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你先背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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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茁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温声道：“女郎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拿到账本的呢？”
她平等的态度让小女孩很受用，小女孩微微仰头，眼睛亮晶晶地说：“我叫楚野，账本是阿银姐给我的，她让我交给钦差大人。”
商茁：“阿银姐？你这个姐姐为什么不自己把账本交给钦差呢？”
楚野眉毛塌了下来，叹了口气：“阿银姐是刺史府的侍女，平日里不能轻易出来。”
商茁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小女孩所言属实，那看来安北并不得民心，连她府上的侍女都想要揭发她。还有就是——安北肯定也在追查账本的下落，自己要尽快拿到账本。
思及至此，商茁看向楚野，轻声问道：“小野，账本现在在哪呢？”
楚野没有直接告诉她，反而神色一整，认真地说：“你先背诵一遍木兰花誓言，我听过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闻言，商茁站起身，神色并无不悦，她整理好衣服，握拳放在自己胸口，郑重地宣誓道：“我以性命起誓，永不背叛！我会像爱自己一般，爱着大朝所有女子……”
听到商茁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木兰花誓言后，楚野满意地点了点头：“侍卫姐姐，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了！账本就在我家，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巷子外走去。商茁紧紧地跟在楚野身后，仿佛两人是对儿母女一般。
就这样，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城门渐渐出现在眼前，商茁这才诧异地问：“小野，你家在城外？”
楚野害怕她嫌远不愿意去，便小声地安慰道：“你放心，我家离这里不远的，就在城外的碧泉村。”
听到碧泉村时，商茁眸光一动，她那些侍卫落脚的地方正是碧泉村。
通往村子的官道破败不堪，路面满是坑坑洼洼，到处散落着小石子，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商茁一边小心避开脚下的土坑，一边朝身前的楚野问道：“你们这儿的官道多久没有修了？县里没人管吗？”
楚野皱着眉头，模仿着大人们的口吻说：“唉，县里的官姥姥哪有空管这些，她们只嫌兜里的元宝不够多，怎么可能会拨钱修路。现在还好，起码路是干的，要是到了下雨天，这路直接就变成了泥坑了，又湿又滑……我们村的玲婆婆就是在这里摔倒了，休息了半年还没好。”
听到楚野的话，商茁的眉头不由地皱起，她低头看向脚下的路，随着长时间的踩踏，原本松散的土路已经被压平，可路上大大小小的土块也一同被压实了，形成了凹凸不平的天然路障，甚至有的地方被车辙切割成了一条条凝实的沟渠……
商茁不敢想，凉州的百姓每天是怎样踩着这样破烂不堪的路面去往城里的，她们甚至还要背着或挑着货物，一遍遍在这条路上来回往返。
看着前面楚野瘦小单薄的背影，商茁的眸光一暗，凉州的事必须尽快处理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碧泉村。只是眼前景象，更是让商茁喉头一哽。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里都是用土坯和茅草搭建的房子，只有位于村中心的一户能隐隐看出是间瓦房。
商茁跟着楚野往村子内走去，发现路上遇到的孩童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相比之下，楚野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竟然是这些孩子中穿得最好的了。
她不知道安北每日是怎么能睡着的，自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却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苗姐姐，我家到了！”
楚野欢快的声音，唤回了商茁的思绪，抬眼望去，发现碧泉村唯一的一处瓦房竟然是楚野的家。
“苗姐姐，快进来~”楚野拉着商茁的手臂，朝家里走去，自从路上听商茁说她叫云苗，楚野便熟稔地叫她为苗姐姐，好似两人真的是亲姊妹一般。
“ 娘，我回来啦！”楚野朝屋内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女人走了出来，慈爱地笑道：“快去洗把脸，马上就要开饭了。”
说到一半，她看到女儿身后的商茁，目光一凛，沉声道：“这位是？”
楚野朝母亲挤眉弄眼地说：“娘，苗姐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她来拿东西。”
闻言，楚铁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商茁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楚姐，家里来客人了？”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院中的静默。
楚铁梅朝门口迎去，笑道：“周老板回来了？药材收的怎么样？”
那名身形壮硕的女子笑了笑：“挺好的，小岗村的大黄今年收成还不错，我们买了一大批。说起来，还要多谢楚姐，要不是你告诉我们这个村盛产大黄，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楚铁梅笑着摆摆手：“嗐，什么谢不谢的，你们来买药，是善事儿，不然今年的税收还不知道要怎么弄呢。不说了、不说了，周老板留下一起吃过便饭吧~”说着，作势要去拉人。
周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商茁后，对楚铁梅拱了拱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厚着脸皮在楚姐这儿吃一顿了。”
楚铁梅乐呵呵地说：“周老板你这哪里的话，你能留下吃饭，是我们家的荣幸。”说着，转头又朝灶房方向喊了声，“野儿她爹，再多做几个菜，有客人。”
扭头又对商茁说道：“女郎，也一起用个便饭吧。”
楚野拉着商茁说：“苗姐姐，走！我带你去净手。”
楚家净手的地方是在灶房旁边，商茁洗过手后，不经意地一瞥，透过灶房的窗子，看到一个瘦弱的男人正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做饭。
闷热狭小的灶房里，男人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炒菜，还要时不时地拉几下风箱、给灶台添些柴火。滚烫的灶火将男人的脸颊烤得通红，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沿着皮肤往下滚落，男人不在意地抬了抬胳膊，将额头蹭向衣袖。
“爹，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啊？”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商茁这才发现，厨房水缸那里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约莫三四的模样，细软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软塌塌地贴着头皮。
男人一边炒菜，一边侧脸对孩子哄道：“招妹乖啊，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一旁洗好手的楚野拉着商茁朝堂屋走去：“苗姐姐走吧，我们去吃饭~”
商茁看着清清爽爽的楚野，嘴唇微动，说了声“好”。
两人来到堂屋时，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了，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做饭的人别出心裁地做了摆盘，显得这些饭菜也独特了几分。
楚铁梅笑着招呼商茁和周正：“二位快请坐吧，家夫手艺一般，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一旁的楚野却不赞成地说：“娘，我爹做的饭明明是咱们村最好吃的，你这也太谦虚了。”
楚铁梅笑眯眯地看着女儿，用大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慈爱地说：“你爹做得饭菜只是在咱们村里好一些，但人家周老板和苗女郎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人家平日里都是吃大酒楼的饭菜，你爹做的这些哪儿能和大酒楼的比？”
楚野想了想，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有些丧气地瘪瘪嘴：“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去大酒楼吃饭就好了。”
周正笑着打圆场：“吃惯了酒楼里的饭菜，偶尔吃些家常小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话间，楚铁梅笑着招呼几人：“都快吃吧，待会儿都凉了，咱们先吃着，待会儿野儿她爹做好其他菜就端过来了。”
周正点点头，客气道：“辛苦姐夫了。”
见几人都动筷吃起饭来，商茁看了眼面前的筷子，轻声问道：“不等小野她爹吗？”
楚野听后摆摆手道：“苗姐姐，你快吃吧，不用等我爹，他和我弟弟都是在灶房吃。”
商茁愣了下，扯了扯嘴角：“是这样啊。”
用过饭后，商茁谎称吃的太饱要出去散散步，一个人来到了村后，这里挨着大山，村里人担心会有猛兽下山伤人，所以并没有人在这里居住。
不一会儿，周正也走了过来。一见面，她便想朝商茁下跪行礼，被商茁一把拉住了：“诶诶，周老板您这是没站稳？”
听到商茁的话，周正顿时明白了，商茁这是让她不要泄露身份。她连忙站好，朝商茁抱了抱拳，笑道：“多谢苗女郎慷慨解围，刚才没注意脚下，差点摔倒。”
商茁笑了笑：“周老板怕不是这一趟收获颇丰，太高兴了，所以就没心顾着别的了~”
周正轻叹道：“都是赚些辛苦钱罢了。”
商茁见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问：“周老板此行可顺利？”
周正点点头：“我们一行来到凉州后，便直接来下面的各个村里收购药材，可沿途一路的见闻，真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商茁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周正：“凉州各个县城下面的村子，皆是一贫如洗，如碧泉村这样的，已经算是好的了，有的村子，百姓一年的收成，甚至顾不得官府的税收，百姓得卖女鬻男才能凑齐税收……”
商茁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眉心紧锁，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听完周正所有的汇报后，商茁陷入了沉默。许久后，她长叹口气，朝周正摆摆手，示意她回去，自己也缓步向楚家走去。
再次见到商茁，楚铁梅态度要恭敬许多，她已经和女儿问清了商茁的身份，担心自己之前的举动会冒犯到“贵人”，所以此刻她有些束手束脚地朝商茁点点头：“苗女郎回来啦，我刚才已经给您收拾好屋子了，您这边请。”
商茁眸光闪了闪，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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