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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能者居之 ...

  •   江、陆二人前去调兵时,本欲亮明身份,江尽葵颇有些不安,因而只叫陆机佯作父子一心,带着虎符调兵。

      “册立诏书稍后便会送来,诸位同僚静候佳音便是。”江尽葵戎装打扮,面容清秀,说话又客气,此时又报佳音,守城将士原本有些生疑,顿时也没了大半,又见陆机身份做不得假,当即便出营策应。

      江尽葵既与陆机兵分两路,便着人直往皇宫里去。

      陆沉照旧守在宫门口,陆端却正在殿内威逼慕容缙交出玉印和虎符,想来父子二人并未通气,因而陆端也并未发觉有异,只以为儿子遣人略微照看了这位奄奄一息的陛下。

      江尽葵迫近宫门时,便见陆沉严阵以待。

      前日他为唱空城计,将金甲卫都调走,亲守宫门,却不想此时被本应一同唱空城计的军营兵士团团围住。

      江尽葵满面春风回头高喝,“将士们!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不知道诸位是想跟随这位只有一队金甲卫的陆大人,还是手持虎符的陆将军?”

      诸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踟蹰不定。

      “诸位!他只一队金甲卫,没有诸位,我一人也能勤王救驾。可若是诸位随我勤王护驾,却是有功无过,有何可迟疑啊?”江尽葵高举王旗,见众人松动,还欲言,却被陆沉打断。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着我弟弟的名号调兵?!”陆沉被一队金甲卫团团护住,一手握着长剑剑柄,一手执鞭,怒发冲冠。

      江尽葵不紧不慢手持王旗下马,“陆大人,你认陆将军手中的虎符便好。”她又回身舞旗,这挥法,正是贺国皇室每回出征时必舞的凯旋令,乃是陆机在来时亲手教授她的。

      “诸位!我乃陛下亲封淮安公主,是皇室血脉!皇室既还有人,又何劳陆大人守宫门?!”她的眼神忽而凌厉,“拿下!”

      众将士哪还有迟疑?一拥而上,八人围着陆沉进攻,又将他刺伤绑住,其余人随江尽葵长驱直入。

      江尽葵翻身策马,接过随军递来的弓箭,快马疾驰,直往前日才去的宫殿而进。

      还距数里,便见陆端冲出殿门察看,于是抽箭架弓,箭无虚发,一击即中,陆端当场毙命。

      叛军头子既死,叛军群龙无首,阵脚大乱,江尽葵带进宫来的兵士自然是无往不胜。

      陆机与江尽葵作别后,便同那些军士言明厉害,那些兵士既知陆氏父子大势已去,自然也只能听命于陆机。

      因而陆机一与秦双易聚头,便将康、明二王及许多朝臣解救出来,待江尽葵命人传来火讯,便举兵去了宫里。

      慕容缙已是奄奄一息,见陆、秦二人前来,强笑道,“好孩子,来了。”

      陆机当即跪伏在地,“陛下,臣来晚了。”

      “北地苦寒,你受苦了。”慕容缙不知为何,眼泪簌簌落下。

      “是臣,没有守在陛下身边,叫陛下被陆贼凌辱。”陆机垂着脑袋,牙关却是紧咬着。

      慕容缙示意他上前来,拍着他的手背,“好孩子,仇恨父兄,可是会伤了自己的。本就是成王败寇的事情,寡人没有怨怼。淮安替我看过了,我没事,还能活几年,就像寡人当初和你说的一般,我们还可以君臣一心。”

      几人正叙话,忽一兵士进殿来,“殿下,陆沉跑了。”

      江尽葵一下子站起来,手握着腰间剑柄,“怎么回事?”

      “本是好好押在牢里,不知为何,便不见踪影了。”那人低低伏在地上。

      “竟叫他插翅飞了?!”江尽葵怒锤书案,一时愤愤不平。

      慕容缙强撑着坐起身来,“好了淮安,跑便跑了,寡人这便写诏书,陆机,你亲去各城送诏书,余下的事情,你先别管了。”

      慕容缙被两个宫人扶着,一边咳嗽一边挥笔。

      陆机弯腰,双手将另一半玉印递给慕容缙,“既平叛了,臣将玉印归还陛下。”

      慕容缙伸手接过玉印,又与自己案上玉印并上,盖在诏书之上。

      江尽葵与秦双易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因而也都不说话。

      “方才还扯着寡人问东问西的,怎么如今却不说话了?”慕容缙又被扶着躺下,江尽葵将整碗药都喂给他,他用锦帕擦了擦嘴,揶揄道。

      “这,这不是看陆大哥一路都怪怪的,才多问几句吗?”江尽葵将药碗递给宫人,“再说了,我这问了许多,陛下也没答不是?”

      “陆端死了,陆沉不成气候,只是这个人阴险狠毒,留着,后患无穷,你还是得费心找着。陆机嘛,若没见着那位许姑娘,想来还是会死心塌地替寡人做事的,现在想来,这是替寡人办的最后一件了。”慕容缙抓住江尽葵的手腕,“你呢?你究竟想不想叫淮安?”

      江尽葵看着这人的眼睛,神情多了几分坚定,“不想。我是我,我母亲是我母亲,我母亲殚精竭虑,好歹有个重情重义的哥哥,元景既容不下江氏,我江尽葵不会再忠守。我虽替贺国做事,陛下要以我悼念母亲,我却不愿意。”

      慕容缙点了点头,“可你如今要做之事,若要借寡人之势,那便只能忍耐,忍耐到,你能替自己说话那日。”

      江尽葵却是嗤笑,“何须如此?我是谁,还需别人来说道吗?”

      正说着,便有宫人进殿来报,“陛下,康王和明王来了。”

      慕容缙微微颔首,又握着江尽葵的手,“这便是寡人的两个儿子,你见见罢。”

      江尽葵回握其手示意,转头便见二人进殿齐齐行礼,一人颇壮实些,玉带蛟冠,华贵不凡,一人素冠锦袍,温润可亲。

      江尽葵亦是起身见礼,“淮安见过二位王兄。”

      康王上下打量着这个身着戎装的女子,见她面容清丽,身形高挑,只是贺国寻常贵女姿容,并不如何出彩,因而多了一分鄙夷,“听闻宫里来了位骁勇的公主,便是你罢。”

      明王面上带着几分关切,“儿子被囚禁多日,不能入宫侍疾,日夜难安,可有太医来看过父皇龙体了?”

      康王闻言瞪了他一眼,双拳捏紧,却听那女子出声,“明王兄放心,我已替父皇把脉过了,将养两月,便是生龙活虎了。”

      “不想淮安皇妹颇通岐黄之术,父皇龙体康健,那我便安心了。”

      慕容缙忽而咳嗽起来,“寡人无事,此番你二人也受惊了,便不必侍疾了,都回去好好歇着吧。”

      康王本便有火发不出,闻言便不推脱,立时往外去了。

      明王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规规矩矩行了礼,这才缓步退下。

      “你瞧,寡人这两个儿子,哪个靠得住?”慕容缙被江尽葵扶着,叹了口气。

      “康王兄热血沸腾,火候正旺,明王兄是标致人,玲珑剔透,哪个不能托付呢?只怕您是,左右为难呢。”

      “不过片刻,倒叫你看个明白了。”慕容缙看了一眼秦双易,“这位小兄弟可要随你留在贺国?”

      “阿易行商,自然是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江尽葵抬眼看了一眼秦双易,见他正朝自己浅笑,也捂着嘴笑起来。

      “方才寡人写诏书,给你也写了一份,你愿意做什么差事便自己写上去,权当寡人谢你了。”慕容缙示意宫人扶他躺下,宫人替他落下帷幔,江尽葵才移步去看他那份诏书。

      她看着诏书空出来的那处,泪水便落了下来。

      当日她在灵国举步维艰,如今不过是替这人杀了一个陆端,他便将满朝官职都奉了上来,如此信任,叫她在想起旧事时,如何不心寒、心酸?

      “可别偷偷哭喔,这是受累的活计,况且,你还得自己坐稳才成呢。”慕容缙的声音自帷幔中传来,秦双易也从一旁走到她身侧,轻抚着她的后背,宽慰着她。

      江尽葵转身走出大殿,方出殿门,便见一群臣子都跪伏在地,见她出来,大都窃窃私语起来。

      一旁的宫人赶忙低声提醒要好的官员,那些官员见礼的声音立时此起彼伏。

      “不必多礼了各位大人。”她轻轻抬手,“父皇方睡下,龙体也并无大碍,反叛一事,只与陆端陆沉二人攸关,父皇心慈,绝不会滥杀无辜,且陆机将军已经出城宣旨去了,此事便告一段落了。各位请回去歇着罢。”

      这些臣子有人确实因着妻室被关而束手随军叛乱,亦有人宁死不屈死了妻儿,更多是随波逐流,借着被困之名静观其变,此时陆氏父子兵败,许多人也不得不来御前试探皇帝的态度。

      如今这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公主三言两语便将诸人的惊惧都解了,许多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都暗生佩服,或是重新审时度势。

      江尽葵见状也紧随诸人其后,与秦双易一同踏马离开。

      秦双易回首看了一眼满是血迹的宫城,心中五味杂陈:阿夔方才逃离灵宫,如今又入贺宫,天家无情,这一遭,祸福难料。

      江尽葵亦是回头,她紧握手中诏书,双目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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