了，以后就留在这儿吧。”维克托把人放下，“刚好你身边没有差不多同龄的小孩，就让他跟着你吧。”
小鬼踉跄了一下，却立刻挺直身子，浑身紧绷，一副谁也不信的样子。
莉莉丝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脏死了，别靠过来。”
她才没什么好奇心思，只是嫌这人碍眼。
“喂，你叫什么？”
小鬼没理她，视线直勾勾钉在角落的硬面包上，猛地挣脱开，冲过去抓起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得像条野狗。
莉莉丝看得眉头皱得更紧，一脸嫌恶地别开脸：“吃得真难看。”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麦芽糖。
本来也不是想给他，只是看他那副饿疯了的样子，实在有点碍眼，才随手丢过去。
“喏，吃这个，比面包甜一点。别在这儿狼吞虎咽的，丢人。”
西索接住糖，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她。
金眸里的戒备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近乎黏腻的打量。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意化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明显亮了，再看向莉莉丝时，那目光已经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被吸引的灼热。
“以后你叫西索。”父亲拍了拍他，“跟着莉莉丝打杂，她是这儿的大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指教她。”
西索含着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从头到尾没从莉莉丝身上挪开过，黏得甩都甩不掉。
莉莉丝被看得浑身不适，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莉莉丝你的性格要改，不要让我发现你欺负着这么瘦弱的孩子。”
维克托口头警告了莉莉丝，他对于自家女儿娇纵的性格很懊恼。
西索没说话，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点又野又狡黠的笑，舌尖轻轻舔过糖渍。
那一眼，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记进了骨子里。
下午，莉莉丝到训练场练鞭。
身为团长的女儿，她从小就要练表演、练驯兽，担子不算轻，可她性子骄纵，练得不爽了就会发脾气，鞭子甩得噼啪响。
洗干净后的西索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莉莉丝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烫得人后背发毛。
莉莉丝终于忍不下去，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脚边，尘土扬起。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很碍事。”她语气刻薄，半点不客气，“没事不会去别的地方待着？非要在这儿烦我。”
“维克托说，我要待在你身边。”西索声音还有点沙哑。
“要叫老板，没规矩。”莉莉丝皱眉呵斥，顿了顿，也没真的赶他，只是扔过去一瓶水，“拿着，渴死别赖我这儿。”
她嘴上嫌弃，行动却依旧是大小姐式的施舍，高傲又理所当然。
“你几岁？”
“十二岁。”
莉莉丝挑眉，上下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跟我一样大，个子倒挺会长。”
她懒得再跟他多废话，伸手出去，算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我是莉莉丝，记住了，以后在这儿，要听我的话。”
她话音刚落，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西索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她手背上。
不重，却带着野兽一样的占有欲，牙尖浅浅嵌进皮肉，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莉莉丝疼得瞬间炸毛，猛地抽回手，火气“噌”地冲上头顶。
下一瞬，她扬手就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刺耳。
西索被打得偏过头，红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
莉莉丝胸口剧烈起伏，大小姐脾气彻底爆发，声音又尖又厉：
“反了你了！一个捡来的东西，也敢咬我？谁给你的胆子！”
她长这么大，被所有人捧着护着，连驯兽都对她温顺，今天居然被一个野小子咬了。
这一巴掌，是气，是恼，是被冒犯后的骄纵发作。
西索慢慢转回头来，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疼。
他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被打的脸颊，舌尖微微抵了抵被打疼的腮帮，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那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更浓的、近乎病态的兴趣。
像是被她这一下彻底点燃，彻底钉死。
莉莉丝被他看得更烦，又气又恼：“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西索没滚。
他依旧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望着她，手心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夕阳落在他发红的脸颊上，暖得晃眼。
可那道黏在她身上、越来越烫的视线，却让莉莉丝莫名觉得，这个小鬼，很怪。
“我打你的事情你要是告诉父亲，我拿你是问。”莉莉丝瞪了对方一眼，“不要以为你是父亲亲自带回来的，你就有资格对我动手动脚了 。”
“你若是再咬我一口，我就把你丢进狮笼给它们当食物。”
...
夕阳彻底沉进地平线，训练场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吹得莉莉丝额前的红发微微飘动。
她攥着发烫的鞭子，手背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脸颊也因方才的怒火泛着薄红，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瞪着西索，满是愠怒，却又藏着几分没底气的局促。
她毕竟是被父亲宠大的大小姐，真要动手赶人、或是真把他丢进狮笼，这种事她做不出来，也就只能放放狠话，压过心里那股被冒犯的火气。
西索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被扇红的脸颊还泛着清晰的指印，可他半点不在意，金眸里的光愈发亮，黏在莉莉丝身上的视线，比之前更烫、更执拗。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糖纸，一步步朝莉莉丝走过去。
“你站住！”莉莉丝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握紧鞭子，警惕地看着他，“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
她是真的怕了，这小鬼看着瘦弱，性子却野得很，谁知道会不会再扑上来咬她一口。
可西索像是没听见她的警告，脚步没停，依旧慢慢朝她靠近，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有满满的、属于孩童的、近乎偏执的依赖。
直到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微微仰着头，看向比他高小半头的莉莉丝。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刚吃完糖的甜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告诉老板。”
莉莉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告诉维克托，你打我。”西索又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背上，眼神软了几分，“不咬了。”
他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安抚，小小的年纪，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执拗，认定了眼前这个红发的大小姐，就再也不想离开。
莉莉丝看着他仰着头的模样，脸颊的红印依旧刺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干干净净，只剩对她的专注，方才那股冲天的火气，竟莫名消了大半。
她别过脸，刻意摆出不耐烦的样子，语气依旧冲得很：“算你识相。既然爸爸让你跟着我，以后就乖乖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顶嘴，不准再咬我，更不准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听到没有？”
西索立刻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像只乖巧的小狗，金眸里满是欢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听到了，莉莉丝。”
他终于肯叫她的名字，不再直呼父亲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顺从。
莉莉丝心里莫名一软，却依旧不肯松口，傲娇地哼了一声，甩了甩手里的鞭子：“知道就好，现在，去把那边的道具都搬回帐篷里，搬不完不准吃饭。”
她故意给他安排最重的活，算是报复他刚才咬自己、还一直盯着自己的仇，心里却悄悄想着，若是他搬不动，自己就找个借口让他歇着，毕竟父亲说了，不准她欺负瘦弱的孩子。
可西索半点没有怨言，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立刻转身朝着堆放道具的地方跑去，小小的身子扛起比他还高的彩球箱，一步一步慢慢走，虽然走得吃力，却走得很稳，没有丝毫抱怨。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蹲下身，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牙印，指尖轻轻碰了碰，还有点疼，可想起西索刚才那个顺从的眼神，还有他被扇红的脸颊，竟莫名有点心虚。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手打人，还是打了一个比自己小两岁、刚被捡回来的孩子。
“真是个奇怪的小鬼。”莉莉丝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也朝着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西索还在搬道具，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又狡黠的笑，红发在晚风里晃动，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莉莉丝脸一热，立刻转过头，加快脚步走进帐篷，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她暗暗想着，不过是个父亲捡回来的跟班而已，以后乖乖听她的话就好，她才不会在意这个奇怪的小鬼。
等莉莉丝在帐篷里喝完一杯温水，西索已经把所有道具都搬完了，小小的身子站在帐篷门口，规规矩矩的，不敢进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依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莉莉丝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终究是软了心肠，从桌上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小面包，丢给他：“喂，过来，吃吧。”
西索眼睛一亮，立刻跑进来，接住面包，先是看了莉莉丝一眼，得到她的默许，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一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莉莉丝，嘴角沾着面包屑，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莉莉丝别过脸，假装看别处，耳根却悄悄红了。别的不说，其实莉莉丝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免疫力很差。
“吃饭不许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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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毛小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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