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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自顾自在这 ...


  •   谢珣总让他去给李绾楹传话,他几时干过这么琐碎的事情?倘若不是文炘还有赵延他们被令派回了京城,也根本不需要他一个知名剑客来做端药送饭的活,还有通报这些小事。

      虽然不累,但很烦,还得随时待命。

      想到这,武泽就觉恼火,连带着睡女人,他都没功夫。

      这种郊外客栈,时常有歌女走娼,当一身段袅娜的女子媚眼如丝望向他时,他若有所思,多望了她一眼。

      一旁李绾楹当然没注意到这些,专注的眼神只在武泽身上,“大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曾经他受伤了,有人救过他?”

      武泽光顾着看那女子身材,漫不经心道:“有啊,他被一个郎中救了。”

      当初他们离开海州,他和文炘一道北上保护着关键卷宗回了京城,而谢珣南下去陵州,却被人暗算了。这种以身犯险,摆人一道的事,也就谢珣能做得出来。

      他清楚谢家和宋党有仇,但那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大体恩怨为谢珣父亲的朋友被当今文官掌权人送上了断头台。

      谢珣从未提起过她,李绾楹神情有些沮丧,当时她并没做好决定救他,而是隔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又返回去将他带下了山。那时他定是有意识的,不然也不能总是一副帮了她却又不甘心的样子。

      他都没跟别人说起过她做了什么。

      “怎么了?”武泽回过头。

      李绾楹抿了抿唇,看着他,“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想来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庄子上的人为了吞下钱,把这么个活菩萨赶走了,说出去并不光彩。

      李绾楹只讲了自己救下了谢珣,而后来因为她要进城,只能让他留在庄子上,但庄子上人不太友善,最后他就去了好心郎中家的事情。她大致说了下,但忽略了过程中自己犹疑不定,差点没打算救他之类的心态。

      武泽听后略惊讶,但也没太惊讶,“你帮过他?那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他老能被你的事打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尤其还是女人家的,想当初他那个未婚对象嫁给了别人,都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谢珣有未婚对象,李绾楹听到这顿时睁大了眼。

      武泽意识到自己嘴快,也赶忙低下头喝水掩饰。

      他今日遇见李绾楹,本也就是好奇她怎的沦落至此,二来是想打抱不平,他离了江湖也几年了,想找一下当年行侠仗义的感觉。

      晚间,他打算让马儿休息,便在此开了两间靠在一起的房间。

      进了房不久,门被敲响,武泽一开门,果然是白日里那女子。

      他勾起嘴角,侧身放人进去。

      在另一间房的李绾楹却没那么快意,这间客栈隔音不好,房间四面都很吵,总能听到男人们那种粗犷的笑声,很可怕,她一人坐在床上听着就发怵,裹着被子也觉风声鹤唳,好似四面八方全是坏人。即使门闩被插好,上头还抵着一条长凳,她依旧觉得不放心。

      而且木板隔成的墙壁上有漏洞,不大不小,还透着光。

      李绾楹已经遇到了这么一遭不好的事情,此刻根本睡不下,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武泽应当不会对她怎么样,于是她便抱着被子,去敲响隔壁的门。

      从敲门声来看,那人很耐心。

      武泽此刻正后仰在床榻上,长腿大张地坐着,一颗脑袋若隐若现其中,涂着口脂的唇瓣嫣红被撑的合不拢,时不时抬起眼睫痴痴地看着他。

      那敲门声让人烦躁,最后他草草了事,把银子给女子,男人这种事上被打扰都和气不了。

      最好外头那人找他有事。

      武泽脸色黑沉,不耐烦穿上裤子开门,却看到一双像是被雨水淋湿了的眼睛。

      蓦地让他记起李绾楹吃了药那次,不过没那次炙热。

      李绾楹本来只是觉得恐慌,但见武泽面色不好,而且身后一裙裳穿的不整齐的陌生女子。

      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道了句“抱歉打扰了”。

      其实她也知道男女之事,她目睹的第一次就是那对拐子夫妇,晚间在一旁,不管她也在,旁若无人地缠在一起。

      她只觉得恶心想吐。
      那种恶心是生理上的。

      见李绾楹敲了这么长时间门,又一句话不说,武泽更是烦,冲她背影喊了句,“到底怎么了?”

      李绾楹回到自己房间,阖上门,靠着门边滑着坐下。
      她忽然想到了谢珣,其实他一点都不可怕,他就是说话不太好听,但是是能哄好的,只是那会她心情也不好,根本不想纵容他。

      现在想想,那种十足的安全感,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她呆在他身边就能有。

      直到身后的门板传来不依不饶的敲门声,李绾楹才回过神。

      是武泽过来问她怎么了。

      反应过来时,脸上淌了许多泪水,李绾楹胡乱抹着,然后打开门。

      武泽拧着眉,不太高兴地望着她。

      “你也是真的烦,过来敲我门,又什么都不说,自顾自在这哭,很好玩吗?”

      武泽语气不太好。

      李绾楹垂下眼,“没,没什么……”

      武泽扯着嘴角,“你有,快些说!”

      李绾楹和他在门口相对站着,廊下已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而他大有她不说就不让她回去的架势,于是她小声说,“我害怕,这里乱糟糟的,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她眼眸抬起,湿漉漉的,满脸的泪,武泽沉了口气,挑眉问:“那你敲我门是想?”

      李绾楹声音结巴,“我想……在你床边打地铺。”

      好半晌她听武泽说“行”。

      她真的抱着被褥在武泽床边睡了一夜,但睡得晚,醒得早,天将亮,她就张开了眼皮,翻过身,就见武泽双手抱头,好像睡得很熟。

      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武泽才慢悠悠伸懒腰从床上起来,他打了个哈欠,见床下地板上李绾楹转过脸正望着他,眼下有很明显的乌青。

      武泽勾起嘴角,一大早去楼下吃早点,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小姑娘像是跟着主人的宠物,小心翼翼看他眼色,又乖又听话,替他布好饭食和水,简直让他忘了当初在陵州那个对他张牙舞爪的李绾楹是什么模样。

      那双可怜兮兮的桃花眸时不时看着他,仿佛在说,千万别把我丢下。

      武泽也明白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带她去谢珣那。

      他解下装着银子的荷包撂给李绾楹,下巴朝柜台那一撇,示意她去付钱,李绾楹照做,拿起荷包,沉甸甸的看样子有不少钱,早上大厅出入的行人更多,不时有人盯着她看,她小心护好钱袋子,等掌柜算好帐拿钱给他。

      两人一晚的食宿一共二两银子,李绾楹付完钱,正感叹着当下的安宁,不用饿肚子,也不用怕被人贩子卖走,方一回过头,就见他们吃饭的那桌,一个风情女郎低头吻住尚坐在位子上的武泽。

      好一会,女郎笑眯眯的抬起脸,心满意足舔了舔唇角,“昨夜没来得及伺候爷,今日可有空,能赏脸和小女子吃杯酒?”

      武泽耸了耸肩,望着愣在不远处不走过来的李绾楹,对女郎说:“我得走了。”

      女郎顺着他视线望去,是昨夜那个姑娘。

      她脸上笑意略僵,语气酸溜溜的,“原是有人陪您了啊。”

      “她是您妻子?”

      “我妹妹。”

      女郎掩住唇笑了,挑眉道:“您跟妹妹睡一间房?”

      武泽没甚么语气,也不想再跟她聊下去,只朝李绾楹招手,“站在那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李绾楹听到了,只得把荷包捧在怀里,缩着脖子走过去。

      待走近,那女郎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又冷哼了一声走开了。

      女郎出了门拐过弯,望见马棚外站着几个身上带着兵器的男人,走了过去和他们头低声说了几句,那带头大汉拿出一锭银子给她,她笑盈盈收下。

      人走后,武泽觉得嘴巴有些发麻,舔了舔后又觉得发苦,一时又倒了些水喝下,李绾楹蹙着眉坐在他旁边,疑惑极了,问他:“你认识她么?”

      武泽喉结滚动,喝了一大碗水,他行事本就不拘小节,又是一个人出来办事,所以更没拘束,听见李绾楹这么问,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怎么了,问这个作甚么?”

      和武泽相处这么些时间,李绾楹觉得他本质不算坏,起码对她是这样,尤其在经历了昨夜和他共处一室后,她也就直言道:“不认识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她眉心扭曲的不成样子,只觉这几日的所见所闻都在突破她以往的认知。

      出了繁华的地带,国朝律法好像不再能约束住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趋近于原始的动物性,仿佛越是凶煞的人越能横行霸道。

      武泽唇角扯了扯,不知怎么回事,视线幽暗,集中在她唇瓣上,他吞咽了下口水,又把视线瞥向别处,深吸了口气,长呼了出来。

      他能说什么,要是不看她和谢珣那层关系,他还想尝尝她是什么滋味。男人就是这样,原本就喜欢女人,对这种明确设定了不能碰的女人,脑子那根弦绷得紧,但也可能突然间就断了。

      更何况她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哪知道江湖里的腌臜之事。

      武泽抱臂哼了声,“老子好意思,行了吧,大小姐?”

      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不知是贬损还是什么的,李绾楹脸色更复杂。
      看他面无表情拿过桌上的佩剑,站起身往外走,她也连忙抱着那个钱袋子亦步亦趋跟了出去。

      从辰时开始将近行了一个多时辰。

      李绾楹没骑过马,坐在武泽身后,被颠得骨架都要散了,而且初夏日头也晒,她面颊红彤彤的,晒得发晕。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烟渚渡哇?”

      李绾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好一会武泽都没回复,不知怎的,她有点担心,在背后轻轻拽了拽他腰间的衣裳,“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武泽没回答,从客栈出来一路上,只觉脑子愈发昏沉。

      身体的异常似乎提醒他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在一处岔道,就见四五个穿着褐色短打的男人。

      他们眯着眼,袖子半揽,手中紧握大刀,刀身反照着午间灿阳,亮眼的光线折射在不远处马儿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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