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虎啸三界 白翊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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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血书，百官联奏，他何德何能临终前万民瞩目，封建糟粕可真的害人不浅。
晏清源吐出一口血，血珠四散而开，溅在青石祭坛上。
“昭王晏清源。”祭司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拖长了尾音，回荡在浩渺的天际，“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今以血祭社稷，告慰先灵。”
“杀—”
不知谁在下面喊了一声，像是打开洪水猛兽的闸阀，一浪又一浪人声在下面翻涌，晏清源听得清清楚楚。
“杀了这个叛国贼！”
“血祭！血祭！血祭！”
有人红了眼眶，挥舞着手臂示威，有人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虔诚还是癫狂。
晏清源眼睁睁看着明晃晃的利刃割开自己的手腕，眼睁睁看着鲜血争先恐后落在祭坛上复杂的青石花纹，血迹顺着雕刻纹路一路蜿蜒。
疼，好疼。
大祭司在旁边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祷告祭天。
晏清源清晰地感觉到生命一点一点流失，眼前越来越黑。
“凭什么是我和璃星祭天？凭什么北漠国民众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双生子祭天换得的风调雨顺？”
“如果今天祭坛是我…你说北漠国民众会怎么看…”
拓跋璃月的话不知不觉回荡在脑海里，晏清源听见排山倒海笑声，叫着罪有应得，尖利音浪刺破耳膜。
白翊霄，白翊霄。
好想你。
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晏清源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阴阳镜。
魔域的天没有颜色，是一望无际的黑，除了黑还是黑，空气腐朽溃烂黑雾萦绕，寸草不生，毫无生机。
白翊霄站在一处陨石上，玄衣猎猎，长发被狂风吹的凌乱。
他手上，身上都是血。
是魔血。
从踏入魔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停下来过。斩魔将，破魔阵，杀掉了三只魔兽，封印了两道空间裂缝。
青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疲倦杀掉一波又一波魔，从魔手里救下一个又一个人。
“你该歇一歇了。”青龙终于忍不住开口。
白翊霄没有回答，还没走两步，忽的心脏骤缩，疼得他单膝跪在地上。
他神色大变，张皇失措掏出怀里净虚囊，颤抖着手打开，藏着的那缕青丝无火自燃，烧成了灰烬。
白翊霄盯着那些灰烬，霎那间呼吸一滞，眼前天旋地转，就连身后魔物的偷袭而来的利爪浑然不觉。
“白虎！”青龙一掌拍开魔，那魔飞出数十丈。
他大步上前，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了…”
话音刚落，魔域动荡，地面凹陷，飞沙走石，天地间赫然出现数万条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好！”东方青冥一把抓起怔愣的白翊霄，转身化为龙形浮在半空，脚下的地面应声顿时裂成了两半。
一张血盆巨口赫然出现，带着腐肉的腥臭味，那张嘴横亘在天地之间，上唇顶着魔界灰蒙蒙的天幕，下唇压着龟裂的大地，一望无际。
尘埃、碎石和散落一地的魔兽尸体通通被吸进那张嘴里。
饕餮，上古四大凶兽之一，连自己的身子都吃掉、只剩一张嘴和尾巴的贪食之兽。
青龙在半空稳住身形，龙爪紧扣着白翊霄的肩膀，他眯着龙眼看着饕餮的血口，没想到封印在魔界最深处的饕餮跑出来了。
青龙蹙着剑眉，在魔域作战他和白虎能力大打折扣，不占据上风。
饕餮的嘴又张大了，吸力来得毫无征兆，天地万物拖拽着往那张嘴里坠落。
“白翊霄！”青龙将人甩到龙背上吼道，“醒一醒！”
白翊霄没有动，他半跪在龙背上，低着头，手里还紧紧攥着净虚囊，随着灰烬消失殆尽的还有白虎的神心。
“白翊霄。”少年勾唇轻笑，叫着他的名字，原来第一眼他就已彻底沦陷。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都是他的。
永远是他的。
白翊霄从龙背一跃而下，朝着饕餮血盆巨口坠落下去。
“白虎！”青龙的怒吼撕裂了魔域天幕。
离饕餮的嘴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饕餮深渊巨口里长满倒刺的舌头像一条漆黑巨蟒，滴着腥臭味的口水，张牙舞爪的朝着白虎身躯卷来。
虎瞳刹那挣脱虚妄猛地睁开，白虎的金瞳燃烧着神兽的怒火，燃烧着亘古纯粹的杀意。
虎爪携着刺目的寒光，朝着饕餮巨舌劈来。
电光火石间，倒刺破碎，黑色的魔血翻涌喷出，落在地面腐蚀，饕餮愤怒的嚎叫，大口一张一合，狠狠朝着白翊霄咬来。
白虎展开双翼灵敏躲避，五道虎爪寒芒划破黑暗，如黎明的闪电，狠狠朝着饕餮
青龙见机龙尾狠狠一甩，劈的饕餮上唇如遭重击，凹陷溃烂，饕餮见讨不到便宜，巨口蓦然合拢，笨拙的身形倏地消失在地下。
魔域的大地恢复如初，呜呜咽咽只有亘古毛骨悚然的寒风从地缝里传来。
“兄长，我要去找他。”
青龙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魔域的封印还没有完成，你现在走，前功尽弃。魔族会…”
“我知道。”白翊霄打断了他，声音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我不回去，会后悔一生。”
青龙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望着白翊霄深若寒潭的瞳孔，忽然觉得万年来沉默寡言的胞弟早变了。那个万年禁欲、清冷如月，只会打打杀杀的白虎因为一个凡人魂牵梦绕。
他是神，却有了最大的软肋。
“去吧。”青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魔域这边，我来顶着。”
白翊霄看了他一眼，有感激，有歉意。他没有顾得上道谢，转过身朝着两界裂缝的方向疾驰。
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猛地将魔域混沌的天幕撕裂了一个口子。
青龙站在陨石上，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视野尽头，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千万别死。”
“你要是死了，白虎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祭坛上，血还在流。
晏清源闭上眼睛，攥紧袖中的阴阳镜，指尖摸索着镜面上的纹路。
“008。”
【在。】
“阴阳镜…真的能让他来冥界找我？”
【如果碧玉竹筒那封信是正确的，阴阳镜是两界之间的钥匙，阳的一面对人间，阴的一面对冥界。它让宿主在临死前将阳镜朝向心口，阳镜会记录下你的魂魄去向。持有阴镜的人，可以通过阴镜指引找到另一半阳镜。】
“一步一步都是豪赌啊，赌那个神秘人给我的线索是对的。”晏清源笑了一下，笑容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阳镜我们俩就带走，留给白翊霄阴镜，他如果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线索，我也没办法了。”
血快流干了。
下坠。
下坠。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他，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形，湛蓝的天空耀眼的日光给他镀上最后一层淡淡金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阳镜翻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心口。
镜面亮了。
“咚—”
心脏跳了最后一下。
停了。
镜面上的光也戛然而止。
晏清源的头再也没有支撑，垂了下去，手从膝盖上滑落，指尖擦过洁白的衣摆，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白翊霄从两界裂缝横冲直撞，他不管不顾往前冲，冲出裂缝，冲回人间，冲到那个人的身边。
迈出裂缝的刹那，他看见了血色的祭坛
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手舞足蹈，举国欢喜。
白翊霄落在祭坛上。
看见了祭坛上那个被五花大绑，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晏清源躺在地上，嘴唇没有血色，脸白得像白瓷娃娃，一碰就碎。羽翼长睫轻轻阖着，嘴角噙着笑，像睡着了。
白翊霄跪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晏清源的脸颊。
冷的。
白翊霄的手指在发抖，眼前只有触目惊心的血，除了血还是血。
从晏清源身体里，流出了大半个祭坛的血。
血迹早已干涸，
他把人紧紧揽在怀里，眼底泛上血丝，他的心空无一物，疼得他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清源。”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闻所未闻。
无人回应。
“我回来了。”声音抖得厉害。
还是无人回应。
白翊霄低下头，额头抵在晏清源冰凉的额头上。他阖上眼，肩膀在抖，上古神祇，抖得像一片风中落叶。
刹那，晴空如洗的天，忽的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一道狠厉的闪电劈在祭坛，巨大的祭坛被劈成两半，碎石滚滚，毫不留情砸向下面的人群。
当场有人被砸得开瓢破颅，直挺挺躺在地面。血从碎裂的头颅里涌出来，和祭坛上晏清源的血一样，分不清哪个是祭品，哪个是围观者。
“天谴了！天谴了！”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鬼哭狼嚎，一个个屁滚尿流四散而逃。他们推搡着，踩踏着，有人被推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上天的怒火似乎没有放过他们，数十道闪电接二连三地劈下来，追着人群，劈在地面上，焦土飞溅；劈在人群里，焦炭横飞。
惨叫声，哭嚎声，混在一起，恍若人间炼狱。
白虎哀嚎宛若惊雷，穿透三界。
地动山摇，天地为之颤抖，震得冥界河水倒流，震得魔域万年不变的黑夜撕裂一道口子。
祭坛上，白翊霄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眶猩红，红得像怀里那人汩汩流出来的血海。
白虎自降生于天地就没有泪，他不会哭，他把爱人抱得更紧了，紧得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揉进灵魂。
“清源。”他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你说过等我。”
无人回应，唯有狂风骤雨拍击着大地。
“你说过让我永远记住你。”
还是无人回应，唯有哭嚎声惨叫声连连。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虎啸三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