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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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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王沧都不准备和陈巽计较的,没想到对方还不依不饶的批评她:“我不是在指责你,而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手指甲里是很脏的,平时直接接触很多东西,里面藏着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况且你每天还在用手去摸汤圆,自己好好想想吧。”
虽然他说的也有道理,但王沧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她凭什么要按照别人的生活方式活着啊?她又没有伤害别人。
陈巽这话还非要扯上汤圆,简直就是PUA她!
她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教自己做事,别人越不让她干嘛,她越喜欢干嘛。
只见王沧一把夺过陈巽手中的汤圆,一口塞到嘴里含住,挑衅的看着陈巽。
汤圆在王沧嘴里挣扎一会儿,王沧才把它拿出来,伸到陈巽面前:“怎么样?现在还要不要。”
“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巽皱眉,转过头不跟王沧说话。
王沧在心里偷着乐开了花,早知道这样,她就该早点利用对方爱干净这一点来治他,也省得他老是跟自己抢汤圆。
坐在前排的贵叔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开始讲起陈巽小时候的趣事来。
像什么郊游爬到树上下不来害怕的哭了一下午,幼儿园被老师打扮成女孩子被同学嘲笑哭了一晚上,养的小狗走丢了哭了一个星期之类的事情。
贵叔语重心长对王沧道:“小巽他有时候有些不会表达自己,但本质上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小王啊,你要包容他一些。”
“小巽啊,你平时说话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咱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说话时也要注意分寸,知道吗?”
王沧听到贵叔的话,心里的气早消了,她也不是个记仇的人,此时的她,正在心里嘲笑陈巽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本来正别扭着的陈巽,听到贵叔的话,生怕他再讲出自己更多丢脸的“趣事”,率先开口对王沧道歉。
“那个……我刚才不该这样说你,对不起。”
王沧打着哈哈:“没事啊,老板,其实你说的也是实话,我就是以前爱抽烟,现在嘴里没点东西有些不习惯。”
“抽烟对身体有害,戒了也挺好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分钟,陈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梗着脖子递给王沧:“这个给你,别吃指甲了。”
“谢啦。”王沧也不计较,接过糖撕掉包装就放到嘴里。
一颗硬质薄荷糖被她嚼得嘎嘣脆,陈巽皱眉盯着她。
“怎么了?”王沧不解道。
“好吃吗?”
王沧没有发现陈巽语气里的不耐和嫌弃,继续咂摸嘴。
“还行吧,不够甜。”
“你!”
王沧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啊?陈大少爷。”
陈巽别扭的转头:“没什么,回去记得给汤圆洗澡。”
“知道啦!”
回到工厂,陈巽立马翻出后备箱里的浴沙,将汤圆放进去滚了又滚,王沧刚刚才占到便宜,也不再计较,撇开他们一人一鼠,走到贵叔面前询问对方。
“贵叔,我能不能去看看工厂出事的那个房间啊。”
贵叔点头:“可以是可以,虽然我老头子不赞成封建迷信那一套,但还是注意点的好。今天已经挺晚了,明天让小巽陪你一起去吧。”
“好嘞,贵叔。”
在看出事那天晚上的监控时,王沧总感觉画面里那个图罐怪怪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监控录像也不是很清晰。
那个图罐被摔成碎片,好像也收存在那个房间里,她想要仔细研究一番,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山里天黑得特别快,吃完饭不久外面就伸手不见五指,连门口的大黄狗也回到自己的小窝,慵懒的打着哈欠。
到了睡觉的时候,王沧本以为汤圆会继续跟着它的新“金主”,没想到它又自觉地爬到自己的头上,揪着她的头发不放开。
虽然王沧头皮痛得要死,但看到陈巽羡慕的表情,心里又爽的不行。
她故意掐着嗓子道:“我宝真乖!咱们去睡觉了,老板晚安,贵叔晚安。”
陈巽恋恋不舍的目送汤圆回房间后,就走到贵叔休息的房间。
小时候,贵叔在他家里做管家,那时莲姨也在,他的父母经常整夜不回来,他就跑到贵叔的房间里缠着对方给自己讲故事。
听故事的时候,莲姨会坐在床边给他整理第二天上学要用的书包,再给他热一杯睡前牛奶。
只可惜后来莲姨生病去世,贵叔也辞职回到老家,自己则去了国外上学,慢慢的也习惯了孤独一人。
孤身在外时,他很想念这两位长辈,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把贵叔一起接回去的,但老人家不愿离开,他也不好再强求。
走进屋,贵叔坐在床头,翻着一本包装有些泛黄的相册。
里面有贵叔和莲姨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贵叔还是一头浓密的黑发,相册里还有陈巽小时候的照片,从出生到十八岁,和他从国外寄回来的照片和手写信。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小巽都二十二岁啦。”
老人不住抚摸手中的相册,似乎是想要从中攫取一些时光的温度。
“其实贵叔离开后最想念的就是小风你呀,每次你打电话过来,我都很高兴,看到你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相信你莲姨在下面也为你开心呐!”
“我如今这把年纪,什么也不愁了,就想留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慢慢的生活,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陈巽坐到老人身旁:“我明白的,贵叔。”
老人慈爱的摸摸陈巽的头发:“我们小巽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贵叔,我还早着呢!你问这个干嘛。”陈巽有些脸红。
老人握住陈巽的双手:“我看小王就是个不错的姑娘,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你误会了,贵叔,我跟她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没有别的。”
先不说王沧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这个人还没有对人有过喜欢的感觉,更何况王沧平时虽然很邋遢,打扮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择偶标准。
贵叔又对陈巽道:“这两个人之间呐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相处,才能确定关系,小王这孩子,无论是作为亲人还是朋友,都是个靠谱的。叔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有个靠谱的人跟你作伴,在你累的时候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有个人倾诉。”
陈巽撇嘴:“我对贵叔倾诉不好吗?”
“傻孩子,贵叔总有一天要离开你的,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不会的,不会有这一天!”
陈巽才失去了爷爷,他不想再失去亲人,谁也不行!
他不断努力的学习并提升自己,就是为了自己也能够帮父母亲人分担肩上的担子,为了让家族的所有人都能过着幸福的生活。
天知道,虽然生在一个有钱人家,但他也很努力的不让自己内心匮乏,很努力的想为身边的人遮风挡雨。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想做一个被爸妈宠溺、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可如果想要保护的人不在了,他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贵叔眼角的皱纹弯着:“好孩子,你要学会面对离别,因为没有人能永远陪着你啊!”
“我不要!”陈巽赌气道。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雨夜,他被雷声惊醒,哭着跑出房间,发现父母已经坐到准备开往机场的车上,他用力拉住妈妈的手求她不要离开自己,但妈妈却告诉他,他是一个男子汉,他要坚强。
难道男子汉就不能害怕,不能哭泣吗?
长大以后,他很少再哭,连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每时每刻,他都告诉自己,要做一个理智的大人,要保持平和的心境,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垃圾丢给亲人朋友。
可是,他真的好累,他真的好讨厌长大,尽管他曾经那样盼望长大。
“小巽乖,哭过了就不难过了,咱们向前看。”贵叔拍拍陈巽的背,默默的陪伴着他。
屋内气氛温馨,屋外的大黄狗却开始骚动,站在院子里不住踱步,嘴边轻轻呜咽,想叫又叫不出来。
王沧躺在床上,也有点睡不着,她反复的看着手机里那段监控录像,脑子里都是老张的样子。
只有汤圆一只鼠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在一旁的枕头上呼呼大睡,时不时砸吧嘴。
躺在床上,王沧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怪怪的。
她是一个很轴的人,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非要弄清楚才肯罢休。
反正睡不着觉,她干脆坐起身,可是坐起身也不得劲儿,干脆又到院子里去。
站到院子里的王沧,因为耳力极佳,也因为房屋不隔音,所以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贵叔与陈巽的之间的对话。
王沧想,陈巽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人五人六的,没想到私底下的情绪也挺丰富细腻。
她不是一个爱听墙根儿的人,本来是想问贵叔拿钥匙,一个人去工厂深夜“探险”,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好进去打扰人家共叙天伦。
没有办法,王沧只能走到院子中间,尽量避开他们的谈话。
大黄狗见了她,高兴的对她摇摇尾巴,然后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小窝,开始睡觉。
王沧望着黑黑的天空,发现夜空上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一颗。
这样的夜晚,她小时候在山里看得很多。
那时要是睡不着觉,她就会去老头子的房间,让人给自己测算运程。
老头子每次都故弄玄虚,拿出平时用来给香客占卜的龟甲,最后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应付她。
唯一一次正儿八经给王沧算命,却说她是个适合看家护院的命。
会看家护院的不就是狗吗?王沧语塞,推说这次不算,但也没再找老头子算命了。
这个老头子也是,说她别的什么都没成真,偏偏在这种事上,一语成谶。
转念一想,其实做狗也没什么不好的,狗这种动物勇敢、忠诚、聪明,她就算要做狗,也要做最厉害的狗,为了所要保护之人,献出生命!
想到要保护的人,王沧就想到陈巽。
他现在严格意义上说,不算自己发自内心要保护的人,只是自己的上司。
她想保护的人,从来都没有保护到。
深呼吸一下,王沧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
她看向不远处的工厂,思绪混乱。
万籁俱寂,偌大的工厂,安静的蛰伏在无边的黑夜中。
正准备回房休息的王沧,听到一声器物碎裂的响动,刚刚睡下的大黄狗也警惕的睁开眼,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绿光,开始吠叫。
屋内的贵叔和陈巽也听到声音,走出房门,看到正在灌水的王沧。
“刚才是什么声音?”
王沧咽下一口水:“什么声音?没有吧,我在外面我怎么没听到?”
其实她听到了,那声音正是来自工厂那边。
“既然没有声音,那就早点休息吧,很晚了。”贵叔的声音里带着麻木的疲惫。
陈巽对王沧道:“那行吧,你也快回去睡觉了,明天别赖床。”
“放心吧,老板,我一定随时待命。”
三人各自走回房间,王沧躺在床上,注意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之后,便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门。
她实在太好奇了,凭她的性格,能乖乖呆到天亮再去工厂,那才有鬼嘞!
但说到底,这种事总归有些危险,她也不好意思找贵叔拿钥匙,毕竟这大晚上的,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自己一个人去。
所以刚才的声音,她才会说没听到,就算真的有什么事,那也应该是她这个保镖冲在前面,他们知道了也只会平白担心,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这么想着,王沧已经翻到工厂内部,回头望一眼大黄狗所在的方向,这狗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思,只是起身注视着这里,并没有发出声音。
比想象中顺利,王沧已经溜进了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