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时间线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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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远古混沌之时，这方天地只有连绵不绝的巨山大川、奔涌不息的长河大泽，莽莽原野横亘四海八荒。那时没有所谓三界壁垒，没有上霄、下渊、凡人四国的说法。
天地万物混杂共生，就像一池尚未被人为划分的水塘，鱼、虾、浮萍、水草全都挤在同一片水域，彼此之间没有森严的高低贵贱界限，凭本能生老病死、繁衍生息。没有修仙者，没有灵力法门，众生都要受风霜雨雪、生老病死的自然摆布。
不知悠悠岁月翻过多少轮春秋，一部分生灵偶然感知到了飘荡在天地之间无形的灵气。
就好比久居暗室的人第一次窥见射入窗棂的阳光，他们惊奇地发觉，自己可以吸纳这天地间看不见摸不着的氤氲灵气，在躯体之内淬炼、流转，转化成可以驱物、御空、开山裂石的灵力。修仙者，便自此诞生。
可天地灵气并不是均匀铺洒在世间的。
这就如同大地之上的沃土，有的田地土层肥厚，雨水充足，撒下种子便能蓬勃生长；有的土地砂石遍布、水源稀少，哪怕加倍耕耘，也难长出几株茂盛禾苗。世间灵脉亦是同理：有些山谷洞府，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晨雾，打坐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苦熬十载，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可更多的穷山恶水，灵气稀薄得近乎虚无，如同寸草难生的戈壁荒漠，往往数百年，也未必能孕育出一个可以引气入体的修行苗子。
修仙者手握远超常人的力量，寿命更是数倍、数十倍于普通凡人。凡人百年黄土一抔，而修为高深的修士，轻轻松松便可活过数百年甚至千载。力量与寿命的巨大鸿沟，慢慢在族群之间凿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修仙者不愿再和凡俗众生混居一处，他们厌倦了凡世的兵戈徭役、生老病死，想要寻得一片只属于修行者的净土。于是，人为开辟的结界——上霄国就此诞生。
打个比方，就像一群富足的人，嫌市井闹市喧嚣杂乱，合力圈出了一块风水最好的福地，筑起高墙，把自己隔绝在院墙之内。
可结界的承载能力终究有上限，如同一只容量固定的木桶，能装下的水是有限的。随着一代代修仙者繁衍、新人不断踏上修行之路，涌入上霄国的修士越来越多，木桶很快便快要被灌满。
资源有限，欲望无穷，于是便演变成了能者占之的残酷规则。
四大修仙门派底蕴深厚、传承久远，就如同高墙大院里根基盘错的四户大族，抢占了上霄国内灵脉最鼎盛的大片疆域，占尽了沃土良田。
其余大大小小的宗门，便如同想要挤进这块福地的后来者。为争夺结界内一小块可以修行的立足之地，各宗彼此倾轧厮杀，争得头破血流。
高墙之外，是被留在凡界的芸芸众生；高墙以内，又分三六九等。
修仙者作为能从大地之上吸取灵气为己用的高智慧生物，自认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于是便扛起了维护三界秩序的责任。
所谓三界，从来不是天地诞生之初就天然存在的秩序。它是上古修士亲手一刀一剑、以阵法结界垒砌出来的格局。最有能力有智慧的修仙者居于上霄国，吸取灵气变为妖兽的生物要去往下渊国，生命仅仅数十载的凡人则不需要知道灵气的存在安然地繁衍便是。
可如今，修仙者们数万年来维持的三界秩序在短短数日被轰然打破。
李擎天从结界出来后，听闻了下渊国结界打破，妖兽四散而出的消息。
时间线变了。
但这也在李擎天的预料之中，早在联谊比试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很多事情与前世相比，都提前发生了。果真，如今魔界结界也破了，接下来便会是人界大乱、修仙界死伤惨重......
他虽为重生之人窥得先机，可如今这局势早已和记忆中不一样，再如何先知，也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罢了。
李擎天啊、李擎天，你再如何天资傲人知晓一切，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如今修仙界各派都已派出大量弟子出山入凡收妖了，苍穹山作为四大仙门更是首当其冲。苍穹山早已派出弟子前往凡界四国收妖，正巧他出关之时赶上杨子淮与楚耀回师门复命，于是他当即表示要同大家一起收妖除魔。
虽然师父师叔还有师兄弟们见到他活着都十分欣喜，但对于出任务一事，杨子淮表示：“师弟你重伤初愈，还是先调理一下，有师兄们在，这天塌不下来。”说完还向楚耀使了个眼色，让他这个师兄也表表态。
楚耀如今闭关出山，已是金丹期，正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展一番身手，“自然，交给我们就好。”
各位前辈的态度也和二位师兄一般大同小异，像是把他当成磕碰不得的小儿对待。
于是，
李擎天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灵力，最直观地宣布自己突破了金丹期，换回一地惊掉的下巴。
——年仅18就已步入金丹期，这可是史上最年轻的金丹期啊！
至于江楼，大家都说他看着十分诡异不像是个好人，询问李擎天是如何结识的，李擎天只说是从前遇到的一位高人，以前有些渊源，但今后也不会再见了。众人虽然心有顾虑，但那人确实救了李擎天，最终好说歹说勉勉强强糊弄过去了。
比起旁的，李擎天有件更担忧的事情——前世杨子淮正是在三界大乱之时疯癫入魔操纵妖兽入侵上霄国。
“我可以和大师兄同行吗？”李擎天看向杨子淮，他这大师兄一向宽厚有礼、面带浅笑、温和舒展，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他怎会变成那个赤瞳邪魅的魔手杨子淮。
师父凌风两手一甩，表示：“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决定。”
按理来说练气期的弟子才应当三两同行互为照应，李擎天如今是金丹修为，应当独当一面才是。
李擎天做好了被拒的准备，谁料杨子淮思索一番居然应了下来，“也好，擎天虽为金丹期，但毕竟年纪尚浅不通世事，又大病初愈，同我一道也有个照应。”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李擎天回到自己的院内小屋，月余未住，家具上积了些灰。他使了个净尘术将房内打扫干净后，在自己院内打坐调息，准备次日便动身入凡界出任务。
灵力在体内运转，他隐约感知到有道人影靠近他的院子，并在门外徘徊。于是他从打坐状态中抽离出来，拉开了自己的院门。
门外是闭关出来许久未见的二师兄楚耀，他似乎没料到这院门会忽然开了，神情有些尴尬。
“楚师兄？有事吗。”李擎天也有些意外，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之前和楚耀的约定，马上又继续说道：“噢，师兄是想切磋比试吗？正好今日尚且有些时间......”
“不是。”楚耀说着，将胸前系带解开，李擎天这才发现他背上竟背了个匣子般的东西。
“我是来还你这个的。”楚耀将背上东西取下递给他，示意他收下。
李擎天看着那匣子的大小，心中有了些猜测，待看清匣内物体后，李擎天瞳孔一缩。
正是他的无畏剑。
“同为剑修，实在羞愧。”
“那日出关后听闻你重伤的消息，我便求师父将这剑讨了来。”楚耀抿了抿唇，“说是替你保管修复这武器，其实也暗藏私心想要看看你这剑有何玄机。但这似乎就是一把普通的剑，你的剑术确实极为厉害。”
李擎天触摸上那把通体玄黑的剑，心中暗暗召唤着他。还好，有微弱的回应，无畏剑的剑灵还有救。
楚耀见李擎天接过剑后便一言不发，急忙补充：“你放心，这剑我已检查过了，它似乎材质特殊，遭此重大攻击却毫发无伤......”
“我请你吃饭吧。”一言不发的李擎天忽然冒出句不打前言后语的话。
楚耀：“啊？”
饭堂内，李擎天打了份红烧鱼，吃得正香。果然，江楼说发生了喜事就要好好吃顿饭是有道理的，无畏剑回到身边他觉得吃饭都变香了。
饭堂内大都是练气期弟子，鲜少有像他们这样的金丹期修为还来吃饭的。再加上李擎天重伤大愈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苍穹山，如今整个门内恐怕没有不认识他的。
楚耀坐他对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所有人都朝他们投来目光。他似乎还听到有弟子在说，“李擎天果然如传闻一般爱吃，看来之前自己做饭把自己毒倒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之类的话。
“你怎么不吃啊？”李擎天的嘴从饭盆里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问他。
楚耀早已辟谷，他拿起自己碗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微笑道：“吃、吃。”
李擎天见他兴致不高，当他是在惦着之前给他下过的战帖，“之前答应师兄的切磋比试我记着呢，我们一会吃完了可以去比试场切磋一番。”
楚耀心说比试场被李四的自爆炸了个底朝天还未来得及修缮呢，况且：“明日就要出任务了，还是别打了。”想了想，他提议，“不如我们换种方式切磋？比比谁抓的妖兽多。”
“也好。”
两人吃完饭便各自离去。
回到院内小屋，离出发尚有很长一段时间，李擎天正打算躺下假寐一番，刚躺下又想起了什么坐起来靠在床头，调动花微给江楼发了个留言，告诉他自己即将入凡界的消息。
他本想直接以花微与江楼视频的，但考虑到有些晚了怕打扰他休息，毕竟管教太子这差事也是很累的，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很快他收到了江楼的回信。
江楼的声音听起来慵懒沙哑，他说知道了，还说他今日也累了一天刚躺下，最后对李擎天道了晚安。
花微的光逐渐熄灭，江楼的留言也到此结束。
李擎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听留言时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浅笑，他想，江楼这人嘴硬心软，说是不要每日耗费灵力留言，可总是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
李擎天从灵泉内出关之前，江楼便与他约好每日要以花微为媒以作沟通。
江楼把药园戒指挂回李擎天的脖子上：“你啊，可把这药园的差事干好了，好好还债！”戴稳后，他拍了拍李擎天的肩膀，李擎天察觉到肩膀上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沉沉抓了两下，那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肩膀变厚了呀。”
江楼绕道身前仔细打量李擎天，伸出手在两人头顶上虚虚比划了一下，不由得发出感慨，“这都比我高了。”
“嗯，一米八点二。”李擎天自豪地回应，再也不用仰着头看江楼了。这段时间，他好像在灵泉中有长了些个子，他悄悄量过并颇为满意目前的长高速度，他相信这副身体以后还会接着长高的。
“小孩个子就是窜的快啊。”江楼双手端着他两边手臂打量完这个出落得挺拔的少年，眼里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当时的李擎天险些一口血吐出八丈远，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看来个子还是长慢了，他李擎天迟早要让江楼知道，他、不、小！
他！一！点！都！不！小！
“来，伸手。”江楼掌心朝上，向他递出右手，示意他把手放上来。
李擎天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照做了。江楼手心温热，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手将食指中指并拢在他手臂上轻扫。
只觉一丝暖流滑过，花微的标志在他手臂内侧亮起，一瞬后又消失，皮肤恢复光滑白皙。
“这个是我研发的升级版花微，增加了一个留言的功能，不用咱俩同时在线也能收到对方的信息，嗯......怎么说呢，就是有了这个我能随时给你传信，这信你也不用立刻打开来看，有空了再看就成。”江楼解释道。
江楼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李擎天勾起嘴角应道：“好。”
“那我每日都给你留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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