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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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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巽去厨房收拾。桌子边只剩下王沧和贵叔,王沧吃多了,瘫坐在椅子上,不光觉得肚子难受,屁股后面的木质椅背也硌得她后腰生疼。
老人看出王沧的不适,走进里屋拿出一个枕头给王沧垫在背后。
“试试看,后背现在还难受吗?”
“这样好多了,谢谢大叔!”
“小王啊,你也跟着小巽一起叫我贵叔就好,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
说完,贵叔给王沧泡了一杯山楂茶,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谢谢贵叔。”王沧起身接过杯子,又费力的坐下。
“别跟贵叔客气,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五了。”王沧小口啜饮着杯子里酸酸的茶水。
“老家是哪里的?”
“B市C县。”
“家中父母身体还好吗?”
“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王沧的语气没有半分悲伤,她是被老头子捡来的孩子,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太在意这段缺失的亲情,所以平时只对外说自己没有父母。
她怕贵叔尴尬,又补充道:“我从小就和爷爷一起生活,生活简单幸福,但他在我大学时去世了,不过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
贵叔点头:“叔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独立的好孩子,相信你爷爷的在天之灵对你也很放心。”
“谢谢贵叔。”
“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现在也算是半个陈家人了,放轻松点,小风这孩子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性格,他很好讲话的。”
“我也这么觉得,呵呵...呵呵......”王沧一向不是很擅长与长辈聊天,全程像面试一样机械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想到贵叔与陈巽的关系,王沧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打听她的隐私,但也多了个心眼儿,觉得是在试探自己。
她立刻开始表忠心:“贵叔,你就放心吧,老板他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了,只要他不嫌弃,我会一直留在他身边打工,直到他不要我为止。”
“小巽挑的人,叔放心。”老人连连点头。
“对了孩子,你结婚了吗?”
“没有。”
得到满意的答案,贵叔眼里精光闪现。
“挺好的,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比较晚。小巽今年也才二十出头,不着急,不着急。”
王沧挠头:“啊?贵叔,您的意思...我不太懂。”
“嗨!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叔没理由掺和,但叔觉得你挺不错的。”
“啊?”
王沧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个贵叔的想法该不会是?!
她和陈巽,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最多,还有一个宠物抚养竞争者的关系。
正想出声解释,陈巽已经洗好碗,带着耳机从厨房走出来。
他擦干手上的水渍,取下耳机,就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不禁好奇道:“贵叔,你们在聊什么?”
王沧抢答:“没什么!没什么!老板,你累了吧,快坐下喝口水。”说着,她起身规矩的站到陈巽座位旁,一副二五仔的模样。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陈巽边喝水边问。
王沧继续狗腿道:“没有啊,我是您的保镖,哪有您干活儿,我坐着的道理。是吧!”
“……你开心就好。”
这时,吃完东西的汤圆,从小板凳上爬下来,径直路过王沧,爬到陈巽的裤管上,被他捧在手心。
“小汤圆,吃饱了没?”
不顾屋里还有两个大活人,陈巽开始对着小东西自言自语道:“吃饱了呀,嗯,汤圆真乖。”
王沧见状,心头火起,也不好直接发作,便想曲线救国,故意开口道:“汤圆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快来跟爷爷打声招呼。”
说着,一把抢过汤圆,在贵叔面前晃了晃。
“小汤圆,这是贵叔,你刚刚吃的胡萝卜,就是人家买的,知道吗?”
王沧也不管汤圆听没听懂,捏起汤圆的后颈皮,迫使汤圆朝贵叔鞠躬,还在后面尖着声音配音道:“知道啦,知道啦,谢谢贵叔!”
老人被逗得合不拢嘴,看王沧的眼神越发满意。
只有陈巽满头黑线,他算是回过味来了,王沧就是故意把他和汤圆分开才这么干的,他怎么能让对方得逞?
“保镖小王,去厨房拿饭喂狗。”
“哦。”王沧只好不情愿的走到厨房。
“站住!”
“还有什么事吗?老板。”
陈巽轻咳一声:“大黄刚才吓着汤圆了,你别带它一起去,拿过来,我帮你看着它。”
王沧眉毛一挑,对上陈巽挑衅的眼神,迫于对方是老板,只能撇着嘴把汤圆递给他,又到厨房泄愤似的捡了一大碗肉骨头。
看着王沧熟练的跟狗套着近乎,贵叔开口道:“少爷啊,我看这王小姐是个好姑娘,你别对人家呼来喝去的。”
陈巽脸上表情柔和:“没有啦,贵叔,我明白的,我俩闹着玩的。”
“那叔就放心了,叔老了,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要珍惜身边人呐!”
“说什么呢!贵叔,您身体这么好,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您回去的。”
老人摇摇头:“叔的根在这个镇上,等叔哪天归西了,也要葬在这里,和你莲姨一起。”
陈巽摸鼠的手一顿,面色有些难过:“我也很想莲姨,贵叔,你来和我一起住吧,让我陪陪你。”
贵叔摆手:“你们年轻人啊,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等你结婚的时候,叔来看看你就行了。”
陈巽明白,贵叔有自己的坚持,他也不好再劝。
否则,前无数次他来接对方的时候就不会一个人回去了。
陈巽无奈:“那好,我以后每年都过来看您!这总行了吧。”
老人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那当然好啦,其实也不用每年都来,忙的时候打个电话就行。”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王沧却只能与看门大黄做伴,她蹲在狗窝前,端着碗看大狗吃肉,大黄每吃一块,她就续上一块。
一来二去,狗子已经开始对她摇尾巴示好,还眯缝着眼,轻轻闻她身上的味道。
“狗兄啊狗兄,我们的命,好苦啊!”说着,王沧摸摸大黄狗的头,拉长声音摇头叹息。
“你命怎么苦了?”
陈巽和贵叔聊完家常,就说到工厂的事情,正准备叫上王沧一起去镇上疗养院看看那个出事工人的情况,就听到她在大黄狗面前抱怨。
王沧转过头,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脸:“你听错了吧老板,我是在跟狗兄说我命好,遇到了一个好老板!”
陈巽憋笑:“好了,不闹了,给你。”
王沧接过汤圆,飞快的在自己脸上滚了一圈,珍而重之的把小仓鼠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正常稍许。
她起身敬礼:“老板,有什么指示?只管吩咐小的便是。”
陈巽抿嘴笑笑,脸上这才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走了,我们一起去镇上疗养院看看。”
“得令!小的立刻去开车。”
重新拿到汤圆的王沧,高兴的像个手舞足蹈的猴子,蹦跶着走到大门口的车前,把车身掉了个头。
她自以为潇洒的对陈巽打个响指:“上车!”
“你认识路吗?你就开车。”陈巽站在车外摇头。
“好像...不认识?不过这里可以导航的吧。”王沧挠头。
“还是让我来吧。”一旁的贵叔出声。
王沧只好下车,规矩的坐到后座去,没想到陈巽也跟着她坐在后座,搞得她只能正襟危坐,提防着对方随时可能要“偷”鼠的动作。
陈巽见状,光明正大的朝她伸手:“把汤圆给我拿着,你风风火火的,别压着它了。”
“我哪有?”
正要继续反驳,车身一顿,王沧一歪屁股,还真把口袋里的汤圆挤了一下,汤圆也很配合的发出吱的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给我!”
看到陈巽得意的表情,王沧脸色由青转红再转白,泄气道:“好吧。”
跑到陈巽手上的汤圆,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王沧在心里腹诽,她平时揉鼠子的劲儿可比刚才挤到那下大多了,也没见着鼠子出事,果然,就是汤圆喜新厌旧!
她就想不通了,这个陈巽除了年轻、有钱、温柔,还有哪里比自己好?
为什么连小老鼠也这样现实!
“不好意思啊,刚才路上有个石子儿,颠簸了一下,系好安全带!”贵叔不明所以,坐在驾驶座开口道。
陈巽语气贱贱的:“听到没有,叫你系好安全带!”
王沧总觉得,这个陈巽越来越讨厌了,还不如不刚开始跟她假客套那会儿来的顺眼。
“是的,老板。”
陈巽坐在王沧旁边,一路上把汤圆搓圆捏扁,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偏偏汤圆还喜欢的不得了。
王沧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只能盯着车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
这座小镇可以算得上是山清水秀,山上的草木大多葱郁规整,道路两旁遍布农田,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
开着开着,他们就来到一片房屋聚集区,这里大多是青瓦红墙的小院儿,中间也有穿插一些楼房,是典型的乡镇建筑风格。
贵叔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就带着他们步行进入一个院子。
走在路上,陈巽开口询问:“对了贵叔,那个工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本来对方是在城中的疗养院生活,但贵叔坚持要亲自照顾这人,毕竟这位工人是贵叔的朋友,陈巽拗不过,只好在镇上找了房子和护工,以分担老人的辛苦。
他每次问起对方的情况,贵叔都说很好,其实陈巽知道,贵叔是不想自己太麻烦。
老人连连叹气:“哎,你过去看了就知道。医生说老张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说让静养,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才做主把他接回镇上的,毕竟我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发生这样的事......哎!”
走进院子,王沧老远就看到一个与贵叔年纪相仿的男人坐在地上,手上还摆弄着一个泥胚。
“他们都说老张疯了,但我觉得他是明白事情的,我把他接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用泥巴捏他最喜欢的瓶子,我给他拿了一点陶瓷土,他做的也挺开心。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贵叔越说越哽咽。
“贵叔,人各有命,你别太难过了。”陈巽扶住贵叔的肩膀。
“我怎么能不难过呢?老张他是犯了错误,可是,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王沧观察着这个老张,发现此人眼神空洞,瞳孔没有焦点,虽然他手中重复着捏瓶子的动作,但却不像是由于他本身的意志,反倒像是一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在执行自己的任务。
这一点,陈巽也看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带着伤心的贵叔离开了小院。
陈巽给照顾老张的护工嘱咐了一番,就带着两人回到车里。
王沧一边思考一边啃着指甲,看老张这个样子,她总觉得这人不像是有精神问题,而是中了邪!
她坐到副驾驶,安慰着难过的老人:“贵叔,您别太伤心了,老板一定会查出真相,给老张一个公道。”
老人知道王沧是在担心自己,也知道事情过去那么久,根本很难找到原因,但还是忍住悲伤,对王沧点头:“嗯,叔知道。”
“对了,贵叔,工厂出事那晚的那段监控视频还在吗?”
“还在的,我一早就发给小风了。”
陈巽对王沧道:“我手机里有,你要看吗?”
“要看。”说着,王沧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的位置。
她在陈巽手机里翻出工厂出事的那段监控录像,一遍遍回放起来,想要找到一些线索。
看得正起劲,她啃指甲的右手被陈巽拍了一下。
王沧抬头:“什么事?”
“不要啃指甲,这样很不卫生!”陈巽的眼神有些嫌弃。
王沧心里满头黑线,她只是来打个工,怎么对方什么都要管她?说好的不干涉生活习惯呢?说好的很好说话呢?
别以为是老板就了不起,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正想发作,看到陈巽严肃的表情,王沧只好乖乖放下右手,不啃就不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