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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爱本该坦诚 ...

  •   白郁之没敢回头,也心知如果浪川牧不肯放开他,他根本不可能挣脱,主动开口让他放开八成也没戏。
      就在他还在思考要怎么办才好时,浪川牧见他迟迟不说话,再度出声打破寂静:“怎么,一见到我就哑巴?”

      他没松手,力道也拿捏得刚好,既不会让白郁之挣开也不至于真的弄伤他。

      “不是。”白郁之下意识否认,想回头却忽然感觉有只手横在了他的腰前,他有些不适应地往后躲,却忘了身后还有个浪川牧,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整个后背紧紧贴在浪川牧身上了。
      浪川牧弯下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说:“你瘦了。”

      白郁之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我回去吧白郁之,别再躲着我了。”浪川牧低声道,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冷硬。
      “我已经放你自由了浪川牧。”白郁之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神情困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白郁之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从来不是仅一个自由就能还得清的。我们早就剪不断理不清了。”

      半晌,白郁之终于在沉默中开口:“浪川牧你真麻烦。”
      浪川牧笑了。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还请你们麻烦看看场合。”被晾在一旁的浪川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从角落走出来,脸拉得比马都长,语气不善道,“再耗下去就等着一起被埋吧。”

      白郁之这才注意到这还有第三个人在,忙从浪川牧的怀里挣出来,却没料到浪川牧趁机将他翻了个面,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白郁之好似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他心里直打鼓,刚想后退拉开点安全距离,结果步子都没迈上,底下一只手直接抄起大腿,视野陡然变高,身子腾空,他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扶向浪川牧的肩膀。

      “浪川牧!”

      “我在呢。”浪川牧单手抱着人,心情不错地往上颠了颠,让白郁之能坐得更舒服,“我们现在要争分夺秒地出去,先委屈你一下。”

      白郁之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Beta,怎么在浪川牧这就这么轻飘飘的,像抱猫一样把他抱了起来?明明之前他还很脆弱……
      “放我下来。”白郁之不想浪川牧这样,伸手推他。

      浪川牧完全无视他这种挠痒痒式推脱,手腕上的终端随心意变幻成了个手铐,咔擦一声,另一边直接铐住了白郁之的大腿。

      白郁之显然感受到了,身体一僵:“你……”
      浪川牧身体力行告诉他答案,并好心提醒:“抱紧。”

      白郁之刚环上他的肩,就见他和浪川迟互相使了个眼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飞了出去。
      字面意义上的“飞”。

      他这下彻底老实,默默环紧浪川牧,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下去。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剩下其他人呢?”浪川牧边飞奔躲开塌陷的碎墙边问。
      “他们……”

      “不知道!”陆琛被沃伯利单手拎着,惊恐地尽可能缩小身形以免撞上沿路障碍物,“我怎么会知道这里会塌,话说你他妈就不能先给我解开吗,拎着我跑难道是你的什么kpi吗?”
      沃伯利烦得要命,眼见前路被堵死,拽着某螃蟹就是一个急刹加拐弯,腿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再吵就把你丢下来!一问三不知,废物一个,你到底是不是地下场的人啊?”
      陆琛彻底破罐子破摔,说:“爱是不是,随便你怎么说!”

      “妈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喂往哪可以出去啊?”沃伯利掏出火箭炮对准前方就是一炮,中途问话也没多指望陆琛这个拖油瓶能给出什么答案。

      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拖油瓶不仅没漏油,反而还在烟尘纷飞中一眼锁定斜前方正在撤离的两人。
      “沃伯利!你左前方!有伽法勒·杨!”

      沃伯利定睛一看,只见一头金毛飞窜,不是伽法勒那个臭小子还能是谁?!
      他不再废话,连忙拎着人追上去。

      在距离两人只有几步之遥后,沃伯利人还未到声先到,引得伽法勒和裴祈纷纷往后瞄了一眼。

      “没事吧?这儿怎么突然要塌了?你找到希尔伯特了没?”
      一连串问题没半点预告直直砸向前方的伽法勒。
      “等结束再和你说。”后劲还没散干净,伽法勒实在没工夫招架,“先出去。”

      虽说沃伯利看上去就是一妥妥五大三粗大老爷们,但其实他挺擅长察言观色的,只是由于太我行我素,加上性格使然,平时压根不在乎其他人的情绪及看法,从而总给人种他读不懂眼色的错觉。

      从小到大伽法勒每回心情不好,他一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的那个。
      所以哪怕伽法勒嘴上不说,沃伯利还是能通过一些细微的表情,肢体动作判断出,他现在心情很差。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大概率和希尔伯特有关了。沃伯利心里有了判断,之前希尔伯特说不再教他,他也是现在这样。

      他相信伽法勒自己能调整过来,闻言点点头:“行,我等你。”
      陆琛则是直觉现在气氛不太对,自觉闭嘴当鹌鹑。

      “有个坏消息。”伽法勒低头看了眼终端,忽然说。
      “说!什么坏消息能比现在逃难更坏了?”沃伯利没怎么放心上,随口一问。

      伽法勒说:“信号断了。”
      裴祈皱了皱眉,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沃伯利不敢置信:“啥?!”随即他不信邪地点开终端,右上角鲜红的无信号感叹号比他脸都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哈伦干什么吃的?人在外守着都能被偷家?”
      陆琛更直接,开口就爆了句粗。

      “是单单就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还是信号基站受损,还是域外联络点出问题了……”伽法勒一炮轰开挡路的碎块,自然光远远打进来,尽头不再是无止尽的墙体,“前者还好说,要是后两者就有点棘手了,跳!”

      三双飞行翼猛地展开,根根羽状机械在光下熠熠生辉,奋力振翅时恍若巨型鹏鸟。

      身后的三栋百米大楼顷刻间倒塌,烟尘遍空,地面四分五裂,到处是坑洞,墙体碎块全堆在一块,成了小山高的废墟。
      飞行翼扇动时推出的气流挥散扑面的尘埃,沃伯利眼尖,赶在顶上楼层彻底坍塌前瞄到了几缕滚滚黑烟,问:“上面着过火?”

      伽法勒:“啊……是着过。”他不想在这谈论这个,控制着飞行翼往下飞,同时抬手一挥,底下星光渐亮再缓缓消散,一架轻武装战斗机甲稳稳停在下面。

      他刚一落地,身后的废墟突然被炸开一条通道,两个套着荧光防护罩的光影从中飞冲出来,速度极快到只能看到一点残影,直到他们停下这才终于看清是谁。

      “浪川少将。”

      浪川牧嗯了一声,随手将军服外套盖在白郁之身上,一旁的浪川迟见状,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帮忙遮挡。

      “这里信号断了,我和阿迟觉得不是屏蔽,倒有点像全面断连。”浪川牧说,“要是机甲内部作用没问题,也能检测到信号基站,那估计就是外部信号……也就是所谓的域外联络点出问题了。”
      伽法勒长叹一声,对于他肩上的人视而不见,道:“和你看法差不多,要真是域外联络点就很麻烦。”

      其他人在谈话间前后落地,裴祈一眼就注意到了趴在浪川牧肩上,被军服盖住的白郁之,抿了抿唇,目光像触了电般忙收了回来。
      浪川牧见人越围越多,丢下一句“身体不适,先走了”,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单手抱着人朝自己机甲的方向离开了。

      只留一个见惯不怪的浪川迟在原地,脸不红心不跳地为他找补道:“他刚受了点伤,加上之前的一些旧伤又有点复发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破不说破,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一直呆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伽法勒决定号召大家先各回各自机甲,排除是否由基站引起的这一可能后再另作对策。
      没人有意见,各自分道扬镳。

      裴祈跟着伽法勒身后上了机甲,舱门缓缓关闭,内部灯光自动开启。

      自国安身份被迫暴露后,两人已经沉默一路,裴祈打了一肚子草稿,但在目光触及前面这人时,草稿全飞了个精光,人也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这口太难开了……

      “裴祈——”伽法勒极少连名带姓地喊他,但这一趟却喊了不少次,“之前我总觉得我能等到你主动和我坦诚的那一天,甚至傲慢地觉得无论多久我都能等,但现在我突然有点慌了——”
      他转过身,自嘲地笑笑:“我们互不坦诚,可爱本该坦诚不是吗?裴祈,隐瞒非你我所愿,但它足以致我们于陌路……我不想与你形同陌路,所以回去后,我们能谈谈吗?”

      裴祈仿佛被人无形扼住了喉咙,心里酸楚一片。
      “好,回去谈。”

      伽法勒快步上前用力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裴祈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似的。

      “你要选我。”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裴祈眷恋地拂过他的眉眼,侧脸,说:“你一直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伽法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猛地吸了一大口,松开他,道:“我会一直选择你的裴祈。”

      裴祈微微一笑,在他侧脸轻轻印下一吻,说:“我以前的名字叫卡曼瑟,是我的族名,我母亲给我取的。”
      “很好听。”伽法勒说,“她很爱你。”

      “是啊,她很爱我,祈愿我平安顺遂,福运相伴。”裴祈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没落下眼泪,“我爱她,在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听不得卡曼瑟这个名字,所以后来我给自己重新起了个名字。虽说是新名字,但还是带着卡曼瑟的影子。”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吻住了伽法勒的唇:“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我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浓烈的感情,未尽的言语全藏在这一吻里。

      滋滋——
      骨传导器连上信号,频道内传出沃伯利上将中气十足的声音:“百里外的信号基站没问题。”
      浪川迟说:“不是内部因素,那只有外部的联络点了。”

      一吻毕,伽法勒带着裴祈坐上操作位,接驳上精神力,问道:“哈伦副官架构临时联络点需要多久?”
      沃伯利神色凝重,说:“至少要三个联邦时,当时污染区情况紧急我没带太多人,完事后我留了技术队在观测区实时监控,带着剩下的人来这边支援。”

      “剩下有几个懂技术的?”伽法勒问。
      “五六个,人很少。”沃伯利回道。

      就这么几个人架构临时联络点能架构到猴年马月去,他们现在拖不得,首都星上还有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无意识地敲打着操作台,精神网向外扩展,探测到的景物大量涌入脑海,最后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络覆盖在塞莱斯汀的星球表面。

      在他还想继续往域外探测的时候,忽然频道内浪川迟惊呼一声:“外部信号恢复了!”

      精神网络猛地被收回,景物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伽法勒直起身,操作台上的显示屏跳出视频申请。
      刚一接通,屏幕对面浮现的正是哈伦副官的脸。

      “联络点出了点问题,刚刚临时搭了个简陋的凑合着用。”哈伦简单解释道,“能接通太好了,塞莱斯汀这边还顺利吗,需要我们支援吗?”

      那么快,不正常。

      伽法勒刚想开口细问点其他问题,余光突然留意到屏幕角落某个一闪而过的白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上人名,多人视频的另一端有人出声了。
      沃伯利一眼认出,说:“白墨客。”

      国安白部长,他也来了?伽法勒一愣。
      裴祈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眼伽法勒。

      “躲躲藏藏,是有多见不得人?”沃伯利皱着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还是说你迷恋上默默无闻做好事的感觉了?”
      “闭嘴沃伯利,狗咬吕洞宾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屏幕外传来白墨客冷嘲热讽的声音,“技术员就带一两个,你也不怕死在里面。”

      面对白墨客的挑衅,沃伯利充耳不闻,自认大度地不与他多计较。
      “不劳你费心,首都星上的事处理完了没有就过来,国安部不用管执政官的安危吗?”

      “狗拿耗子瞎操心。”白墨客冷笑道,“如果不是我,你都不一定能出的来,我劝你认清现实,对救命恩人语气放客气点。”

      哈伦副官无奈望天,默默挪开位置供他俩吵。
      最后还是伽法勒看不下去,主动岔开话题道:“白部长,中央政府那边是解决了吗?”

      白墨客抱胸,懒得再和沃伯利这个不知好歹的多费口舌,顺势接话回道:“差不多,闹事的世家都被控制住了,执政官安全撤离,卡佩拉上将赶来支援,与艾倾上将一起稳住了中央那边,不然我也没机会过来。”

      机甲在接驳上外部信号后逐渐驶离塞莱斯汀,飞至茫茫太空。

      “政变的世家中有梅里韦瑟家族吗?”
      “虽然还未彻底查清楚,但梅里韦瑟家族绝对在政变世家中占据不小地位,三大世家真正明哲保身的估计只有费哥尔多家族,那位家主在这次政变中出了不少力,至少帮我们撑到了卡佩拉上将的支援……”

      塞莱斯汀内,废墟之中。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四处摸索着,随即用力推开碍事的碎块。这一动作引得尘埃四散,手臂上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下淌。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废墟底下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一圈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结束了?
      哦塌成这样,想来也该结束了……

      我该去哪?灰石死了,金茶死了,阴鬼死了,术刀和玫爵……到底也不是一路人。

      歌调拖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离开废墟,漫无目的地想,歌调这个名字也该随地下场的覆灭,一同死在刚才的废墟之中。

      自断枷锁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为什么他却只感觉很疲惫?甚至想就这么睡上一觉……

      滴滴!
      是鸣笛声。

      歌调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反应过来,茫然地循声望去。那是一架通体玄色的小型机甲,机身线条流畅,由于保养得当,在光照下整架机甲流光溢彩,顶端的信号灯一闪一闪,亮着耀眼的红光。
      在机甲的侧边站着位老人,身着黑色燕尾服,白手套,黑皮鞋,略有些花白的头发被整齐梳在两侧,并用发胶固定。

      歌调当然认得这个人,他是费哥尔多家族的管家。
      他在这里的话,那机甲里的人……是他!

      老管家缓步走上前来,弯腰伸手,行了标准优雅的贵族礼,沉声道:“歌尔汀先生,家主在等您。”
      歌调没动,沉默数秒后问:“你们等多久了?”

      本来也瞒不了他多久,只是歌调没想到他最后竟然会亲自过来!

      老管家摇摇头,温和地说:“家主会和您说的,请先上去吧。”
      “管家先生,他生气了吗?”
      “家主向来不会生您的气,他只是不喜欢您总是将他排除在外。”老管家用他那苍老的声线悠悠地道,“家主他有点难过。”

      “是吗?”歌调看向不远处的那架玄色机甲,心道那个男人估计正透过外视镜默默盯着他,嘴上却说,“可他从不表现出来,我又没有读心术。”
      “家主他习惯了,但您可以向他提要求,让家主对你坦诚。”老管家发自内心地说,“您是特别的。”
      “我会考虑的。”歌调边说边抬脚往机甲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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