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以命换命 这一刻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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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渐渐消散殆尽，晏清源睁开眼时，恍若置身于世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了摸鼻头，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系统低配版复活丸果然不靠谱。
黑暗的尽头忽的传来嘈杂的人声，晏清源脚步一顿，朝着那处走去。
走着走着，黑暗消失，场景更迭，转眼间一排排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他站在宽阔的柏油马路旁，看着来来往往疾驰的车，愣住了。
他是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低配版复活丸是将他送到现实？
他狂敲系统，迟迟不见系统应声。
晏清源心里一凉，昭王晏清源似乎就是一场梦。
他急匆匆想抓着路过的行人，想问今夕何年，谁曾想对面看不见他身影，听不见声音，径直离开。
晏清源回过神来。
不对，这一切不是梦，他的爱人白翊霄，眉眼，唇角，呼吸都刻在他的心上。
“清源，等我回来。”
他答应过，要等他回来，可是他先违约了。
他该怎么回到书里世界。
晏清源第一次急得团团转，他扶着路灯，刚挨到路灯，身体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现在…是鬼了吗？
晏清源垂着眼眸，心里五味杂陈，忽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线索。
爷爷，爷爷是著名的风水大师！
爷爷留下的那些古书，里面说不定有回去的办法，他发疯似的朝着记忆里的那个家里跑去。
炎热夏季，北平老宅小院里，枇杷树绿树成荫遮挡着炎炎烈日，清风徐徐吹起树叶沙沙。
年迈的老爷爷躺在枇杷树荫下乘凉，他抱着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哇哇大笑、吃着手指头的小孙子，乐得合不拢嘴。
“小清源啊，注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他抱着哄着逗着小清源，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慈祥。
“老头子，你看清源的口水流到衣服了。我今天刚给他换的衣服。”奶奶看见了，一边埋怨着爷爷，一边掏出纸巾给流着涎水的小清源轻轻揩去。
晏清源刚穿过自己家的大门，看着这一幕，眼睛刺得既酸又疼。
是爷爷和奶奶。
他们还活着吗？
明明…明明…
晏清源不敢往下细想，他刚想到里屋寻爷爷藏的古籍。
老人怀里的小清源哇哇大哭，哭得小脸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好不难过。
小孙子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两个老人一跳，手忙脚乱的抱着哄着，可是小清源哭的更加厉害。
晏清源停下脚步，望向那处。
“这里是晏漠的家吗？”门口传来嘈杂的人声，不大的小院里涌进来很多人，两个老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连点头应：“是是。”
为首的军官给左右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女下属将抱着小清源的奶奶扶走，晏老爷子不知来者何意，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军官忽地弯下腰深深给他敬个礼，晏老爷子吓了一跳，连伸手扶，念叨着：“不敢当…”
“大哥他…牺牲了…”军官接过下属递过来沾满血污的衣物，雄伟的军人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掩护着我们成功围剿一处毒窝，牺牲了。”
晴天霹雳，直击老人的天灵盖，老人眼前一黑，瘫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迟迟缓不过来。
一旁的晏清源早已泪流满面，他从小到大记忆里根本没有父亲的面庞，原来自始至终家人都瞒着他，怕父亲唯一的血脉被盯上。
他一直以为父亲不要他和母亲，甚至他还怨恨过素未谋面的父亲。
没想到…
没想到…
眼前场景天地扭曲变化，晏清源又陷入一片漆黑。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鼻边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个味道整整伴随了他半个童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母亲的逝世。
一辈子的梦魇，迟迟挥之不去。
“清源，你是大富大贵的孩子啊。”晏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年幼的孙子也晕倒在母亲葬礼上，守在他的病床边。
晏清源张了张口，想叫一声爷爷。
但声音卡在喉咙，久久发不出声音。
“清源，就算命格天生的孤煞短命命格，你也要活下去。”他握着昏睡的孙子的手，灰败的眼珠子里全是泪水，“爷爷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不是真的，这是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是他永远回不去只能隔着阴阳看上一眼的过去。
晏老爷子松开孙子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到医院一处空旷偏僻之地。
晏清源跟在后面，他好想伸手扶住爷爷佝偻的背，手指却穿过了佝偻老头儿的背影。
什么都抓不住。
晏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晏清源看不懂的符文，密密麻麻的。
老人把纸铺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一截红绳、一根针。
针扎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符纸正中央。
晏老爷子的嘴唇在动，在念着什么。声音很低，晏清源凑近了一些，听见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天罡…地煞…以我之寿…换他之命…”
符纸亮了，亮光里幽幽传来熟悉的机械音。
【您好，我是系统008，您要和我做交易对吧。】
晏老爷子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对，助我孙子晏清源活下去。”
【活下去可以，但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
【成交。】
亮光骤然暴涨，瞬间吞噬了老人的背影，半柱香后亮光消失，光幕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老人。
他的背更加佝偻了，步履蹒跚仿佛下一刻快要摔倒。头发从花白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得成了沟壑，坑坑洼洼。
晏清源眼泪砸在地面，一滴滴，像断线的珠子，连绵不绝。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年幼时的爷爷总是病怏怏，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丝，三天两头就去医院。
幼小的他很害怕，这个世界除了爷爷和奶奶，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小时候的他总是喜欢抱着两位老人，生怕一睁眼就没有人影。
直到有一天，他放学回家，爷爷走了，他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握着爷爷冰凉的手，一脸茫然，居然没有一滴泪。
他以为爷爷是病死的。
现在他知道了，爷爷用自己的命，换来系统来救他。
晏清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这一刻他在偿还那天没有掉下的眼泪。
“爷爷…”他终于吼了出来，他伸出手欲想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老人，手指虚虚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住。
他哭得喘不上气。
场景又变了。
晏家老宅的书房里，灯光昏黄。
晏老爷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年代久远，厚如砖的古籍。书页发黄发脆，边角褶皱遍布，像是翻了几百遍。
他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桌角放着一杯清茶，早就凉了。旁边是一碗没有动过、早已凉透的饭菜。
晏清源站在门口，看着爷爷的侧脸。那侧脸上有疲惫，有专注也有誓不罢休的倔强。
爷爷，在找什么？
晏清源走过去，站在爷爷身后，借着昏黄的灯光，低头看着桌上的古籍。
书页上的字奇形怪状，他大半不认识，忽地他心念一动，这些字不就是抚州落花古墓石壁上刻的吗？
在这密密麻麻的一排排字里，晏清源认出来三个字。
“阴阳镜。”
晏老爷子执笔在纸上很快画下几笔线条，太极八卦样式，线条勾勒出镜子的形状。半块阴镜，半块阳镜。
晏清源的呼吸一滞。
“阴阳镜，两界之钥。阳镜照生，阴镜照死。持阴镜者，可循阳镜之引，入冥界而返。”晏老爷子边写边轻轻念出声，话音刚落，咳喘半天，咳出一口鲜血。
他放下笔，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源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爷爷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碧绿色竹筒，放在桌上。
竹筒很小，只有拇指粗细，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晏老爷子盯着那个竹筒，盯了很久。
“血祭开，竹筒开。”他将写有线索的纸条塞进竹筒里，笑了笑，“你以后会用到这个的。”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平的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唯有万家灯火通明，笑语声喧。
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晏老爷子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晏清源陪着他，看着早已不复年轻的身躯，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爬满老人斑的面庞。
“爷爷。”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爷爷，我回来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原来自始至终系统说的那个一直护着他的人是爷爷。
原来穿书不是巧合，而是爷爷和系统的交易，他用命挡住自己的身上的灾厄，用命让他反抗所谓孤煞短命命格。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以命换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