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是母亲更是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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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东昇瞬间想到刚才闻暻问他在哪，这人应该是要过来吧？但是眼下娄恒他妈也要来了，这这这……
这几个人不适合见面，祝东昇赶紧拿手机给闻暻发信息，结果刚打了一个字，整个人被张老头一把薅过去按在椅子上。
“别玩手机了，赶紧给我瞧瞧伤。”张老头说着就要上手，祝东昇看着小诊所大敞开的门，捏住衣摆：“别，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又不是姑娘家。”张老头不依，上手开扒，祝东昇东躲西藏，告饶：“我上次来你都在屋里帮我看的！”
“上次你伤的是腚！我能在这给你扒了吗？”
祝东昇见拗不过，只得说：“那你等我发个信息，发了我就看伤。”
这条信息必须发出去，他不能让闻暻和娄雪见上面，这要是见了，保不准怨气值又暴涨了……
但是事与愿违，下一刻，娄恒起身一把夺了祝东昇的手机：“东昇哥，你就听医生的吧，手机等会儿再看。”
祝东昇几乎要把娄恒瞪出个窟窿来，要不是这傻逼是书中人没有上帝视角，他都要怀疑这人专程克他来的吧。
张老头见状，眼疾手快去撩祝东昇的衣服，接着哎哟一声，又开骂：“伤得这么重你还捂着不让看！怎么不打死你个臭小子呢！”
接着就是一通手忙脚乱地上药，祝东昇几次三番想要抢夺手机，但被两人严防死守，没能得逞。
终于，十来分钟后，伤处理好了，祝东昇拿起手机就给闻暻弹过去一个微信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闻暻在那头问：“怎么了？”
“你不用来了，我抗造，没什么事，下午不是还有考试吗？回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吧。”祝东昇一个劲儿输出，语速之快让那头沉默许久，才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没事啊，真的，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吧，医生都给我看好伤了。”
闻暻在那头又迟疑几秒：“我马上到了，等下带你去诊所附近吃，挂了。”
同一时刻，一道尖锐的女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恒恒，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女人急步往里走，一身长款连衣裙摇曳生姿又端庄得体，长发随意盘起，更显温柔。
娄雪走到娄恒面前蹲下，贵重的手提包被她随手放在地上，然后焦急地查看娄恒的伤势，却又在动手时放缓动作，想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祝东昇没想到娄雪来得那么快，当下就急了，他抄起书包就要跑，打定主意要把闻暻给堵住。
张老头看他着急，赶紧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有点别的事，医生我先走了，看病的钱我下次给你。”主要是他没带现金，现在忙不赢扫微信了，再迟一步闻暻就到了。
可他的所作所为落到娄雪眼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自家儿子跟眼前这个男生一起来诊所，都受了伤，作为一个妈妈，她下意识就想到是两个人起了摩擦，当即拦住祝东昇。
“站住，你不能走，你把我儿子弄成这样就想跑？”
她神色严峻，刚才的温婉散去大半，一双漂亮的眼睛审视着祝东昇：“我儿子小你好几岁吧，你怎么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下得去手？你还有没有点道德？”
娄雪越说越气愤，她平日把娄恒捧在手心里养，怎么受得了自家乖乖儿子被别人欺负成这样，虽然面上还维持着一个家长的风度，但她此刻恨不得将祝东昇撕碎了。
“哎哎哎，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呢？是这个小伙子把你受伤的儿子背来我这里看病的，你没搞清楚情况别乱说话好吧！”张老头看事情走向不对劲，赶紧拉了一把娄雪。
从进来起，儿子一直乖乖坐着没说话，一副挨了揍还不敢声张的样子，娄雪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了，再看这医生明显护着祝东昇，根本不信他的话。
祝东昇刚才着急上火，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娄恒闷声不吭气，不就是故意看娄雪刁难他吗？
这个坏坯子要么就是故意在整自己，要么就是猜到闻暻也许会来，纯属故意恶心人的。
原著里，他就是这么个坏家伙，可惜在作者亲爹面前，什么小九九都逃不过法眼。
祝东昇正要冲娄恒发作，这人终于动了，起身扶着他妈后退，一边好声劝：“妈你误会了，我今天早上遇到小混混了，是他帮忙我才逃掉的。”
“你平时都乖乖的，从来不会主动得罪谁，怎么会遇到混混？”娄雪眼眶都红了，伸手想摸娄恒破了的唇角，又怕弄疼人，手腕悬在半空不进不退。
“我，我来这里找哥哥。”娄恒垂头，声音小小的。
“哥哥？”娄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扳过娄恒的肩膀去摸他的额头：“儿子你发烧了吧？妈妈就你一个儿子，你哪有……”
她嘴快，根本没多想，但说到这里及时止住话头，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有一个儿子的，只是好多年，好多年不曾见过面了。
张老头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不需要别人解释他就懂内情了。
他在心里叹，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小子，遇到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妈，连带着他看娄雪的眼神都带上些鄙夷。
张老头正要叫祝东昇有事就去忙，结果就瞧门口站了个人，不知道来多久了，刚才娄雪又吵又闹，场面乱得他根本没注意。
“闻暻，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一出，场面更安静了。
祝东昇一口气沉下去提不起来了，他抓了抓头发，看闻暻，也看那对母子，然后下意识走到闻暻身边，他悄悄看闻暻的表情，发现很平静，但是隔得近，闻暻胸膛起伏的弧度他看得一清二楚。
祝东昇真想这一秒把这对母子踢出去，或者拉着闻暻离开这，越远越好。
作为《焚茧》这本书的作者，他太清楚闻暻心里的痛了，也太知道这对母子有多刺眼。
于是他真的那么做了，牵起闻暻的手拽着他往外走，勉强笑着问：“怎么来那么快？是不是担心我，我跟你说我一点事都没有，罗秋那群小弟根本追不上我……”
他能感觉闻暻在跟着他走，但是那脚步像灌了铅，沉得拔不动。
祝东昇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什么都没问，只顾着说：“那群孙子，害我白白缺考，气死我了！哎对了，这次的语文卷子难不难？”
“哥，哥你别走！”娄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明明很小，但是却像洪水猛兽一样，祝东昇恨不得拉闻暻坐上火箭跑。
娄雪像是才反应过来，也迟疑着叫了一声：“小暻……是你吗？”
祝东昇察觉到拽不动身边的人了，他心里一酸，牵着闻暻的手更加用力，想要借此传递一点温暖过去。
他不再动，等着闻暻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听到闻暻回了两个字：“不是。”
而后拔腿就走，祝东昇亦步亦趋跟着，扭头瞪了母子俩一眼。
此时张老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头更难受了，原来那个倒霉小子就是闻暻啊。
难怪那个臭小子明明才十几岁却总是像个大人一样在这里打工那里打工，受了欺负默默捱着，只有伤得重了才肯来他这里买个药。
两人就那么一来二去，成了又像朋友，又像亲人的关系。
张老头再看那对母子就更加不顺眼了，挥挥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我这不欢迎你们！”
他抄了扫把就赶人，惊得娄雪恼怒不已又摸不着头脑，只当这老头神经，带着娄恒就走了。
一直到走出很远，闻暻才意识到有一只手一直牵着自己，那手温暖、有力，紧紧将自己冰凉的指尖包裹其中。
他垂头看着那只手，挣扎着抽了出来，喉结滚了滚，想张口说话，又等那阵能溺毙人的情绪缓和下去才问：“你想吃什么？”
“欸，我看见前面就有一家小锅米线，要不我们吃那个吧？”祝东昇略微尴尬地蜷了蜷手指，然后把空了的手揣回兜里。
刚才那一会儿，他只想带闻暻离开，没成想混乱中瞎占了别人好半天便宜。
“咳咳，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牵你的？祝东昇简直不知道下半句接什么话，索性一瞧闻暻还是那副平淡样子，知道他面上不显，心里肯定波涛汹涌，于是闭嘴不再叭叭。
没成想下一秒，闻暻一双眼睛带着审视和探究盯着他：“刚才你那么着急把我带离诊所，为什么？”
“啊，我……”
祝东昇一时卡壳了，他深知娄雪对闻暻的抛弃，知道闻暻心里的怨恨，他是不想看到闻暻难过，但是这个不方便跟闻暻解释，这是上帝视角的范畴了……
闻暻一步一步逼近祝东昇，逼得后者只能一边慌张后退，一边绞尽脑汁想对策。
“我就是，就是饿了，想着你来得那么快肯定也没吃东西，我们赶紧吃了中午还能休息一下，下午考试状态能好些啊哈哈哈。”祝东昇语速相当快，眼神四处看，就是不敢看闻暻。
“是这样吗？”闻暻的声音沉下去：“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知道我和那俩人的关系，急着带我离开修罗场似的？”
“额，这个很难猜吗？”祝东昇心都提起来了，他谨慎地回：“那个，那天晚上娄恒来找你，亲口叫你哥，还说什么你记恨妈妈之类的话……我们学霸就是聪明还记性好，很容易就猜出来点什么，哈哈……”
“是这样吗？”闻暻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拳头。
刚才他站在门边，亲耳听见了一切对话，娄雪亲口对娄恒说他没有哥哥，闻暻虽然早就对这个女人失望透顶，但那一瞬间，心还是空了，像是寒冬的风穿透而过，凉得彻骨。
也就是刚才，他再一次看见了奇怪的画面。
还是那个温馨的卧室，不过这一次，画面里不只有那只纤细的、长了一颗朱砂痣的手，这一次画面中是一个清瘦的背影，看起来是个青年，穿着宽松睡衣，坐姿懒散随意，正在敲击键盘，除了那个背影，卧室其他的东西都是糊的，看不真切。
这个背影极其陌生，闻暻确信他不认识，但是又总觉得这画面中有一样东西他眼熟，可是并不能捕捉到是什么。
闻暻紧盯着祝东昇看，不排除这人根据上次娄恒找上门来和他说的那些话加上今天在小诊所见到娄雪就推断出一些陈年故事的可能，但是祝东昇带他走的时候好奇怪，好像比他这个当事人还难以忍受娄雪的区别对待。
这是为什么呢？闻暻在心里琢磨着祝东昇这几个字，然后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看着祝东昇露出的发旋，闻暻问：“也许，你听过一个名字吗？”
准确来说，不是名字，而是笔名。
他之前从来没有把那个笔名和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联想起来，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一本书的创造者，怎么也不可能和书中角色处于同一次元。
他恨死那个亲笔创造出他惨痛童年的作者，恨不得将之大卸八块，但是又无能为力，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靠近那个人，只能徒劳地恨着。
祝东昇心都提到嗓子眼，系统严肃告诉过他，闻暻第一次怨气值暴涨时知道了他在现实的马甲。
祝东昇后背全是冷汗，还在装淡定：“什么名字呀？”
闻暻一字一顿：“猪、东、升。”
冷汗直接从鬓角出来了，祝东昇状似不经意地故意撩头发揩了一把：“这谁啊？我们学校的人吗？不认识啊没听过，你还问起我来了，你一个一中土著还问起我来了……”
他一慌就不停说话，只盼有那个词可以转移闻暻注意力，目测成功了，因为闻暻疑惑了一下，然后问：“是吗？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祝东昇松了一口气，正想说去吃饭，就听闻暻压低声音说：“你第一天到我们班的时候，不是看见我用笔划这个名字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