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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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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坐在屋顶上,沉默地看着下方巡视的人,李妙清和李寻欢的对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抬起头,王怜花望着头顶那轮皎洁明月,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不爱?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是爱?女人果然都一样,外表看着三贞九烈,实际内里都是水性杨花。
无论他们在聊些什么,谈天说地,恐怕再过会儿,就会滚到一起吧?他怕出动静,所以没有掀开房瓦一片去偷看,但都这个时间了,还不出来?听两人聊得如此甚欢,恐怕……还没等王怜花继续多想,门“吱呀”声响起,有人从李寻欢房里出来了。
从脚步就能听出是李妙清,王怜花愣了一下,轻巧从屋顶跳了下来,而他这个动静是轻,却也没逃过李寻欢的耳朵。他快速翻出窗户,跃到屋顶去瞧,却一无所获,他拧着眉,心中困惑,到底是谁刚才出现在屋顶呢?
李妙清从李寻欢房里出来,那一直候在门口的侍从对李妙清行了礼,随后便进房去了。
下楼时,李妙清感受到了旁人投递过来的视线,她无所谓,只当没感觉,走出了栈子,来到了外头。身后是窃窃私语,有“诽谤”,有“编排”,却无一人敢当着李妙清的面,毕竟在他们看来,她的背后是李寻欢。
“姐姐不生气吗?”王怜花这时出现,从后轻轻开口。
他身上穿着浅青色的衣袍,长发半束,外头风大,发丝略微凌乱地贴在了面上。
李妙清扭头去看,看着他的脸上贴着的发丝,伸出手替他捋开:“何必为一些无关紧要之人说的话生气呢?就算你生气了,去狡辩了,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觉着你被说中了,开始跳脚罢了。”
指尖擦过面颊,带起一丝温热,王怜花下意识想伸手去握这只手,可最终冷静下来,没有抬起手来,而是垂在身侧,藏在宽大袖袍里。
这时,官驿外响起了敲门声,驿丞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出去,跑出去见到李妙清和王怜花时还特意冲他们俩笑了笑。
毕竟,朱五的钱的确给的到位。
驿丞姓周,一边小跑一边喊着:“谁啊?这大半夜的!”驿丞收到要来官驿休息的官府人员就李寻欢他们一行,其他会经过此官驿的官员也要几天后了,所以这么晚敲官驿大门的绝非官驿中人。
王怜花朝大门口看了眼后,忽然伸手拉住了李妙清的手,带着她上了屋顶。
李妙清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王怜花的轻功极好,但柴令梦却不该有这么好的轻功,当然李妙清分辨不出,她只以为会功夫的人轻功都好。
“怎么回事?”李妙清压低声音问道。
王怜花带着李妙清趴在屋顶上,两人下压躯体,紧贴屋檐,就怕被发生什么。但当他们上到屋顶的时候,正好遇上还没有离开,想来要在屋顶吹吹风的李寻欢。于是,三人对视上了。李寻欢只一眼就发现王怜花的轻功极好,他刚想夸一句“好轻功”时就听到李妙清压低声音问了王怜花一嘴。
将三个字吞回肚中,李寻欢轻巧来到李妙清和王怜花身边,一起压低身体,与屋檐紧贴,避免被下面的人发现。
李寻欢问:“什么情况?”
王怜花道:“不知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寻欢微讶,然后看了眼李妙清,只见她专注地看向门口,门口已被周驿丞开了一个口子,就听他道:“这大晚上的谁啊?这里是官驿,不招待其他人的。”
只听外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驿丞摇头:“不行,不行的,这是规矩。”
“哎嘿!?你想干什么?!”忽然,周驿丞大喊,接着就见他连滚带爬跑了进来,李寻欢见状立马从屋顶上下去了,下去前还对李妙清和王怜花道:“你们待在上面,切莫轻举妄动。”
李寻欢跳下去,来到那周驿丞面前,手不知何时已摸上了一把小刀。“阁下是何人?”动静其实算大,很快里面的人就冲了出来,乌压压一堆人,还穿着铠甲,很有威慑力。
“大人!!”侍卫来到李寻欢身前,拔出了腰间挂着的刀,一个个都严阵以待的,只要有人威胁到李寻欢,他们自会全部行动,每一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
从官驿外走进来两个人,俱是身着劲服急装的英俊少年,斜举长剑,胸前一面铜镜上,分别写着“二十八”和“三十五”,他们眼里只有冰冷,没有其他神情。
王怜花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本以为遇上他们要到很后面,岂料竟在官驿碰上。
可他们不是从来都不会离开那个家伙的吗?为何会出现于此?他们出现于此,是否他也在附近呢?
李寻欢道:“二位是江湖人士,可知此处乃是官驿。”
这二人进来的时候,看到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就明白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将影响扩大化,他们身负任务,若在此伤了朝廷命官,由此被朝廷发现,势必会影响到王爷的。
那个铜镜上写着“二十八”的英俊少年迅速收剑:“抱歉,草民二人是走镖人,因遇歹人,货物走失,一路向北,心里着急这才对诸位大人出言不逊,实在是抱歉。”这少年当真是能屈能伸,比他身侧这个铜镜上写着“三十五”的更加审时度势。
那“三十五”少年明显带着不服气,但被“二十八”少年给瞪了,他只好忍着也收剑了。
显然,他不在意与这些朝廷的人为敌。
见他们二人收剑,李寻欢做了一个手势,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人都收了那股子杀意,而他身侧的侍卫也收剑,眼底还是警惕非常。
“传甲,让他们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他这话是对其中一个侍卫说的,这侍卫是个精壮汉子,年岁看着有点儿了,他担心地看向李寻欢,但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便知道了。
于是,出声让其他人退回去休息,顺便由他扶着摔坐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周驿丞回房休息。
很快,乌泱泱的一片人就褪去了,外头就剩下李寻欢和另一个姓郑的年轻侍卫以及那两名英俊少年。
“二十八”少年继续道歉:“给这位大人平添了麻烦,实属抱歉。”他作揖行礼,非常有诚意。
李寻欢虽然让人都离开了,但他手里的小刀可从未收起,一旦这二人有举动,他定是要将这小刀飞出去的。
李寻欢笑道:“无妨,即二位是走镖人,又因货物丢失而一路追赶至此,不知歹人是何模样?本官可以帮忙追查。”
“二十八”少年连忙摇头:“这件事草民已有眉目,此番叨扰是草民与小弟二人不懂礼数,还望大人海涵。”说着,瞥了眼身侧的“三十五”,让他也跟着道歉。
“三十五”明显有心气,但他又不能不道歉,若真的不道歉,届时给王爷添了麻烦,以死谢罪都是不够的。心不甘情不愿,作揖道歉,但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
李寻欢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问:“那二人今晚可需要留宿于此?”
“二十八”笑了笑:“不用了,草民和小弟要在明日一早赶至南阳府,多谢大人好意。”刚才都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若是留下反而会生事端,“二十八”也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竟然没有发现此处官驿竟有一对朝廷的人马。索性,没有真的起冲突,否则真是出了事也难辞其咎了。
“草民告辞。”说着,还继续作揖行礼,一边退后一边扯着“三十五”就往外走,两人谁都没有转身,而是在离开官驿,那扇门关上的时候才敢转身。即便没有动手,“二十八”也察觉出一件事来,那就是自己不是李寻欢的对手,更别提“三十五”了,真打起来,他们俩可讨不到什么便宜。
那年轻的官员到底是何许人也?
“二十八”拧着眉,表情肃凝,边上的“三十五”本来还有话要说,实在是他心中愤懑不已,总觉得这事有点儿憋屈,可见“二十八”面色凝重,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继续憋着。
他们俩离开后,李寻欢身侧的郑侍卫问:“大人为何不追究他们二人?太失礼了?竟敢擅闯官驿,还对在册官员动手?委实大胆了些。”
李寻欢道:“这二人训练有素,绝非是走镖人,我们是替陛下巡视的,不能在这里白白耗费,且他们二人中那个年长的少年显然识时务,他知道不能惹官,所以才会收敛杀意,对我们低声下气。”
郑侍卫费解:“咱们官,他们是民,低声下气不是应该的吗?”
李寻欢听了这话,有些不悦:“郑迁,我们作为父母官,岂能有这种想法?”
那郑迁脸色一白,也知这话过分了,连连道歉。
李寻欢见他道了歉,面色稍霁,他抬手让郑迁退了下去,一个人则继续站在原处,对着已经关闭的官驿大门,陷入了对此二人身份的沉思。
屋顶上,将刚才所发生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妙清轻轻开口了。
“令梦,你是不是……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