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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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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于晴影中的灵魂在千年之后复苏,那股强大的力量引起的大地震动让青阳宫遭受了不小的破坏。年迈的王终日为修复青阳宫操劳奔波,头发愈加灰白,眼角刀疤一样的皱纹再也没有舒展开来过。终于有一天,劳累过度的王在空之殿卧病不起。
王握着跪在床前的小王子的手,慈爱地笑了笑,缓慢而吃力地说道:“我儿Akki……你已到了可以继承王位的年纪。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伟大的太阳神就……赋予了你君临这片土地的权力,这也是你的宿命。我的孩子……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正义与宽容的光芒……我本打算最后要教会你的东西……关于爱……那个孩子已经教给你了。”
Akki紧紧抓着王灰黄粗糙如树皮般的手,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和热度都传给他。他重重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Akki,记住,王没有脆弱的资格。”王的眼皮缓缓垂下,他的嘴角依旧含着一抹慈爱的笑,“父王只能在临终前最后自私一次……我在今天将青阳国这片美好的土地和千千万万善良的子民交给你……然后……就可以去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陪伴你的母后了……再见,孩子……”
王轻轻闭合上浑浊的双眼,眼脚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两行泪静静淌下,化作世间恩惠之雨。他嘴角的笑却始终没有退去,那是一种包容世间万物的,最高境的爱。
他带着众生对他的景仰与思念安静离开,去往遥远的天边,化作神,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和他深爱的子民。青阳国伟大的王,这是他永恒的名号。
“父王。”Akki依然握着王渐渐冰凉的手,他低着头,轻轻道,“请允许我用最后一滴泪为您祈福。”
那晚在大殿中的那一箭并没有射中我的心脏,在夕照的治愈下,我的外伤已经不成大碍。但因为我唤醒了晴影中的剑魂,以至于过早解放了我体内的力量,导致我的灵魂受到重创,我在那以后一直昏迷不醒。Akki把我藏在他的居所,空之殿副殿中,每日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在每个早晨都泡好一杯清香四溢的巧克力茶,一直都在等我醒来。他时常坐在床前看着我发呆很久,却一句话都不说。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局面,有一个事实已经被那夜所有在场的人所认同。
我是被晴影选上的人。
因此我在黑暗的世界中沉睡了五年。
Akki16岁的那年,用另一把传说之剑打败了笑傲了青阳大会多年的大哥塞亚斯,成为了青阳国新的王。也就是在那天,我成为了青阳国新的王妃。
青阳大会是青阳国举行的唯一官方剑术大赛,一年一度,只有满16岁的剑士才能参加,参赛者打败各路高手后就可以向上一年的胜者发出挑战。大会最特殊的规则是,当王子都年满16岁且王已经辞世的时候,王子中最终的胜利者就会受到天下人的景仰,成为青阳国新一任的王。
对于Akki来说,这次的大会只是一个形式。先王在辞世之前就已立下遗旨宣告继承王位的是次子Akki,而不是长子塞亚斯。
“塞亚斯这孩子功利心太重,并且受命运束缚太深,一不留心便会被邪念操控,失去心志,终有一天会为害世间,没有成为王的器量。”先王在与王妃谈话时这样说道,“伟大的占卜师说过,Akki这孩子的命运与远古之神有很大关联,将来在这片土地被黑暗笼罩之时,他将是普照众生的那一束光芒。”
“夫君,我们这样做,都是听从命运的安排么?”面容祥和的王妃在一旁问道。
先王微笑着摇了摇头:
“神说,顺从命运的人是看不见希望之光的。命运给予我们的,仅是开端。”
青阳历1248年,第108届青阳大会。
“喂喂,今年的大会有看头。”台下的看客甲戳戳身旁的看客乙,挤了挤眼睛。
看客乙回戳了一下看客甲,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是说大王子和小王子终于要开打了?”
“是啊是啊,”看客甲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说实话,我觉得大王子比较有胜算。毕竟是蝉联了10届最终胜者的男人,怎么可能说被打败就被打败?何况小王子可没有什么参赛经验。”
“这可难说。”看客乙摇摇头,作深沉状,“多年前我有幸见过一次小王子的眼睛,说真的,如果你有机会瞻仰一下那双眼睛,你也会愿意相信他是最后的胜者。”
“这样,要是你猜中了,今晚到我家,我请你喝酒。”看客甲拍拍胸脯,爽快道,“再把我家那只大公鸡杀了下酒!”
“就你家那只会下蛋的公鸡?”看客乙拍拍看客甲的肩膀,无奈道,“省省吧。我们还是猜猜四圣光里的那位神秘少年……”
“是啊,他还没有露过面呢。听说他身手了得,剑术也不是一般的强。”
人群深处,红发紫瞳的王子身旁围着四个挺拔出众的少年,不动声色。
阿澈一手握着剑,一手挠挠头发,眨了眨浅绿色的大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王子,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离台子这么远的地方?”
Akki看看他,同样眨了眨那双绝美的凤眼,眼神却无辜极了:“我……不喜欢太高调。”
此话一出,不仅是阿澈惊了,夕照、米兰卡、羽空也都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Akki身着大红长衫,袖口处绣着金边,暗红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在发梢处用紫色发带束起,腰间佩着一把形状古雅的长剑,金色的剑鞘实在无法用“低调”来形容。
“噗——”阿澈做了个夸张的喷茶动作,脸上仿佛出现三条黑线,“王子,你今天穿得就像是……去抢亲的一样……”
夕照立刻从后面伸手捂住阿澈的嘴,提心吊胆地瞟了瞟Akki,下一秒就直接松开手,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Akki笑了,很明显地笑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似乎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王子,你……你笑什么?”阿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迷茫地挠了挠头发。
Akki脸上的笑意没有退去,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地眨眨眼:“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不可以笑?”
阿澈和夕照面面相觑。Akki在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得到了糖,沾沾自喜的孩童,笑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出花了。
米兰卡拍了拍两个好奇宝宝的头,忍不住笑了:“王子是说,等大会结束,举行即位大典的时候,顺便把他和Yuka的婚礼办了。”
阿澈不解地问道:“可是小Yuka她不是……”
夕照从后面踹了阿澈一脚,阿澈意识到说错话了,立刻住了嘴。
“阿澈,”Akki脸上的笑意淡去,“差不多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粗神经的阿澈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举起手中的大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看我的吧!”
夕照看着阿澈手中的剑,问道:“终于要用它了吗?”
“是啊,”阿澈笑着对夕照点头,“‘景’是我们的好朋友。”
“‘景’么?好名字,是日光的意思吧。”米兰卡笑着称赞,继而转头对Akki说道,“王子也是,终于要用了么?“
“啊。”Akki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凌厉,“打算拿塞亚斯那家伙试剑。”
阿澈兴奋地挥了挥景,迫不及待地说道:“王子,王子,该我上场了!”
Akki收起冷冽的目光,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裁判官拿着一面大锣,像菜市场卖猪肉的一样敲敲打打,扯着嗓子吼道:“这一场的胜者是白衣剑侠,青羽。请下一位挑战者上台来!”
台上站立着一位清瘦的少年,白长衫、白靴子、白剑缨……从头到脚的衣着都是白色。少年面容清秀,嘴角上扬,笑容清新而自信。
“哎!我,我要挑战!”阿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穿到了台边,他在台下蹦蹦跳跳,拿着景挥来挥去,十分笨拙毛躁的样子。
裁判官把手向上一抬,声音洪亮有力:“那就请快上台。”
“这个……”阿澈晃了晃剑,显出很为难的样子,“这家伙太重了……”
“哼。”阿澈身旁的大汉不屑地说道,“既然这样,还是我来挑战那白家伙吧。”
说着,大汉正准备翻身上台。当他摆好架势,定睛一看,发现阿澈竟已站在青羽面前,大剑架在肩膀上,嚣张极了。
“咦?这小子是什么时候上去的?”人群中唏嘘一片。
“阁下身手了得。”青羽抱拳,微微躬身。
“啊,多谢夸奖。”阿澈上台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嚣张臭屁到了极点,阳光灿烂的笑容变成了带有挑衅意味的邪笑,“兄弟,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先回家去喝点鸡血补补吧。”
青羽淡然一笑:“阁下似乎只懂蛮力。”
台下,夕照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唉,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一拿起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