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宫》我的偶像是马克思主义

5、第 5 章

　　晚上七点过，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城市边缘的唐卡府邸。院中梧桐树影婆娑，风过处，叶声沙沙，像低语，又像警告。Probe刚坐进驾驶座，指尖触到冰凉的方向盘，引擎轰然启动，车灯划破昏暗，照亮前方碎石小径。
　　可就在他踩下油门的瞬间——
　　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车头前，如幽灵般无声无息。
　　Probe瞳孔骤缩，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震颤，险些撞上那道黑影。
　　他喘着粗气，推门而出，怒意翻涌：“你不要命了？！”
　　可话音未落，他便僵在原地。
　　那女人低着头，长发如瀑，凌乱地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夜色浓稠，光线昏沉，看不清她的五官，可Probe却在一瞬间认出了她——是她！那个昨晚被他从自家门口捡回来的女人，那个他们怀疑是被Last处决的警方卧底，Boost！
　　他心跳如鼓，指尖发麻，正欲开口，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门——Last的车。
　　车牌号他早已烂熟于心。他关注的人，怎么可能记不住？
　　Probe目光如电，扫向Last的车，又迅速落回地上的女人。她仍一动不动，仿佛对周遭的危机毫无知觉，像一具被遗弃的躯壳。
　　不能让Last看见她。
　　电光火石间，Probe做出决断。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他将她狠狠拖拽，女人毫无反抗，像破布娃娃般被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趴伏在地，狼狈不堪。
　　“你干什么！”他厉声斥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是在训斥一个醉酒闯祸的流浪者。
　　就在这时，Last的车稳稳停在他们身旁。车窗缓缓降下，车内传来Cherry清亮的声音：
　　“Probe哥，Sweet好点了吗？她今天没来学校，我和哥哥来看看她。”
　　Probe心头一紧，迅速侧身，用身体挡住女人的脸，挡住了Last可能投来的视线。他挤出笑容，语气尽量自然：“是Cherry啊。Sweet应该在房间休息，你们直接上去就行。”
　　“好，谢谢Probe哥。”Cherry依旧笑容纯真，像一株未沾尘埃的白花。
　　Last却没立刻回应。他目光沉静，落在地上那具蜷缩的身影上——那背影，竟有几分熟悉。他微微倾身，似想借着路灯看清，可Cherry已催促着拉开车门：“哥，我们快上去吧，别让Sweet等久了。”
　　车窗升起，引擎轻响，Last的车缓缓驶入院内。可就在后视镜中，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定着Probe与那女人——那姿态，那衣着，那沉默的顺从……太像了。
　　Probe站在原地，脊背发凉。他知道，Last已经起疑。哪怕只是一瞬的注视，也足以在对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他不敢松懈，迅速给美姨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立刻来后院，把那个女人带走。今晚她不能出房间，谁也不能见。”
　　挂断电话，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心口那团压抑的闷痛，却愈发沉重。
　　为什么Last会来？
　　他发动车子，驶向会所，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Cherry来看Sweet，合情合理。可Last呢？那个从不踏足唐卡府邸的Last，那个与他父亲虽有往来却从不涉足私宅的Last，竟会为一个警校女生登门？

　　除非——他怀疑Sweet知道什么。
　　Probe猛地踩下刹车，安全带勒进肩头，车在空旷街道上骤然停住。他喘着气，眼神锐利如刀：不对！昨晚他和Mark已黑掉整条街区的监控，Last不可能这么快掌握动向。除非……他本就冲着Sweet来的。
　　他调转车头，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弧线，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回府。
　　冲进院子，他直奔Sweet的房间。房门虚掩，灯光从缝隙中渗出。他站在门外，屏息凝神——
　　Last正站在房间内，Cherry身旁，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哥不放心，非要一起。”Cherry笑着将药递过去，“快进去，别着凉。”
　　Last走进屋内，目光迅速扫过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赫然写着：“关于‘夜枭’行动的异常推演”。他瞳孔一缩，脚步微顿。
　　Sweet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迅速合上本子，动作略显慌乱：“啊……是警校的课程作业，最近在模拟反恐演练。”
　　“哦？”Last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闲聊，却字字如刀，“你们警校，现在连‘夜枭’这种代号都用上了？”
　　空气骤然凝固。
　　Cherry愣住，看向Sweet：“‘夜枭’？那不是传说中的地下执法组织吗？你们还研究这个？”
　　Sweet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发白。她不敢看Last，目光低垂，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他裤兜——那块布片的一角，正从口袋边缘微微露出。
　　Last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心中轰然一震，仿佛有雷在颅内炸开。她认得那块布。她知道那是什么。
　　“Sweet，”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昨晚你发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和你分开，回家就发烧了。”Sweet声音微颤，眼神闪烁。
　　“你昨晚去哪里了？Cherry出门的时候，说是要去救人，是去救你吗？”last穷追不舍
　　“是。我的钱包丢了，我让cherry来帮我付钱。”sweet
　　“嗯嗯！”cherry赶紧符合着sweet的话。
　　Last不想相信，但是cherry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
　　Probe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故作轻松：“Cherry，你知道昨晚Sweet发生了什么吗？”
　　Cherry抬眼，眼神闪躲，迅速摇头：“没有啊！”
　　可那瞬间的慌乱，那指尖不自觉地绞紧衣角的动作，早已出卖了她。
　　Probe笑了，笑意却冷：“我还以为你们昨晚在一起，所以特地来问问。”
　　“我们……是在一起，本来要在我家过夜的，可后来她突然说要走，就自己回去了。”Cherry语速加快，像是在补救，“这事我哥也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心中的锁。
　　Probe与Last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讯息：Sweet昨晚不在家。她去了仓库。她看见了什么。
　　“Probe哥，”Cherry忽然抬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试探，“你和Sweet关系一向不好，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了？”
　　Probe目光沉静，缓缓道：“关系再差，也是我妹妹。昨晚我回来时，看见她倒在门口，浑身发抖，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Cherry瞳孔一缩，嘴唇微颤，却终是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睫毛轻颤，像在压抑某种情绪——是自责，是愧疚，是守密的煎熬。

　　片刻后，Last与Cherry离开。车行至半路，Last终于开口：“昨晚你出门真的是去给sweet送钱去的吗”
　　“哥，我和Sweet约好了不能说，你就别问了。”Cherry声音轻得像风。
　　“好。”Last点头，语气平静，“但如果你们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
　　“嗯。”
　　——他早已知道，答案就在眼前。
　　会所内，昏黄灯光下，Mark听着Probe的叙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所以，你确定那女人是Boost？”
　　“不确定。”Probe揉着太阳穴，“但她出现在我家门口，Last又突然登门，Sweet又恰好昨晚去过仓库……这些事，不可能是巧合。”
　　Mark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这像极了那些老套的悬疑剧——卧底未死，身份成谜，警方内线暗中行动，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但现实比剧情更危险。如果那女人真是Boost，她为何不逃？为何要回来？如果她不是，那又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Probe凝视着桌上的照片——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女人低头走在巷口，长发遮面，身形瘦削。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确认她的身份。”Probe低声道，“找人辨认？风险太大。找影像资料？Boost的组织不会留下痕迹。我们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那就从Sweet入手。”Mark缓缓道，“既然她和Sweet有交集，既然她出现在仓库，那就说明——她信任Sweet，或Sweet知道她的秘密。”
　　“可Sweet是Cherry最好的朋友。”Probe声音微沉，“如果Cherry知道了……Last也会知道。”
　　“那就意味着，”Mark直视他，“你必须在他们之前，揭开真相。”
　　夜更深了。
　　风穿过会所的玻璃窗，发出低低的呜咽。Probe望着窗外的黑暗，心中明白：
　　这场棋局，已不再是他与Mark的二人对弈。
　　Last在动，Cherry在瞒，Sweet在藏，而那个躺在后院房间的女人，或许是唯一能打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可钥匙一旦转动，门后放出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更可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