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魔法研习录》宋爺爺

31、光核的裂痕

　　星际议会的邀请函悬浮在议政厅的水晶台上，银白的信封边缘泛着星舰文明的符文光泽。伊莎贝拉正与父母商议出席的细节，阿尔弗雷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中的光系权杖重重砸在地面，杖顶的宝石闪过一丝不祥的暗纹。
　　“陛下！”伊莲娜的水系能量瞬间涌上前，在丈夫掌心凝聚成温润的水膜，“又不舒服了？”
　　阿尔弗雷德挥手推开她的手，试图掩饰地挺直脊背：“老毛病了，光系能量运转快了些，歇歇就好。”但他鬓角渗出的冷汗，还有权杖上越来越明显的暗纹，都在诉说着并非老毛病那么简单。
　　当晚，皇家医师在寝宫外因焦虑而徘徊。伊莎贝拉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胸口的光系核心位置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母亲正用水系能量一点点擦拭那些裂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
　　“是光核衰竭症。”医师在伊莎贝拉身后低声说，声音带着绝望，“皇室典籍里有记载，是光系皇族的遗传病，会一点点吞噬光核能量，最终无药可解。陛下年轻时就有征兆，只是一直用意志力压制，这次为了启动血脉回溯仪式，强行透支能量，才让病情彻底爆发。”
　　伊莎贝拉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深夜的书房里独自冥想，那时她以为是处理政务劳累，现在才明白，他是在与体内的暗疾抗争。
　　想起发射星讯时，他为她披上的披风，那时光系防护膜的温度，或许已耗尽他当日的大半能量。
　　“真的……无药可解？”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医师摇头，递过来一本泛黄的典籍：“唯一的记载是以同源光核共振，或许能延缓，但陛下是帝国唯一的光系皇族直系血脉，根本没有同源者……”
　　典籍的书页突然被风吹动，停在一幅插图上。
　　那是初代女皇与一位星舰使者的画像，两人掌心相对，光系能量与星舰本源能量交织，形成一道治愈的光流。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使者的光核位置，那里的符文与父亲光核的裂痕竟隐隐呼应。
　　“星舰文明！”她猛地起身，“凯尔长老说过，星舰文明的本源能量与元素文明同源，或许他们有办法！”
　　魔法通讯水晶的光芒在深夜闪烁。当凯尔的影像出现在水晶中时，伊莎贝拉几乎是吼出了父亲的病情。老使者的蓝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光核衰竭……是当年初代星舰文明离开元素大陆时，留下的能量后遗症。我们有缓解的药剂，但需要光核共鸣者引导才能生效。必须是血亲，且能同时容纳两种文明的能量。”
　　伊莎贝拉的呼吸骤然急促。同时容纳两种文明能量的血亲只有她。
　　“我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告诉我怎么做。”
　　三天后，星舰文明的药剂送达圣山。那是一管流动着金银双色的液体，瓶身上的符文需要光系与星舰能量共同激活。阿尔弗雷德躺在病榻上，光核的裂痕已蔓延到脖颈，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
　　“胡闹……”他看着伊莎贝拉手中的药剂，虚弱地摇头，“光核共振……会让你也染上暗疾……”
　　“当年你为我挡暗魔法时，怎么没想过胡闹？”伊莎贝拉握住父亲的手，双生杖在她掌心亮起，“这次换我了。”
　　皇后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落泪。她为两人搭建起水系防护阵，轻声说：“贝拉的全系能量能中和反噬，不会有事的。”但她悄悄在防护阵外又加了一层木系结界，那是奥莱教她的生命守护，能将大部分伤害转移到结界上。
　　共振开始了。伊莎贝拉将双生杖的一端抵在父亲的光核位置，另一端贴在自己的胸口。金银双色的药剂顺着杖身流淌，当两种文明的能量在光核中相遇时，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
　　父亲光核的裂痕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向她的能量核心。
　　“集中精神！”凯尔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传来，“找到两种能量的共频点！”
　　伊莎贝拉咬着牙，调动体内的全系能量调和。她能看到父亲光核中，那些黑色裂痕其实是扭曲的星舰符文，它们因缺乏星舰本源能量而狂暴，正一点点吞噬光系能量。她将自己的星舰符文能量注入，像温柔的手，一点点抚平那些扭曲的纹路。
　　病榻上的阿尔弗雷德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清明的光芒。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想起她第一次觉醒全系能量时，也是这样强忍疼痛，却倔强地对他笑说没事。他想抽回手，却被伊莎贝拉握得更紧。
　　“当年……你第一次用治愈魔法……治好猎鹰时，比现在还紧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笑意，光系能量顺着共振流回伊莎贝拉体内，为她修补被刺痛的核心，“那时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比谁都坚强。”
　　共振持续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阿尔弗雷德光核的裂痕终于停止蔓延，黑色纹路渐渐隐去，虽然依旧虚弱，却已能自主运转光系能量。而伊莎贝拉的手臂上，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
　　那是星舰符文的印记，永远记录着这次共振的代价。
　　“只能延缓三年。”凯尔的影像带着疲惫，“三年后，需要更强的星舰本源能量。或许，星际议会能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
　　阿尔弗雷德在病榻上召见了伊莎贝拉。他从枕下取出一枚光系戒指，上面刻着帝国的纹章：“这是皇位传承戒指。从今天起，你代理帝国政务，星舰议会……也由你代表出席。”
　　“父亲！”
　　“听我说完。”他握住她的手，戒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这不是告别，是让你提前学会掌舵。三年时间，足够你熟悉一切……”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别学我……总把话藏在心里……对你母亲，对兄弟们……还有你自己……”
　　伊莎贝拉的泪水终于落下。她知道父亲未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怕自己等不到星际议会的结果，怕来不及看到她真正独当一面，怕那些藏了一辈子的牵挂，终究没能说出口。
　　皇后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父女俩手牵手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一幅凝固的油画。她没有打扰，只是悄悄将一件叠好的披风放在床头。
　　那是用阿尔弗雷德年轻时最爱的光系鸟羽织成的，她昨夜赶制了一夜，在衣角绣上了小小的全系符文。
　　伊莎贝拉将父亲的光系戒指戴在手上，戒指的温度与掌心的银色印记相互呼应。窗外，皇后在庭院里种下了一株光语花，那是用阿尔弗雷德的光核能量与她的水系能量共同培育的，花开时会发出温柔的光，像极了父亲从未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