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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初体验 ...


  •   散朝时,日头已高。

      沈知意几乎是飘出宫门的,不是轻功,是饿的。
      从卯时三刻站到巳时,粒米未进,连口水都没喝上。她扶着阿砚的手臂,脚步虚浮,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回府!吃面!加两个荷包蛋!

      林挽月早候在宫墙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耗子:“快快快!说说!朝上什么情况?我听说户部尚书差点被当场拿下?”

      沈知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我现在只想躺平。”

      可林挽月哪肯放过这等大瓜?一边扶她上马车,一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那笔军饷的事,连我爹都不知道细节,你怎么……”

      沈知意靠在软垫上,闭眼嘟囔:“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心里乐得很:【嘿嘿,读心术就是我的金手指,还不用解释来源,爽!】

      马车刚驶出朱雀门,忽听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队禁军策马追来,为首之人高声道:“沈奉仪留步!陛下有旨,请即刻前往文渊阁议事!”

      沈知意:“……”

      她缓缓睁开眼,望天。

      【菩萨啊,我上辈子到底行了多少善?这辈子怎么这么忙?】

      林挽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来你的咸鱼梦,要延期了。”

      靖安侯府,正院。

      沈夫人裴氏正坐在窗下绣一幅山河图,针脚细密,神情沉静。

      她年近四旬,眉目间却仍带着沙场女儿的英气,鬓角微霜,更添几分沉稳。

      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夫人,小姐被召去文渊阁了。”

      裴氏手中针线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片刻后才道:“备些点心,送去文渊阁偏殿。她定是没吃早饭。”

      丫鬟应声退下。

      裴氏放下绣绷,望向窗外。

      春光明媚,柳絮纷飞,一如当年她在北境军营中遥望京城的模样。

      她嫁入侯府十五年,夫君镇守边关,她独撑内宅。

      世人皆道靖安侯府富贵安稳,却不知这安稳背后,是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而如今,女儿被推上风口浪尖。

      “祥瑞”之名,看似荣耀,实则烫手。

      皇帝此举,明为嘉奖,暗藏试探。

      若沈知意庸碌无能,不过是个吉祥物,若她锋芒毕露,又恐招致忌惮。更别说朝中那些老顽固,早已视她为眼中钉。

      可偏偏,这丫头……

      裴氏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昨夜她问女儿:“你可知陛下为何选你?”

      沈知意躺在贵妃榻上,啃着梨子,含糊道:“因为我长得好看?”

      裴氏哭笑不得:“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能躲就躲,能装就装。”她翻个身,背对着母亲,“实在不行,我就说自己梦见菩萨让我回家种田。”

      裴氏当时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孩子,看似懒散,实则通透。

      她不是不懂权谋,只是不愿卷入。

      可命运,却从不问你愿不愿意。

      文渊阁偏殿。

      沈知意坐在矮几旁,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碗。

      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光,全然不顾对面坐着的是当朝首辅。

      首辅大人姓顾,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静静看着她吃面,忽然开口:“沈奉仪可知,今日朝上那一问,已得罪三人?”

      沈知意咽下一口面,眨眨眼:“户部尚书、礼部侍郎,还有…御史台那位唱《十八摸》的老大人?”

      顾首辅:“……”

      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周崇文已在御前递了折子,弹劾你妄议国政,牝鸡司晨。”

      “哦。”沈知意夹起荷包蛋,“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把折子扔了,说沈卿所言,句句属实。”

      沈知意笑了:“那不就得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顾首辅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你父亲镇守北境十五年,从未向朝廷要过一两银子。你可知为何?”

      沈知意动作一顿。

      她当然知道。

      因为父亲说过:“边军若靠朝廷施舍活着,那就不是铁军,是乞丐。”

      可这话不能说。

      她低头吹了吹汤,小声道:“因为我爹…比较倔。”

      顾首辅轻笑:“你比他聪明。”

      顿了顿,他又道:“陛下召你来,不是为了问责,而是想问问,北境春寒,将士缺衣,此事你既知晓,可有对策?”

      沈知意愣住。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复读机,把听到的心声说出来就行,没想到还要出主意?

      她脑子飞快转着,忽然灵光一闪。

      “臣女愚见…”她放下筷子,坐直身子,“不如发动京中贵女,举办一场义捐春衣活动。既可解燃眉之急,又能彰显陛下仁德,还能让闺秀们有点事做,免得整天盯着谁家公子订亲了。”

      顾首辅一怔,随即抚须大笑:“妙!妙啊!既避开了户部拨款之难,又不动国库分毫,还让民间参与其中,沈奉仪,你真是…佛系中藏机锋啊。”

      沈知意心里嘀咕:【我只是不想看人冻死,顺便给自己找点轻松活干。】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亲自送来一道口谕:“陛下口谕:沈奉仪所议甚善,即日起筹办春衣义举,由礼部协办,所需人手、场地,任你调遣。”

      沈知意:“……”

      她欲哭无泪。

      【说好的佛系咸鱼呢?怎么一觉醒来变成项目负责人了?】

      回府路上,沈知意瘫在马车里,生无可恋。

      阿砚小心翼翼问:“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列个名单?比如请哪些贵女参与?”

      沈知意有气无力:“先列个能吃瓜的朋友名单吧,比如林挽月、苏家二姑娘、还有那个总在诗会上打瞌睡的赵小姐……”

      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下。

      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探进来,林挽月笑嘻嘻道:“猜到你要愁这个!我带了个人来帮你!”

      她身后,站着一位青衣少女,面容清冷,腰间佩剑,正是定国公府的养女,江湖出身的柳七。

      柳七抱拳:“沈小姐,月姐说你需要一个能打又能跑腿的帮手,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混。”

      沈知意眼睛一亮:“你会做饭吗?”

      柳七:“……会烤兔子。”

      “够了!”沈知意一把拉她上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阿砚负责文书,你负责…保护我午睡不被打扰!”

      林挽月哈哈大笑:“你这哪是办正事,分明是组建咸鱼护卫队!”

      三人笑作一团。

      马车驶入侯府侧门,刚下车,便见裴氏站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盏茶。

      “回来了?”她目光扫过柳七,微微颔首,“这位是?”

      “娘!”沈知意扑过去抱住她,“我今天好累!陛下让我办春衣义举,我连午觉都没睡成!”

      裴氏拍拍她的背,语气柔和却不容反驳:“累了就歇会儿。但记住,既然接了差事,就要做到最好,这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为了北境那些将士。”

      沈知意点头:“我知道。”

      裴氏转身,对柳七道:“柳姑娘若不嫌弃,便住西跨院吧。我已命人收拾好了。”

      柳七一愣,随即深深一礼:“多谢夫人。”

      待众人散去,裴氏独自回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三日前从北境快马送来的。

      信上只有八字:“祥瑞非吉,恐有阴谋。”

      她指尖摩挲着信纸,眸色渐深。

      皇帝封女官,钦天监现异象,北境军饷被截…这一切,太过巧合。

      而她的女儿,正站在风暴中心,却还想着吃糖葫芦。

      裴氏轻叹一声,提笔写道:“速查钦天监监正与户部往来。”

      写罢,她将信焚毁,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她低声道:“知意,娘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但只要你愿意,这朝堂——也可以是你躺赢的棋盘。”

      夜深。

      沈知意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摇着蒲扇,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阿砚在旁整理名单,柳七靠在树上磨剑,林挽月刚翻墙进来,手里拎着一壶梅子酒。

      “来来来,庆祝你第一天上班就搞出大新闻!”林挽月倒酒。

      沈知意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眯眼笑道:“其实吧…当咸鱼也挺累的。”

      众人笑。

      月光洒落,花影婆娑。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下,暗流涌动。而我们的佛系咸鱼,正一边吃瓜,一边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但她不在乎。

      反正,只要能睡午觉,天塌下来也等我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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