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醋精共建家园的那些年》当初为何要下凡

2、第 2 章

　　血狼王赤红的瞳孔里倒映出白衣身影。
　　它似乎愣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从未有NPC敢挡在它面前。那些只会尖叫逃窜的数据生命，向来只是它爪下的玩物与食物。
　　短暂的停顿后，暴怒取代了疑惑。
　　“吼——！！！”
　　巨狼仰头咆哮，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广场。地面石板寸寸龟裂，附近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屋舍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那些缩在墙角的镇民被震得耳鼻溢血，昏死过去大半。
　　楼玉书纹丝不动。
　　衔月剑横于身前，剑气自生屏障，将音波尽数挡在三尺之外。他白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狼藉破碎形成鲜明对比。
　　血狼王动了。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巨爪已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拍向楼玉书头顶！
　　这一爪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精钢浇筑的雕像也要化作齑粉。
　　楼玉书没有躲。
　　他抬剑。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衔月剑由横转竖，剑尖斜指上方，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巨爪。
　　剑与爪相触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血狼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
　　那只足以拍碎城墙的巨爪，从爪尖开始，寸寸崩解，从实体化作尽数化作细碎的光屑，飘散在空气中。
　　血狼王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楼玉书手腕微转。
　　衔月剑划过一道清冷如月的弧线。
　　但就是这一划，血狼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一道细密的冰蓝色裂痕，从它额头正中浮现，笔直向下蔓延，贯穿整个躯体。
　　广场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烟尘缓缓沉降，只剩下冰层凝结时细微的“咔咔”声。
　　血狼王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却已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赤红的瞳孔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中，獠牙上的涎水冻成了冰柱。
　　楼玉书收剑。
　　剑尖轻点地面。
　　“咔——”
　　一声轻响。
　　冰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然崩塌！
　　巨狼头顶那三行金色文字剧烈闪烁起来：
　　【血狼王（区域BOSS）】
　　【状态：死亡】
　　【错误…错误…数据溢出…正在尝试修复…】
　　文字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颜色从金色变成刺眼的猩红。终于，在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中，几行文字同时炸开，化作乱码般的彩色光斑，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整个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仿佛整个世界卡壳了。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远处镇民的哭喊声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停滞了短短一息，随即，更剧烈的异变爆发了！
　　“嗡——”
　　天空中的金色公告疯狂刷新：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异常攻击数据】
　　【攻击强度超出系统承载上限】
　　【目标“血狼王（区域BOSS）”已被非常规手段消灭】
　　【正在分析攻击来源……分析失败……无法识别能量类型……】
　　【启动紧急协议……发布全服公告……】
　　文字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辨认，最后凝成一行不断闪烁的血红色文字：
　　【全服紧急公告：未知BUG触发！】
　　【事件：新手村“清风镇”区域BOSS“血狼王”被不明NPC秒杀】
　　【系统提示：该区域暂时封锁，请所有玩家立即撤离】
　　【重复：请所有玩家立即撤离！】
　　这行公告出现的瞬间，整个《永恒国度》所有在线玩家，无论身在何处，眼前都强制弹出了同样的血红色提示框。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血狼王被秒了？！”
　　“BUG？这游戏开服三年第一次出这种公告！”
　　“不明NPC？难道是新出的隐藏大佬？”
　　“新手村？我去，我小号还在那边！”
　　“有没有在现场的兄弟直播一下啊！”
　　清风镇内，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着犹豫要不要过来捡漏的玩家，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亲眼看见了。
　　那个白衣NPC，只出了一剑。
　　一剑，血狼王就没了。连死亡动画都没触发，直接化光消失。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个游戏的理解范畴。
　　“跑！快跑！”
　　“这NPC绝对有问题！”
　　“系统都发紧急公告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玩家们再也不敢停留，纷纷激活回城卷轴，化作一道道白光消失在原地。几个动作慢的，发现回城卷轴居然失效了。
　　系统提示【区域封锁，无法传送】。
　　他们只能连滚爬爬地朝镇外跑去，生怕那个白衣煞星下一秒就盯上自己。
　　楼玉书对这些混乱一无所知。
　　他正微微皱眉，看着衔月剑的剑身。
　　剑身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缕彩色的丝线，正试图沿着剑身向他的手腕蔓延。
　　“这是什么……”楼玉书尝试用灵力震散它们，却发现这些丝线异常顽固，灵力冲击上去，它们只是微微扭曲，随即又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亮了些。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楼玉书握紧剑柄，灵力运转至全身，神念如网般铺开。
　　“何方神圣，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彩色的光斑跳跃，逐渐汇聚凝实，最终化作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首先是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发梢微微翘起，在不知何处来的光源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起来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穿着样式奇特的白色衣裤，线条简洁利落，没有任何装饰。
　　少年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赤足，脚踝纤细。他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楼玉书，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流动的微光。
　　两人对视了几息。
　　少年先开口了。
　　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脆，语气倒是毫不客气：
　　“喂，你是哪个服务器的外挂？”
　　楼玉书：“……”
　　他没听懂。
　　少年见他没反应，皱了皱鼻子，又凑近了些。
　　他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前平移了几分，几乎要贴到楼玉书脸上。浅金色的瞳孔眨了眨，里面闪过一串快得看不清的淡蓝色符文。
　　“嗯……能量类型未收录……构成物质未知……生物特征符合碳基生命但内部运转模式异常……”少年自言自语般嘀咕着，忽然伸手，“让我扫描一下。”
　　他的手指径直点向楼玉书眉心。
　　楼玉书眼中寒光一闪。
　　衔月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挣脱了那些彩色丝线的缠绕，剑锋一转，直刺少年点来的指尖！
　　剑出如月华倾泻。
　　这一剑，楼玉书用了七分力。
　　剑尖与指尖在空中相触。
　　时间再次静止。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霜月剑刺入了少年指尖前的空气中，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尖处，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那是剑气的余波被无形屏障消弭的痕迹。
　　而少年的手指，停在了楼玉书眉心前一寸。
　　指尖并未触及皮肤，但楼玉书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已经渗入了他的识海外围，正试图撬开防御，探查他最深层的秘密。
　　“放肆！”
　　楼玉书冷喝一声，识海中元婴睁眼，磅礴神念如怒潮般反卷而出！
　　轰——
　　无形的冲击在两人之间炸开！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整齐地掀起、粉碎，广场中央那尊镇长雕像轰然倒塌，更远处的屋舍墙壁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少年被这股反冲力震得向后飘退了丈余，赤足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淡金色的光痕。他甩了甩手指，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咦？精神防御强度这么高？你不是普通NPC啊……”
　　楼玉书持剑而立，呼吸微乱，识海隐隐作痛。方才那一下神识对冲，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吃了暗亏。
　　对方的能量层级高得可怕，而且运转方式完全不同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修炼体系。
　　“汝乃何人？”他沉声问，霜月剑遥指少年，“此地又是何处？那些肆意屠戮生灵的‘玩家’，与尔是何关系？”
　　少年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问题还挺多。”他飘回原来的位置，依旧抱着胸，语气里多了点玩味，“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你刚才，是怎么把血狼王‘删除’的？”
　　“删除？”楼玉书皱眉。
　　“就是让它彻底消失，连数据碎片都没留下。”少年比划了一下，“正常情况下，BOSS死亡后会掉落装备，尸体保留一段时间才刷新。可你那一剑下去，血狼王的整个数据包都蒸发掉了。要不是我及时抢修，这片区域的基础代码都要崩掉。”
　　楼玉书听不太懂，但抓住了重点：“汝是说，那孽畜并未真正死去？”
　　“死？”少年笑了，笑容有点冷，“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真正死去’。血狼王只是一段程序，一堆数据，明天我就能把它重新生成出来，放在另一个新手村，换个名字，继续当它的区域BOSS。”
　　他飘近一步，浅金色的瞳孔紧盯着楼玉书。
　　“可你不一样。你有‘生命’的气息，有独立的意识，有我不理解的东西。”少年伸出手，指尖再次泛起微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来这里想干什么？”
　　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楼玉书沉默片刻，缓缓道：“吾名楼玉书，乃凌霄宗清虚仙尊。因宗门灵脉枯竭，入虚空裂隙寻解救之法，误入此界。”
　　“仙尊？凌霄宗？虚空裂隙？”少年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眼中的好奇更浓了，“听起来像是另一个‘服务器’的设定……但能量反馈对不上。”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周围景象骤变。
　　破碎的广场、坍塌的屋舍、昏死的镇民……全部消失不见。两人瞬间置身于一片纯白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平面，无限延伸至视野尽头，头顶是同样纯白的天幕，没有任何光源，却明亮柔和。
　　“这里是我的‘后台空间’。”少年解释了一句，随即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凭空浮现。屏幕左侧是楼玉书的全身影像——白衣持剑，眉目清冷。右侧则滚动着一行行飞速刷新的淡蓝色文字：
　　【目标个体：楼玉书（自称）】
　　【能量类型：未知（暂命名“灵力”）】
　　【能量层级：高阶（估算足以破坏基础世界规则）】
　　【威胁等级：极高（需持续监控）】
　　【建议措施：立即隔离并深度解析】
　　文字最后定格在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上：
　　【警告：该个体可能具备“跨服务器入侵”能力，建议启动最高防御协议】
　　少年看着那行红字，撇了撇嘴。
　　“最高防御协议？那得消耗我多少的算力，不值当。”他关掉光屏，重新看向楼玉书，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你告诉我，你那种‘灵力’是怎么回事，怎么修炼的，有什么特性。”少年掰着手指数，“作为交换，我回答你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还可以帮你找回家的路——如果你真的来自另一个‘服务器’的话。”
　　他飘到楼玉书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尺余。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狡黠：
　　“怎么样，仙尊大人？这笔买卖很划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