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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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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妖看出他有心事,便要他给孩子起个名字。
岱渊沉思片刻,脑袋里突然蹦出两个字。
“就叫未了如何?”情尤未了。
“听你的。”
那女妖躺在床上,手臂重重压住岱渊的脖子,勒得他难以呼吸。
岱渊暗自垂泪。
相处这些日子,这女妖实在对他太好,虽然睡觉时总要绞着他的身体,但她一直都没有强迫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的肚子虽然没有变化,但妖族耳力极佳,岱渊已经能够听到她腹中那个小小的心跳声。
可每当他要畅想与那孩子的未来时,岱渊心中都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
他一直忘不了宵飞练!
他已经是这女妖名义上的丈夫,即便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他也不该再想着其他女妖。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岱渊以为,余生就会这么过去的时候,那女妖突然一反常态,要赶走他。
“为什么?”
明明说要他留下的是她,现在要赶他走,却不说清楚理由。
“没有为什么。”
“我不走,至少要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岱渊想,他们即便不能做真夫妻,也早就是朋友了。
“哼,还真是可笑,你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我……我可以做他的叔父。”
那女妖将岱渊推倒在地,蹲在他面前。
“你只能选择留下来做我的夫君,或者滚出去做一个陌生人。”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的,我陪你一起面对。”岱渊看出那女妖的神情有些不对。
“没有,你滚吧。”
“好,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岱渊走了两步,回过头,他想起自己还不曾问过这女妖的名字。
可等他转身,那女妖的踪影早已消失,甚至他们一起住的那个山洞也不见了。
他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敛去身形容貌,岱渊悄悄来到妖界,想要找狐族长老求助,看看这女妖的去向,确认她的安危。
以及,他想看看宵飞练的近况。
回到妖界,岱渊便得知了两个噩耗。
狐族长老因为背叛妖界,被施以雷刑处死;而宵飞练,不日也要被施以雷刑。
狐族被妖界驱赶到人界去,宵尺玉也成为妖族公敌。
宵飞练如今身怀六甲,但身边的契夫们都离她而去,她又不知为何失了法力,被囚与炼妖塔。
妖族将宵飞练的刑期定在产子之日,他们准备去母留子,将这孩子培养成新任妖王。
岱渊心中焦急,但却未乱方寸,见炼妖塔处有重兵把守,转而去往仙界找宵尺玉共同搭救宵飞练。
可他没想到的是,半路上便遇到了赶来救人的宵尺玉,他们一同回到妖界的炼妖塔处,被早已埋伏好的妖兵擒住。
那宵尺玉原来是妖族假扮的!
一只牛妖揪住岱渊的衣领:“我当是谁,原来抓了个叛妖。”
“你竟然还活着!”蚁后也认出了岱渊。
“有了他,咱们或许能从宵飞练口中套出源种的下落。”
“宵尺玉”褪去伪装,变作一只狼妖的模样。
岱渊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想对飞练不利!”
狼妖掐住岱渊的下巴,语带不满:“哼,飞练也是你能叫的吗?”
“他毕竟曾是宵飞练的夫婿,有何不可。”
蚁后本就对其他妖族的做法不满,为了蚁族的安危,才会站在他们这边,那狼妖对岱渊的恶意,令她不适。
“蚁后竟然帮叛徒说话,你是何居心?”
“他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该受你侮辱,况且你别忘了全妖族的协定,若宵飞练肯把源种交出来,咱们还是要尊她为妖王的。”
狼妖满脸不忿:“可这狐妖早就是妖族的叛妖,我便是在这里结果了他,你又待如何?”
“杀了他,只怕你们也得不到源种。”
妖群中冒出一个身形婀娜的美艳女子。
“你是谁?”
“我是新任的蛇族之主,凝绾。”
“蛇族有什么资格回到妖界,还在胆敢这里大放厥词!”
“就凭我知道源种的下落。”
闻言,众妖面面相觑。
狼妖冷哼道:“假话谁都会说,我想你应该先证明自己的言论。”
“凝绾此来,就是为了向妖界提供源种的位置,以此交换我蛇族能够重新在妖界立足。”
“如果你所言非虚,妖界将为蛇族敞开大门。”
“蚁后此言当真?”
“当真,此刻寻回源种是全妖族的共同心愿。”
说完,蚁后环顾四周,众妖皆无异议。
凝绾这才慢悠悠来到岱渊身旁:“源种就在这狐妖身上,与他血脉相连。”
“怎会!”
“好你个宵飞练,原来假意要庇护妖界,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救这狐妖的命,待我将他开膛破肚,剥皮抽筋,看她还如何嘴硬!”狼妖作势要伤害岱渊,被蚁后拦在身前。
“慢!”
“怎么?蚁后这次又有什么借口!”
“她还没有向大家证明,源种到底在不在岱渊的身上,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狼妖有些不耐烦。
“你是以什么身份要将妖族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向来能对妖族做下这等事的,不是一些胆大妄为的人族,就是要侵占妖族资源的其他族类,能说出这种话,我看你定是他族派来的奸细!”
说着,蚁后一掌劈在狼妖胸前,狼妖吃痛呕红,倒在原地,面上的化形术却已支持不住。
众妖定睛一看,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只狼妖,而是一团黑气撑起来的躯壳。
那黑气正欲逃散,被凝绾施法捉住,打散。
岱渊此刻,还沉浸在自己曾是宵飞练夫君的震撼中,完全忽略了在场众妖在说什么。
既然他们曾经......那为何宵飞练不主动与他相认?
岱渊头脑飞转,很快便将一切串联起来,自己失忆受伤在山洞中醒来,再次下界遇到的那个女妖怪,脸上的伤口莫名好转,原来根本不是巧合。
“娘娘,咱们如今拿住了这狐妖,那猫妖如今因为临产毫无法力,我不相信咱们不能取回源种。”
那蛇妖声音尖细:“若她从了,那孩子和源种留在我们手里,可令她不敢轻举妄动;若她不从,咱们可来个去母留子,再牺牲他一只狐妖,源种也收回来了,你看如何?”
“甚好。”蚁后面色冷然。
“先把他也关进炼妖塔里去。”
“是。”
岱渊被妖兵丢进塔中,立时,无数妖魂魔诡朝他涌来。
那些邪物在快要接近他的身躯时,停了下来。
岱渊看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闪着光跳动,片刻后,他身后再次拥来一个怀抱,温度和气味令他无比熟悉。
他不敢转身,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为什么回来?”
岱渊回身,抱住了宵飞练。
“你骗我。”
“那你怨我吗?”
“别再丢下我,好吗?”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宵飞练扯了扯岱渊的衣袖:“当初在山洞里不让我抱,现在又抱得那么紧,小心我的肚子。”
岱渊这才想起宵飞练腹中孩儿之事,紧张的蹲下身子探听孩子心跳。
“你都不问我,这孩子是谁的吗?”
岱渊抬起头,眼神明亮:“是你的就行。”
宵飞练故意捉弄他:“哎呀,其实我也记不清到底是谁的孩子了,毕竟我娶了这么多房亲,今天宠幸一个,明天宠幸三个也是有的。”
岱渊面色绯红,尾巴不自然的左右摇摆着,不肯回话。
“生气了?”
“没有。”
他永远不会生她的气!
岱渊不懂,为了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她还有闲心跟这开玩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的大哥也没来救她。
“你如今身体沉重,还是坐下说话吧。”
“这塔里都是冰凉的砖石,我不想坐,怕冻着孩子。”
岱渊急忙扶住她:“你可以坐在我的尾巴上面。”
“干嘛,尾巴不想要了?”
岱渊摇头:“我不想你难受。”
“不如......”
“什么?”
宵飞练贴近岱渊的耳边,呼吸轻柔:“我坐在你身上如何?”
岱渊只感觉面颊一热,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登时竖了起来。
片刻后,传来一声细弱蚊呐的声音。
“可以。”
宵飞练再次靠在他的耳边吹气,一字一顿:“你想得美。”
岱渊臊得闭紧双眼,身旁突然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
一睁开眼,竟然是一脸虚弱的宵飞练。
“娘子,你怎么了?”岱渊急得方寸大乱。
“傻瓜,我这是......要生了。”宵飞练呼吸粗重,面色通红。
“我该怎么帮你?”
“安静一会儿,你忘了,我是医者。”
岱渊将外衫脱下垫在宵飞练身下,用尾巴托起她的头,又在她背后输送着真气。
血腥味在岱渊鼻尖逸散开来,宵飞练的汗水几乎将他的尾巴湿透。
见她咬紧牙关,神情痛苦,岱渊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她面前。
“如果太痛了,就咬着我吧。”
宵飞练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手上爪甲陷进岱渊的皮肉中。
因为生产耗力过巨,她渐渐维持不住人形,显露出大猫的原形来。
岱渊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变得毛茸茸的,一声压抑的痛呼响起,婴啼渐起。
这时,先前聚集在他们周身的妖氛更浓,慢慢将他们团团围住。
察觉到危险,宵飞练本能的睁开眼,护在孩子身前。
但她实在太过虚弱,站起身不足一息又倒了下去。
岱渊双眼通红,也化出原形。
“我决不允许任何妖魔伤害我的妻儿!”
岱渊身上虽有源种护持,但因为他无法利用源种的力量,很快,也逐渐不敌。
就在他欲牺牲自己,催动换生结界时,地上突然飞起来一团淡淡亮光。
岱渊看到,那是一个身体包裹着一层胎衣的小狐狸,浑身雪白,就像他的母亲。
小狐狸舔破胎衣,来到岱渊面前,亲昵的蹭蹭他的额头。
“父亲,我来保护你!”
说着,小狐狸身上凝聚起一团无形的气,将外围的妖氛隔在三妖数尺之外。
那些妖魔不能近身,只能在外围继续虎视眈眈,等待机会。
岱渊捧起小狐狸的身体,放在怀中,急忙去查看宵飞练的状况。
见她始终昏迷不醒,有些着急。
这时,怀里冒出一颗圆圆的头颅来。
“父亲,母亲是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乖。”岱渊摸摸孩子的头,守在宵飞练身旁,目不转睛。
岱渊只顾着关心宵飞练的状况,丝毫没意识到,小狐狸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
被这突然的疼痛吓得颤抖一下,岱渊不得已,伸手入怀中,想要摸出这个小调皮鬼来。
没想要这孩子不仅力气大,脾气也特别倔强,无论岱渊怎么劝,他都不肯松口。
“乖孩子,父亲知道你饿了,但是吃奶这种事情要找你母亲,知道吗?”
他轻轻戳了戳怀里软软的身体:“咱们等你母亲醒来再说可好?”
小狐狸嘴里呜咽着,含糊不清,竟然开始吮吸起岱渊的血液来。
岱渊不知道的是,他身上有着妖界源种的力量,此物对妖族来说有着极大的助益,小狐狸自然不肯松口。
见这小家伙只是将他咬破皮,并无大碍,岱渊也就由着他去了。
等到岱渊的精神快要撑持不住时,宵飞练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就焦急的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岱渊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放入自己的心口。
“孩子一切都好,放心吧。”
宵飞练瞥见这小狐狸把岱渊胸口的皮肉嘬得苍白,不禁笑出声。
“我竟不知,你还会哺乳。”
岱渊面上一红,察觉到怀中的小狐狸口中力道渐松,双眼紧闭,连忙把孩子交到宵飞练手中:“给,他方才有些饿急了。”
岱渊拉上衣服,瞥见宵飞练打量的眼神,干脆转过身。
“你干嘛?”
“孩子饿了,你要哺乳的话......”
宵飞练看着孩子一副鬄足的神情,就知道这孩子在岱渊身上吸食了含有源种力量的血液。
她故意吓他:“哎呀,我没有乳汁可供他食用,你偏偏还喂他喝血,现在他只肯喝血,不肯喝别的东西了,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