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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项链 我不要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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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秋白的血对伽莫来说,比泪水有效得多!尽管意识一片混沌,但滚烫的血珠使伽莫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以及承载了一方安乐的山下小镇,它是这里的守护者。
当血液延伸到伽莫触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变成一个可以庇护人类的血色屏障。
聿秋白和柳阿莲身在屏障中,惊讶得没有缓过神来,紧接着就看到伽莫非常迅疾地将触手甩向摩诃,触手的尖端非常锋利,所到之处连厚厚的柏油马路都绽开裂缝,碎成几块。
密集的攻势令摩诃无法招架,他再次启动手上的人造防护盾,却没抵过几轮攻击就碎了。
最后一击,贯穿摩诃的心脏,它发出一声沉重的嘶吼,眼里尽是怨毒和不甘心,拉风箱似的发出最后的声音:“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伟大的魔神终会降临,哈哈......”
变异巨兽倒地,这一场变局让大家怔愣原地,防空洞里的人们意识到,刚刚那位道貌岸然的绅士皮下其实是一只凶恶的巨兽。
人们也看到伽莫对聿秋白他们的保护举措,不由震惊于变异兽卓越的伪装和狡猾。
摩诃倒地后如漏气的皮球迅速萎靡,化成一滩黑水,一团难以捕捉的黑影从这一处尸水分化出来并迅速隐入暗处。
伽莫慢慢缩小,将保护在其中的人释放出来,聿秋白原以为伽莫没事了,可是他看见红彤彤的水母越变越小,由空中坠落,聿秋白赶紧张开手心,将伽莫托在手掌中。
聿秋白担忧地说:“伽莫,你还好吗?”说话间他攥紧了受伤的那只手,又挤出几滴血珠,小心地滴在伽莫身上。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谢谢你救了大家......”但是这一番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伽莫只是静静地躺着,聿秋白抑制不住地任泪水流下,打在掌心。
“乖崽,先进去吧,外面的变异兽还不确定会不会重新暴动。”柳阿莲把聿秋白扶起来,向防空洞走去。
也许是泪水的咸味,让伽莫产生一丝清明,聿秋白听到一句很低很低的声音:“不要哭了,我不会真正死去,请传达摩诃与人类有合作的信息。”
柳阿莲也回过头来,面色凝重地问道:“您是否知道具体有哪些人与变异兽有来往?”
一阵沉默,伽莫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这次泉渡镇的兽潮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防空洞后,恐慌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却没见变异兽的身影,仿佛自那天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然后,居民们陆续回到地面,小镇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灾后大家都忙着修缮道路,恢复生产,学校还没继续上课。
安虞活气神现地来找聿秋白,只见聿秋白十分专注地盯着一只透明玻璃水瓶,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自言自语。
“今天的天很蓝,多看看风景心情会更好。”
“你一定能听见我说话吧,一定要快点恢复啊,我可以喂你很多液体,一点都不对你小气。”
玻璃瓶中,正是一只小小的红色水母,它很自由地漂浮,却看不出一点生机与活力。
安虞和他并排坐在树根下,双手往后一撑,望着头顶一簇簇萌芽的树叶说道:“冬天过去会迎来春天吗,山神会回来吗?”
聿秋白也缓缓抬起头,一阵风吹起他柔软的栗子色卷发,清爽宜人,聿秋白回答道:“会的,他说过。”
闻言安虞笑了一下,恶作剧似的用右脚往聿秋白鞋面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那你得好好把他供起来,不能磕着碰着,而且情绪是会传染的,天天微笑才能让恩人感到周围愉悦的氛围,更加急切地想要苏醒。”
聿秋白仿佛在思考这句话地合理之处,眉头微微皱起,这怎么感觉和孵化幼小的蚕卵一样。
安虞见聿秋白脸上面无表情,接着说:“要不你把他交给我,保准让他时时处在希望之光地照耀下,说不定很快就活过来了。”
聿秋白当即拒绝道:“不行,你就像一个滚烫的大灯泡,神明也会被你惊扰......而且我和他签订了契约,他只有寄生在我身上才能活。”
安虞似乎不相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不错,最好拿根绳栓在脖子上,每天看着,对它自言自语,就算是颗石头也该成精了!”
聿秋白不乏严肃地说:“这是个好办法。”
他行动力极强地从地上站起来,快速进屋,在柳阿莲的梳妆盒里找出一卷黑色皮革手串绳,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比,用剪刀剪下一段来。
开始手工串“瓶”,这个玻璃瓶很袖珍,短胖型,和聿秋白的大拇指差不多大小。
小心翼翼地将绳子紧紧绑在瓶颈处,并在安虞的帮助下将绳子绕在脖子上,在后面打一个结。
一顿操作看下来,安虞彻底相信了聿秋白对复活山神的决心。
黑色绳子衬得聿秋白的皮肤如白瓷般细腻雪白,透明的瓶身中倒映出漂浮的一点红,仿佛一颗质地上好的红玛瑙,木质瓶盖将外界隔离,留出瓶中这一番小天地。
“这也许能成为你的幸运符。”安虞赞叹道。
聿秋白垂眸拿起小瓶,目光沉沉:“我不要幸运,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好运都转移给他。”
夜晚,柳阿莲很晚回到家。
兽潮袭击的事件过后,柳阿莲对聿秋白产生了很不一样的看法,原以为他只是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可没想到在危险面前他能勇敢地戳穿变异兽的谎言,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孩子的未来。
柳阿莲了解聿秋白的父母,他们只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努力为孩子创造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但废土大地的气候不断恶化,废土的发展关系到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
比起安居一隅,主动学习生存技能,培养孩子适应大环境的能力才更让人放心。
最近阿婆总是很忙,聿秋白总能从柳阿莲身上捕捉到疲累的神情,便以笑脸相迎。
柳阿莲牵起聿秋白的手,绽开笑容,面对聿秋白时从来不会有负面情绪,她的话语很温柔:“乖崽有没有好好在安叔家吃饭啊,忙完这阵子阿婆给你做好吃的。”
“和变异兽勾结的坏人找到了吗?”聿秋白关切地问。
聿秋白天真的认为人类中的叛徒就是导致灾难发生的罪魁祸首,早点找到坏人就能使大家的生活更安乐平稳。
柳阿莲没想到他对这件事这么在意,细细叮嘱道:“这件事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不要说出去,以免让坏人发现我们在找他,阿婆和小伙伴们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聿秋白郑重地点点头,又问道:“阿婆我们会一直居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
“安虞告诉我很多同学都在准备搬家,这里好像不安全,我们也会搬家吗?但我不想离开,因为万一伽莫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聿秋白这些天吃饭睡觉洗漱都没有将颈间的项链取下,视若珍宝,柳阿莲都看在眼里。
“放心乖崽,阿婆会坚守到最后一刻,替你守着山神的住所。”
聿秋白时常回去山神居住的神龛探望,柳阿莲担心山上还有活跃的变异兽,每次都随同前往,知道了聿秋白和伽莫相遇的始末。
但是柳阿莲渐渐萌生了一个想法,使用聿沈夫妇在巽风基地留下的居住名额,把聿秋白送去接受更完善的教育。
这个孩子知道了很多,并且好奇心很重,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迟早有一天他会主动去探究废土的运行和塔维亚计划,与其让他弯弯绕绕地去了解,还不如在他成长探索的道路上温和的推一把。
柳阿莲温柔地对聿秋白说:“乖崽,这座小镇留不住你,山神选择了你,证明你有不同于所有人的命运,得去更大的地方,小秋白可不是一名普通难民,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感受到一种信任和鼓励,聿秋白拍拍胸脯:“总有一天我也能保护阿婆,保护小镇!”
聿秋白完全没有听明白柳阿莲的言外之意,喜滋滋地期待着他有能力的那一天。
深夜寒凉,聿秋白没有好梦,潜意识中听到一句句低声地呼唤:“快来吧,到我这来,黑暗的使者,快来吧……”
它就像海妖的歌声,迷惑心智,让人忘记自己是谁,而迫不及待的要找到声音的源头。
聿秋白鬼使神差地进入梦游状态,潜意识驱使他悄无声息下楼,院子里的小白狗叫了几声,没能惊醒睡梦中的人。
院子暗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工装服的健壮男人,他伸出双手表示欢迎,聿秋白接住了朝他伸来的右手,感受到冰凉坚硬的金属材质,这竟然是一种精细的义肢。
聿秋白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跟着眼前的人走,加入对方。
院子里的灯亮起了,柳阿莲察觉到动静,看到院子中的场景大喝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
柳阿莲迅速掏出一把枪,恶狠狠地指着男人,但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右眼有一道疤从眉头延伸到右眼,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聿秋白脖颈上的水瓶项链也发起亮光,似乎在警示,聿秋白仍然没有恢复意识,只是垂下头痴迷般的盯着瓶身。
男人高傲地对柳阿莲说:“赶上来送死可不理智奥,如果你不希望整个村子都变为废墟的话,就乖乖退下。”
他转身就牵着聿秋白往大门走去,柳阿莲着急地朝他膝盖开了一枪,但对方提前感应到了一般,化开一堵空气墙,将子弹拦截掉落地上。
男人回头道:“吾主归位,今日大吉,就不跟你计较了。”
柳阿莲一个疾冲,想把聿秋白抢回来,却被男人一只手格挡,横扫一腿,一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柳阿莲不甘地问道。
男人轻蔑地一笑:“你不需要知道,而且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们,好好珍惜吧,这一面就是永别。”
翻涌的怒意驱使柳阿莲再次爬起来,拳脚并用向黑衣男砸去,却被他毫不费力地一一挡回 ,柳阿莲又爬起来,扒住对方地手臂,又被甩开,如此循环多次,直到筋疲力竭。
看着男人跨上一辆双轮摩托,带着聿秋白疾驰而去,直到黑夜把他们吞噬,柳阿莲坠入无尽的寒冷中,到底是谁会冲着这个孤儿来,孩子是从她这里丢的,她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聿秋白找回来。
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很久,手脚冻得僵直,被拳脚砸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柳阿莲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身子,慢慢挪回屋。
聿秋白没有知觉地跟在黑衣男人身边,风餐露宿,给什么吃什么,包括但不限于野兔、烤鱼、野果,还没有饿到走不动路的情形。
然而好景不长,天气急剧变化,好好的大晴天突然下起雨来,暴雨砸在脸上生疼,更别提骑着车高速行驶。
黑衣人将聿秋白带到了一个山洞,聿秋白终于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黑衣人和外面的暴雨愣住了。
阿婆努力阻止黑衣人所受的苦历历在目,聿秋白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几巴掌,怎么就跟坏人走了呢!
想尖叫,冲上去撕咬,和歹徒大战三百回合,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们已经走了很远,外面还在下大暴雨,即使自己侥幸逃出去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聿秋白只能眼神清明地坐在一旁,看着黑衣人准备生火烘干身上的衣服。
半晌过去,黑衣人突然发出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山洞中存在感特别强烈,还有回声穿出,吓得聿秋白打了个激灵。
“喂,小鬼,你早就清醒过来了吧?归心咒的效果只能持续一天。”黑衣人拨弄柴火,火堆哔剥作响,“你还挺能沉得住气,我以为你一醒来就要嚎啕大哭,四处找妈妈呢,哈哈哈......”
聿秋白憋闷极了,实在不想伪装下去,质问道:“为什么要抓我?你身上有什么武器,连子弹都不能射穿。”
种种猜测在聿秋白心里生根发芽,他应该是□□,废土资源有限,在监管不到的地方总会有一些帮会为抢夺领地发生械斗,在泉渡镇的日子关于这些流言也不少。
或者是和摩诃一样,作为伽莫的仇敌,来抢夺他最后的遗体......
黑衣人笑道:“胆色不错,没有哭鼻子。”
聿秋白怒视对方,期待对方的回答,黑衣人缓缓开口:“我要带你到你父母曾经工作的地方,继续他们的工作,不比你躲在小镇上强吗,你注定要成为最伟大的科研家,让废土重新焕发生机!”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聿秋白呵斥道:“我不,凭什么!凭什么打我阿婆,我要回去找阿婆!”
聿秋白气得发抖,却拼命不让眼泪流出来,在他眼中,黑衣人就是个杀人凶手,人贩子,他们在做的工作也是完全无益的,一个吃人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