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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陈年庄(十) ...
她不断地捶打着琉璃柱,一时之间似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地。
”小鱼儿,我的小鱼儿……”杳娘轻轻抚上柱子就似摸着小鱼儿的脸颊,“娘,来迟了……”
“是娘不好,倘若……倘若……”她没有说出口口中的倘若。
戚豆看到了婴孩脖颈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黑痣。
陆其筝看着杳娘靠着琉璃柱哭得肝肠寸断,有些不忍地看向一旁。
沈寒期神色平淡的站在一旁,一副兴致缺缺司空见惯的样子。
杳娘用刀一下一下的划着柱子,“这里好冷是不是,娘带你回家,娘带你回吴名村”。琉璃柱却丝毫未动。
戚豆上前,拉住杳娘的手,“这是琉璃烧制而成,划不开的”。
杳娘哭着用手捶打着柱子,里面的婴孩随着水波荡漾,浮浮沉沉,脸朝着杳娘的方向,向在对杳娘低声耳语。
直到杳娘的手被锤得血肉模糊,戚豆跑到沈寒期面前,哀求道,“沈大哥,你帮帮她吧”
陆其筝看向沈寒期,“帮帮她吧”。
沈寒期点点头,上前,奋力一劈,柱子裂开了一道缝。
但转瞬之间,地动山摇,碎石滑落,几人都快站立不稳。
“琉璃柱有机关,快走”。
沈寒期护在陆其筝的身前,众人纷纷跑进了来时的隧道。
杳娘却未动分毫,看着柱子的裂口越来越大,柱中的酒一下倾泻而出。她从碎琉璃中抱起滑落的婴孩,婴孩接触空气之时,骨肉瞬时化为虚伪,只剩一具白骨。而她却无比依恋的抱着,像抱着绝世珍宝。
“快走!快走”!戚豆在隧道中大喊。
杳娘仿若未闻,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白骨,轻轻的拍打着,哼起了曾经为他哼过的哄睡他的歌谣。
“山儿青青,水儿深深。
有尾小鱼,轻轻一跳……”
在漫天的飞石之中,杳娘似乎看到了吴全的脸,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像很多年前那样,冲她伸出手。
杳娘一刻也没犹豫的牵住了他。
霎时之间,洞内坍塌。
阿渺焦急地在洞口徘徊,此时外面已天光大亮,距离众人进去已过去了半夜。
终于听到缸内似传来人声,她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头,“戚豆”!
戚豆却不似平常一般插科打诨,整个人透着一股丧气。
阿渺刚想问戚豆怎么了,就见沈寒期带着陆其筝飞了上来。见陆其筝没事,阿渺才放下心来。
“走吧,我们一同回家吧”。
陆其筝拉着阿渺和戚豆的手坐上了马车,沈寒期在前驾车。
“戚豆这是”?阿渺还是问了出来。
“她死了”。陆其筝淡淡地说出口。
阿渺沉默的地下了头。
戚豆失神的望着窗外,觉得怀里似有异物,往里一掏,竟从口袋里拿出了杳娘的御蛇哨,才想起,也许是刚刚去拉杳娘时,杳娘放到了他的身上,看着御蛇哨,戚豆再也无法自控嚎啕大哭起来。
陆其筝本想安慰,不知怎的话到嘴边,觉得心中仿似也涌起了一阵苦楚,也陪着他一道哭了起来。
霎时之间,马车内以哭作一团。
沈寒期挑开马车帘子见众人并无异常只是在哭,于是又静静地坐回去驾着马车徐徐向前。
陈年庄番外
十五年前,吴名村,杳娘二十三岁。
今年与往年不同,就连去涣衣之时,杳娘也带着笑。
河边的婶婶都笑着调侃她,“杳娘,快要当娘就是不一样咯,人看着也温柔许多”。
杳娘不语,羞涩的低着头。
杳娘不是本地人,她的家在西南黔地,那一年黔地突发旱灾,一时之间地里颗粒无收,饿殍千里。
她在灾祸中看着大家卖儿鬻女,易子而食,只觉得害怕,她知道她再不走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怀揣着她阿爹死之前给她的哨子,这是他们家族的秘密,御蛇哨。
饥荒之中爹也靠御蛇之道,让蛇给他们捕了很多动物。只是后来,山上连蛇也不曾有了。
她一路逃荒,走出黔地时,她才终于不用挖草根,吃树皮,才终于可以吹动哨子御蛇为她寻找食物,路上偶遇歹人,蛇也会保护她。
她想,此生除了蛇大概再也没有人能对她好了。
只是那天她遇到了吴全。
逃荒至山上,蛇为她猎来了一只野兔,她拿着野兔,刚想摸摸蛇,一只箭就射在了蛇的身上。
“姑娘,别怕,蛇已被我捕杀”。吴全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灼人的阳光。
吴全把她带回了家,他是孤儿,一人住在吴名村的村尾。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一个大男人过得难免粗糙,他邀请她进屋之后,不好意思的把杂乱的衣服塞进了柜子里。
那一夜吴全在外间的茅草堆上睡了一夜,天不亮就去打猎去了,天昏暗之时归家,发现院子里晒了一排排他的衣服。杳娘站在门前等他,桌子上的饭冒着热气。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家”。
那时他的胸腔被一股热气填满,于是他抬头郑重地说道,“杳娘,倘若你愿意……”
“我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
吴全是猎户,靠打猎为生。每日天未亮之时,他就拿着弓箭上山,杳娘就站在门口送别他。
冬天时,吴全猎得一头白狐,白狐毛色成色极好,白得发亮。杳娘想,卖了白狐就有钱给吴全买一副新的弓箭了。于是她看着吴全剥着狐狸皮忍不住开心起来。
哪知第二日,白狐皮被做成了一件披风,放在床上送给了杳娘。是吴全一针一线花了一个晚上缝制的。
杳娘让他卖了他不肯,说杳娘配得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东西。
杳娘成亲已经六年,一栋破旧的小茅屋已经变成了一座有小院子的木屋,还搭了几个偏房,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但美中不足的是,杳娘一直未有身孕。
丈夫吴全却好似并不在意的样子,每每她一提及孩子,吴全就抱着她,爽朗的笑着说,没孩子就没孩子,我有你就行了。
但杳娘想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于是她偷偷去拜观音求子,还听信了很多偏方喝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
今年,她终于怀上了属于她和吴全的孩子。
吴全知道的时候,想抱她,但一时之间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傻笑,然后去山上砍了一下午的柴,说孩子出生之际是冬天,一定要准备齐全的柴火,不能冻着杳娘和孩子。
吴全给孩子取了小名,叫小鱼儿,希望他可以像小鱼一样自由自在。吴全说,大名待杳娘生下看是男是女,再去请教镇上的夫子,定要为他们的孩儿取出一个最有福气的名字。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那天吴全从山上救下一个重伤的男人——礼午。
礼午被吴全带回来时已经重伤昏迷,吴全说礼午应是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全身多处骨折,发现他时,人就已经不甚清醒。
吴全把他安置在偏房,为他请了郎中。强行喂他喝了草药,才堪堪是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人始终没有清醒。
那日,吴全上山捕猎,家中只剩杳娘,杳娘去房内喂礼午喝药,一勺一勺往嘴里喂时,礼午清醒了过来。
礼午在吴全家中养伤数日,然后惜别了二人,承诺定会报答。
杳娘临盆日临近了,她的肚子如吹了气一般的鼓了起来。
吴全这几日已不敢再上山,终日陪伴在杳娘身边。
杳娘的身子变得笨重,他还是牵着她在河边慢慢走,她身上披着那件白狐大氅,脸也变得圆圆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母性的光辉。
礼午带着一箱箱金银珠宝来到吴明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吴全牵着杳娘的手,热情的邀请礼午进门。
礼午让人打开了那一箱箱珠宝,珠宝发出的光让这家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吴全只是一味的推辞,他固执的认为收了这些金银,为杳娘和孩子积的福就不作数了。
“吴大哥,你收下吧。当日若不是你和杳娘,我早已葬身悬崖之下。你不收下,我总是于心有愧,这就当我给未出生的小侄子的满月礼了”。
吴全一推再推,哪知礼午只是放下这些箱子走掉了。
吴全想,假如礼午再来,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是要还掉的。他把金银放在了床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日礼午回来报恩的场面气派又张扬,那一箱箱红绸装点的樟木箱沉甸甸的往吴全家里搬,全村人都看到了。
杳娘此生也没有忘记那天的场景。
那是多么平常的一个夜晚。
吴全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弓箭,兴致勃勃地猜测杳娘肚子里的到底是女孩还是男孩。杳娘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制虎头鞋。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闯进来几个蒙面黑衣人。他们举着刀往吴全砍去,吴全挥舞手上的砍刀挡下了黑衣人的刀剑。死死的护住杳娘。
杳娘受到惊吓,只觉得腹部一痛,她感到自己的羊水已经破了,但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吴全终是寡不敌众,已呈颓势。
杳娘终于移到了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御蛇哨,她奋力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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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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