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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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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清会那么问,实在是王怜花脸上刚才显露的一丝意外,明显是认得此二人。
王怜花扭头有些微讶的看着李妙清:“姐姐为何会这么想?我怎会识得跑江湖的走镖人?”
李妙清盯着他,专注又认真,而王怜花也直视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后,李妙清微微一笑:“也是,令梦怎会会认识走镖人呢?想来是我多虑了。”
王怜花笑而不语,脸上挂着乖巧。
李妙清移开视线往下看去,李寻欢依然站在原处,他依然在看门口的位置,那里只有紧闭的驿站大门。慢慢直起身体,李妙清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这屋顶并非现代的平顶,屋檐是一片片瓦堆砌而成,她可不管有大动作,就怕一不小心,瓦片就碎了。
王怜花见李妙清小心翼翼且不自在的动作,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李妙清看过去,然后就看到王怜花对她说:“我带你下去。”边说,边扶着李妙清慢慢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被扶着,李妙清轻轻道:“谢谢。”
一句道谢后,王怜花带着李妙清来到了下面,他们一落地,李寻欢就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看着李妙清,看着王怜花,他走了过来,笑道:“很晚了,去休息吧。”
李妙清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驿栈,又在那些人的视线下,回房休息。
李寻欢见王怜花没有任何动作,便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看着他,半晌也没有说话,然后在李寻欢莫名其妙的眼光下也进了驿栈,他倒是没有收获那些视线,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许他们也不在意。
李妙清回屋里后,走到窗口位置,推开窗户往外看了出去,外头有风钻了进来,将房里的温暖吹散了许多,可她没有及时将窗户关上,而是吹着冷风看着外头。
于她来说,王怜花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他到底是何许人也?目的又是什么?她目前猜测不到。若身份是真的,那他是否有其他马甲呢?若身份是假的,那他背后的势力多强大,强大到假造的身份也查不出端倪来。目前看来,他对他们都没有恶意,所以她决定暗暗观察。
不过那两人或许是切入口,他们的模样,她记得真切,还有穿着如此统一,想来是有组织的。还有胸前挂的铜镜,分别写着“二十八”和“三十五”,这说明这个组织的人数绝对不会低于三十五人,或许还有更多。
明天得问问看李寻欢是否会画画,她需要这两人的画像,然后寄给陈谦之,拜托他那边去查了。
思绪回笼,那些窃窃私语若有若无的传了上来,其实仔细听,依稀能辨出个一二来,可李妙清不愿意多听,然后她就把窗户给关上了。他们对她有着极大的恶意和揣测,为什么呢?仅仅因为她进了李寻欢的房间,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于这些人而言,一个女人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两人孤男寡女的,能干些什么呢?他们不会愿意相信,一男一女待着只会聊天,不干其他事。
很糟糕的思想,她却无法改变,这就是现实问题。
而且,这个现实问题会延续很长很长一段时光,直至她那个年代,思想开放了,依然会有一些人觉得孤男寡女之间总会发生些什么的。多数人不会相信,一男一女只有单纯的友谊。
刚才上来的时候,有好些话她其实都听到了,很难听,她选择不在意。若是没有穿越前的她,一定会和他们干起来,不弄死他们都算她废物了,大不了一起进去喝茶。可在这里,她就算据理力争,他们也依然会变本加厉去揣测,去贬低,而另外一个主角李寻欢,他们只会觉得他厉害,甚至会羡慕,但不会去贬低他。
很讽刺,也令人难受。
胸口这个位置闷闷的,她其实还是受了影响,只是不断告诉自己,没有必要。争了又如何?他们打心眼里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除非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这些人没有办法去揣测她,去贬低她才行,而目前的她没有这个能力。
古往今来,女子一直在自证,自辨,自清。
真累。
朱八在房里,躺在床上翻着话本看,外头的动静他是瞧见了的,当时还想下去看个热闹的,但被范汾阳和朱五阻止了,并把他推回了房间,让他待里头别瞎跑。朱八有点儿不开心,但也知下面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有大事,如果跑出去看乐子而把自己和搭进去就显得不理智了,而且他也没见着李妙清和王怜花去凑热闹,想来他们一定也在驿栈内。
范汾阳和朱五也一直在房间里,但他们推开窗户往下看了许久,当看到“二十八”和“三十五”时,都在思考到底哪个镖局是这么穿着打扮的。朱五常年在江湖游走,所见的镖局,所见的江湖人士比范汾阳还要多,所以他蹙眉想了许久,依然没想出来这两人到底会是哪个镖局的。
范汾阳问:“你怀疑他们是骗人的?”
朱五道:“只是猜测。”然后他问道:“沈浪那边联系你了?”
范汾阳点头:“嗯。”路上收到的信件,还没有拆开,而就在刚才他拆开看了,看完后他只觉天塌了。可如今朱五询问,他也只能重重叹了一声:“你知道七妹做了什么吗?”
朱五没有摇头,只是回答:“定是让你焦头烂额的事。”因为范汾阳刚才拆开信件看完后那副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范汾阳苦笑:“那丫头搬空了晋城的三处汾记买卖。”
朱五捏了捏眉心:果然如此。
范汾阳在晋城开了三处买卖,一处是汾记钱庄,一处是汾记布庄,还有一处便是迎阳酒楼。而朱七七竟然连夜将布庄的存货和钱庄存的银钱的取走了,就连城内可以调动之处,也都调动了。所行之事到底是什么,范汾阳压根就不清楚,毕竟这位大小姐一向随性而动,据说她没有跟着沈浪走,而是带着王怜花走了。
王怜花,又是那个王怜花!!范汾阳头都要裂开了,然后他看向朱五:“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朱五倒没觉得事态多严重,不过是晋城的买卖出了岔子,到时候补过去即可,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丫头到底要用这些布料和银钱做什么?
“要不,明日咱们启程转一趟去晋城?”朱五看了眼范汾阳难看的脸色,也知他这个姐夫真的是气到了,若是回去被三姐知道,怕是他要被念许久。
范汾阳拧眉:“明日问问其他人吧。”
朱五点头:“不过,还是要尽快回朱家堡才行,小淘气终归要早些回去的,爹娘那边瞒不了多久。”他此番所指的小淘气指的便是朱八,而朱八的爹娘,朱百万夫妇一般都唤朱八“喜儿”,然后其他人不是喊他“八弟”,便是“小八”。
范汾阳自然晓得,他点头道:“那咱们先去晋城打探下消息。”
在隔壁房间,王怜花进了房,见他回来,朱八放下手里的话本,从床上一把翻下来坐好,看向他:“你去哪儿了?刚才外头乱哄哄的,你没遇上什么事吧?”他这话听着似有关心。
王怜花看着他,笑了笑:“你关心我?”
朱八翻了白眼:“谁关心你了,哼,还不是看你手无缚鸡之力的,给大家添麻烦。”
王怜花已经开始了解朱八了,所以他也知道这小子到底口是心非,便道:“那么热闹,你一向不放过热闹,怎么没有下来?”
朱八道:“你在下面看热闹?”眼睛睁得滚圆大,他已经开始好奇。
王怜花摇头。
他是和李妙清在屋顶看热闹,可不是在楼下。
见王怜花摇头,朱八泄气:“那你去哪里了?”
王怜花道:“在厨房看药。”这话不骗人,他一开始的确是去了厨房看自己的药,其实他的药已经好了,只是冷掉了,需要温一下。因为李妙清被李寻欢叫了过去,他只好自己去温药。
朱八理解了,他没有怀疑,这便是他,单纯的要死,和朱七七一样。
重新躺回床上,朱八盯着横梁,翘着二郎腿,道:“柴令梦,我问你,真心问你,当时咱们在信阳县外遇到贼匪,阿姐拉着你的手杀那个贼匪的时候,你害怕吗?”
王怜花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朱八,那孩子望着头顶的横梁,竟然在过了这些天后,反而问了这事。
“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你开始后怕了?”
朱八道:“我现在不怕了,但我当时是害怕的。”
王怜花没有意外,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茶壶里流出来的是水,温热的水。没有嫌弃,他径自喝了一口水,问道:“我没有害怕,我认为姐姐当时所做出的行为是对的,但她似乎不那么认为。”
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朱八“啊?”了一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举起托腮。
“我现在发现,其实你胆子真的很大诶,柴令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