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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这个文炘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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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炘对谢珣有多忠心,李绾楹是清楚的,以前她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总能感受到文炘的目光,不太善意,这么看来,她的下意识一直是对的。
从前她还会逆来顺受,然当下,她也是历尽不少磨难的人,又如何会端起笑脸,去对着一个对自己满是敌意的人。
“何为以退为进,文先生,你能告诉我么?”
李绾楹声音平静,眼神垂落在桌案上的婚书,一侧文炘却猛然睁眸望着她。
李绾楹轻笑,“我拖着不签婚书,他就能让我更进一步?变成他的正妻,变成你的另一个主子?”她冰凉的双手交握,端在身前,转身面对着怔然立在原地的文炘。
“别忘了,当初是我把奄奄一息的他从山上带下来,没有我他早重伤而死,还有后来救灾之时,没有我替他挡住刺客的刀剑,也不会有他现如今这么安安生生地活着……”
李绾楹的话掷地有声,她眼眸定定,望着垂落下眼睑的文炘,他似是无话可说,气势也不再尖锐。
“文先生。”李绾楹道,“依你来看,我真的欠他的吗?”
文炘嘴唇动了动,于她一没有家族依靠的女子而言,自是理亏,心中出现一丝短暂的愧疚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谢珣的交代。
“那你为何不签此婚书,都已经有了元桢的孩儿。”
李绾楹望着婚书左下,谢珣洋洋洒洒的落笔,淡淡道:“我不签,除非,他亲自来跟我说。”
听了李绾楹的要求,文炘有些紧张的心情,又放松了下来,他嗤笑,“现在签,和元桢来看着,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有别的考量,这她怎会和文炘说,更何况她和文炘还不是那种可以平平静静坐下,相互谈话的关系。
“恕我无可奉告。”李绾楹偏过身,看都没看他,径自卷了桌上的两份婚书,离开了前厅。文炘也就这么看着她离去,没作阻拦。
按理说,这件事没完成,李绾楹总觉谢珣回来后,会立刻过来兴师问罪,不过,她安静地度过了五日,还不见谢珣过来。
以往谢珣再忙,总会不超过三日,就过来见她,美其名曰说陪着肚子里的孩子。
过了五日,还不见他,还是头一回。
李绾楹当然不会以为他是因为没签婚书,所以才冷着她,上回听文炘提过,谢珣出了城,应当是在忙公事。
这日午后,李绾楹方才苏醒,就见窗外有人匆匆过来。
“少夫人,大人特命小人送来这白貂裘衣。”
说话的人是谢珣的长随,李绾楹早已认熟他,但听见对她的称呼他从李小姐到夫人,她撇了撇嘴角。
事实上,她无比烦躁有人称她是夫人。
随从见李绾楹凝神静气,并无笑脸,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件珍贵的裘衣,随从顿时敛去笑容,寻问她的看法。
李绾楹摆摆手,问;“他人呢,在府里么?”
随从自是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大人,但这般唤府台大人,到底太生分了,随从垂下头,眨了眨眼,还是答:“大人方才回府不久,这会正在书房批阅这几日累下的卷宗。”
说着说着,随从开始叹气,解释起来谢珣这些天都去了哪,“南直隶有急招,大人这几日忙的,睡觉也只在马车上,不敢有半刻耽搁,等处理完,又匆忙赶回,这一回来,我们都劝他先休息,他却又开始批阅衙署的卷宗……”
李绾楹也没想到谢珣随从会讲这么多,她只是想知道谢珣是不是回来了,听了会也只觉更烦躁,这才打断他:“你没必要同我讲这些。”
随从一瞬愣住,随后弯腰赔笑,“请夫人恕小的多嘴。”
李绾楹听到那个称呼后,脸色更难看,想起婚书还没签的事,谢珣这么忙,应当还不知道,便对他随从道:“我晚会过去找他。”
随从告退后,从别院离开,去了衙署内谢珣的住处,后又被支使去通报属地的其他官员,过来议事。
冬日,天黑得早,一行人浩浩荡荡,打头的提着灯笼,李绾楹被下人搀扶着,后面跟着提着大大小小食盒的人,穿过一层层门,从西侧门,进入府衙内。
彼时,一场会议结束,谢珣刚与下属官员交代完安排,刚回到书房内,继续处理仍旧堆叠成小山的折子。
文炘也在,经过谢珣的允许,在处理些小案件。
在一阵火光照进书房庭院外时,文炘先注意到,眯起了眼,再看向谢珣,连眼皮都没抬,深邃的眉宇专注,根本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本就出远门,午后才到衙署,后又马不停蹄与众人议事,现已快到戌时,文炘刚还想劝他早些休息,但谢珣压根没理他,大有要将卷宗处理完的势头。
眼下不论如何,李绾楹的到来,势必打扰到谢珣了。
文炘没有好脸色,迎了出去,对着端着人畜无害笑意的李绾楹,冷声道:“大冷天的,不好好在自己院呆着,来衙署重地作甚么?”
文炘的语气不太好,而相比之下,李绾楹的脸色就有些楚楚可怜,她微微勾头望向他身后,没看见谢珣,便有些失望,要离开的话还没说出口,里头就传来了声。
“阿楹。”
很平静的一声。
李绾楹眼眸又亮起光芒,“嗯。”
文炘横在门边,咬了咬后牙,还是侧身放了她进来。
路过文炘时,李绾楹上下看了他一眼,把文炘气得够呛。
跟着的仆从在外间布置吃食,李绾楹进了书房内室,房内清冷,只几盆炭火,还像是刚点了不久的,油墨味极重。
这儿不比外面暖多少,李绾楹想,她在手心哈着气,打量着屋内,彼时谢珣正好处理完一份卷宗,略显疲态的俊脸抬起。
李绾楹外披着银灰色的裘衣,整个人被包裹在内,带着兜帽,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黑白分明的桃花眸好奇地望着四周。
谢珣眼下的乌青依旧在,微扬的黑眸内,倦意却驱散许多,以至于李绾楹回过头望着他时,看他似乎笑了,都有些像见到鬼了。
他当然知道她不止找他吃饭这么简单,随手攥着将才处理好的卷宗往另一侧放,问她:“为什么不签婚书?”
他虽是这么问,但语气不像是怪她的。
李绾楹听出来了,咕哝道:“你还有愿望没满足我呢。”
是了,那日他答应过她,看在这孩子的份上,她可以向他许愿。
当然李绾楹也知道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一辈子只能锁在他身边。
谢珣未回应她,只说饿了,便走出内室,外头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还冒着热气。
却见文炘将要坐在位上,脖颈上的衣料却被人拎起来。
“你先回去。”
文炘眯眼,听着谢珣颇为无情的话语,有些不是滋味,他听说他回来了,巴巴地跑来帮他一起处理公务,现在却是连一顿饭都吃不上了?
文炘只得站了起来,但却不甘心走,他将眼神递向将从房内出来的李绾楹,他使劲地使眼色,但这姑娘却始终古井无波的一张脸,没有任何反应。
文炘倒吸了口凉气,有种被联合起来针对的感觉。
李绾楹默默垂下视线,走到谢珣示意的右手侧坐下。
文炘点了点头,看了看没搭理他的李绾楹,又看了看谢珣,顿时生了一肚子气。
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两人表情为何如此之像?
他还是第一次发觉。
他略有些后悔管谢珣的家事,不过他本来也不想管,只是在为武泽抱不平罢了。临走前,文炘心中不快,从桌上捎走一块麻饼。
谢珣见文炘的举动,有些失笑,等人走后,这才动筷。
桌上的菜品有许多,铜锅内烧着蚌肉豆腐,白色浓汤咕咚冒着白气,谢珣就近夹菜用饭,身旁人却板板正正坐着,一动不动。
谢珣累的没有多少胃口,但是多少吃了些,这期间李绾楹就在那坐着,他脸色越来越冷,到底,那些没多少的好情绪,又很快消散。
他将筷子啪的声放在桌上,接着拿出巾帕,慢慢擦拭唇边。
“文炘说,你不签婚书,是有更大的图谋。”他微微侧眼望她,“说说看,你想怎样呢。”
李绾楹抿唇不答。
谢珣继续道:“当我的正妻?”他冷嗤出声,“若是现在想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永远都不可能。”
暖锅烧了一会,桌边已经比较暖和了,李绾楹手还是冰冷,她侧过头,就见谢珣冷硬的侧脸,下颌绷得一片阴影。
她捏紧手指,笑得有些憨,“没有的,我没这么想。”
她语气柔和,但谢珣表情还是不好。
李绾楹低下头,接着说:“前两年,二哥哥要给我议亲的时候,有好多人,虽然喜欢我,但一细打听我来历的,都不敢娶我当正妻,虽然有敢拍着胸脯保证,说能说服家里的,我都不太信。”
李绾楹亲口说的一些,谢珣是第一次听到,他派的人调查说,李绾楹的身世遭诸多家族回避,但他并没听说过,那些人喜欢她,甚至有的还愿意为她对抗整个家族。
李绾楹说起自己的经历来,竟然乐了,有些男子的痴情看着像真的,但是懦弱也是,更何况,她不喜欢他们,让他们为了她,做出那样的牺牲,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尽管拒绝了很多人,但那些人照样往荀府里送贵重礼物,送定情信物,里面有好些东西甚至都无从退还。
若不是这身世,还有那段无法言说的过去,李绾楹的行情实在太好。
那时呆在谢珣京城的小别院里,她真的好怕,怕谢珣说的,她的容貌只是一时的,她容貌老去,就更不会获得别的人的爱。
但现在想,那会她孤独了,一个人什么都不能依靠,只能贴着谢珣。
不过现在就不会了,即使说要让她一个生活,这也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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