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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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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琥珀色有平糖,在阿代的手心里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屋内的锅里炖煮着菜,“噗噗噗…”地飘出香味。
阿代坐在廊间,双腿垂到廊下去,脚上的木屐要掉不掉地挂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始终出神地望着双手间捧着的那颗糖。
这颗糖是谁给的呢…?
锖兔先生吗?
可锖兔先生昨日已经给了她一颗,那是跟手心里这块一样儿的有平糖。昨日下山途中,她就拿出来吃掉了。嘴里甜滋滋的,心情也被影响到,很快变得高兴起来。
……这块糖究竟是谁给的,其实很好猜。
只是阿代怎么都不愿相信罢了。
那样的富冈先生,怎么会愿意把这么珍贵的糖果送给她呢?
“……大概只是顺手吧。”阿代轻轻地念叨着。处理掉他不爱吃的食物,什么的。
但她又很清楚。
富冈先生那样的人,就算是处理掉不喜欢的东西,也是塞给锖兔先生,根本不可能轮得到她嘛。
所以这颗糖。
只可能是富冈先生给她的。
阿代慢慢缩回腿,蜷起来,用双手抱住。那颗被透明油纸包裹着的有平糖还硌在她手心里,闷闷的抱怨从她埋进膝盖的脸里传出来:“啊真的是…真的是……!富冈先生真的是——”
原本都已经下定决心。
再也不要费心费力却完全吃力不讨好地妄想跟他打好关系,也再不要跟他讲话(虽然原本他们也没讲过几句话就是了)。
……现在这样子。
阿代睁开一点眼睛,再次看向躺在手心里的那颗糖。
晶莹剔透。
是模仿菊花花瓣的漂亮形状。
屋里的炖菜煮得差不多了,阿代拍拍脸打起精神,站起来快步进屋去,好在襻膊没有解开,省下点功夫。
她手里举着勺子。
一将锅盖掀开,香味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至于那颗糖。
被她顺手拆开油纸,塞进了嘴里。
“唔唔…——”感受中口腔中甜丝丝的口感,阿代感到满足地微微眯起了一点儿眼睛。
将最后一勺炖菜也盛了出来。
大功告成。
她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满是高兴的笑容了。
嗯嗯。
就当是为了锖兔先生好啦。
……毕竟富冈先生是他很亲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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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雾山的上山路上,树木就繁杂起来了。阳光竭力地穿过层层叠叠凌乱交错的枝叶,在山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阿代提着鳞泷先生手工制作的餐篮,嘴里的糖早已化掉,但甜滋滋的口感还在,她心情很好地哼着些家乡小调。
等到了锖兔和富冈义勇训练的地方。
刚好瞧见一点凛冽的蓝色刀光闪过,背对着她的锖兔完成了一套水之呼吸剑技的收势。一如之前来的几次,这一次,他也没能劈开巨石。
但那道背影并未传来任何沮丧情绪。
他沉稳地甩了甩刀尖,将刀安静收了起来。转过身,好像早就察觉她来了似的、一点也不意外地冲她招手:“哦!阿代,你来啦。”
与此同时,林子另一边的破空声也停息了。
阿代侧头,朝那边看去一眼。
扎着低马尾的少年人侧身对她,正缓缓收势将刀入鞘。他身上穿着的,是阿代前些日子一针一线缝补得看不出一点儿破损痕迹的绯红色羽织。
刀入鞘后。
他并未走过来,而是微垂着头,默不作声站在那里。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几息。
直到阿代从他身上收走视线,他才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步伐不快、却很稳地朝这边走来。
期间,始终未曾朝阿代的方向看去一眼。
吃饭时。
也一如既往坐在离阿代最远的位置。
如果是过去,阿代也会尽量避免自己朝他看去,更不会主动找他说话。……或许是早上窗台边上那颗有平糖的缘故吧。阿代时不时便忍不住偷偷抬眼,朝他看去。
他吃饭的样子和做任何事一样,安静、专注,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对待每一口食物,都会咀嚼得很仔细。
咬东西时,他视线一般会放空似的落在前方半米的位置。
“锖兔先生……”阿代环抱着腿,终于小声开了口,“你喜欢吃些什么呢?”为了让这个问题显得不那么突兀,还在末尾匆匆补充道,“这段时间总是我做什么你们就吃什么,我觉得…还是了解一下你们的口味比较好。”
“嗯……这个问题啊,”锖兔思索一番后,便侧过脸来看她,很认真地回答,“其实只要是阿代你做的食物我都会喜欢。比如今天的炖菜,我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炖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辈子都吃到阿代你做的食物。”
阿代:“…!!”
“啊,”锖兔目光有些微愣地看着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脸红了。”
阿代忙捂住脸,“锖兔先生……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是认真在询问你啦。”
锖兔难得有些无措:“呃,可我上面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啊。”
“……”阿代不说话了,脸埋在膝盖里。
锖兔微愣几秒,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几秒后,他的脸也瞬间红透。他下意识朝坐在对面的富冈义勇看去一眼,又飞速收回,一手端着碗,另只手撑在腿上,坐得比平日端正很多,就像在接受鳞泷先生的训斥:“我……我的意思是说,阿代你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食物。如果非要说最喜欢的话,应该就是你做的……烤饭团。”
“嗯、嗯。”
“……”
“……”
阿代和锖兔之间,很难得陷入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段。
两个人脸都红红的,目光闪躲。
不敢看对方。
等到脸上的热意消退一点,阿代才把脸悄悄抬起来:“那……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住。
“……喜欢吃什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富冈义勇并未立即回答。他垂眸看着碗里几乎空掉的食物,沉默两秒,才开口:
“……都可以。”
声音平稳,音调都没有起伏。
阿代神情微微愣住。
一旁的锖兔连忙顾不上害羞,脸都不红了,忙嘴替:“别在意别在意,义勇他的意思是说阿代你做的食物都很不错,他都喜欢,所以他吃什么都可以。”
这次轮到富冈义勇表情微微愣住了。
他开口:“我没这么说。”
捂嘴不及时的锖兔:“……”
富冈义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碗,“都可以的意思是,我吃什么,都可以。……师父做的,锖兔做的,我都可以吃。”
锖兔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富冈义勇认真说,“你做的比他们好吃。”
锖兔眼睛睁大:“!”
阿代也有些呆住:“……”
锖兔抿了抿嘴角,闷笑,“义勇你这家伙不是会好好说话的吗。”
富冈义勇有些困惑:“什么?”
锖兔没有回答他,只是抵着唇忍笑,眼角弯弯。
风将头顶的树梢枝叶吹出「沙沙…」声,富冈义勇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阿代轻轻露出了笑容,虽然并不是对他笑的。但他感觉得出来她现在应该是高兴的。没再像之前那样好像在生着什么气了。
……
…………
夜深。
从山上结束训练回来,富冈义勇将木屋的门推开,很快,他就感知到一阵轻微的动静,从阿代的房门里传出来。
他微微有些困惑。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吗?
他往阿代隔壁的那间房走去。拉开木制移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鳞泷师父不在。
之前没有跟鳞泷师父睡在一起时,他从未觉得鳞泷师父的行踪神出鬼没,自从阿代住进来,他跟锖兔搬去跟麟泷师父一起睡之后,他才慢吞吞感觉到,似乎总不能摸到鳞泷师父的身影。他总在他们睡着之后才睡觉,然后再在他们醒来之前率先醒来。
富冈义勇将身后的移门拉上。
锖兔还没回来。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轮番先洗澡的。昨天是锖兔先洗澡,所以今天就轮到他先洗。
他将自己的被褥从角落抱出来,尽量不吵到隔壁地在地上铺好。
结果一抬眼,就发现。
放置他衣物的矮柜上方,有一块被搁在盘子里的玫红色点心——似乎是用山中采摘的野果揉面制作的,散发着夏日莓果的清甜香味,点心被捏得很小巧,是树叶的形状,配上颜色,就像秋日飘落的红叶。
……碟子下方。
则压着几件将他缝补得歪七扭八的地方拆线重缝的干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