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咱俩合伙搞钱吧》凉拌夏

3、第三章

　　清晨，几队人马从诏狱渐次离开，向各个方向散去。而其中有三人驾马车，往城西奔去。

　　秦嫣混在马车中，自是不敢说话，唯恐泄露了行迹，直至过了好久，周遭从熙熙攘攘逐渐变得人烟稀少，车夫也停下车暂作歇息，她才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望去。

　　马车停在一个茶摊旁边，冬日天冷，许多人凑在炉子边取暖饮茶，七嘴八舌地聊着近日见闻。

　　“昨晚上你们瞧着没，城西齐王府又出怪事了，有好几条火龙，轰隆隆地从宅子里往外飞，把四周的树林子都照亮了。” 一个脚踩着担子的货郎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那王府邪乎得很，王爷醉心长生之术，常年烟雾缭绕的，听说宅子里有个大丹炉，拿童男炼不老丹吃呢。” 另一个穿长袄的汉子接话道。

　　“嘘！小声点！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你们在这嚼舌根，小心被抓了关进大牢里。” 旁边馄饨摊的老汉连忙劝阻道，“不过说真的，那齐王府确实怪异，前些日子我路过那里，好像听到兽类的低吼声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我脚都发麻咧。”

　　货郎吸了吸鼻涕，不屑道：“要我说啊，指不定今上也嫌这个弟弟晦气呢，不然怎么从不见齐王被宣进宫中面圣，要知道晋王、鲁王那些外地的王爷都被召见过，更别说城那头的瑞王，一年进宫好几回呢。”

　　秦嫣听他们说得有模有样，只觉好笑，这些街头巷尾道听途说的鬼故事，再过些日子恐怕齐王就要成为青面獠牙的怪物了。

　　“齐王当真是不容易，既要当宅男闷头帮他皇兄钻研火器，还要适时散布谣言，迷惑他人以防泄密。”秦嫣说话间吃了口李素给她打包的糕点，表情顿时有些扭曲道，“好难吃……”

　　陈廷武挠挠头道：“秦姑娘请见谅，宫中御厨的水平着实一般，待会儿到了齐王府，齐王那倒是有几个好厨子。”

　　秦嫣点点头，把糕点重新包好收起来。而陈廷武探出头唤车夫道：“老王，走了。”

　　“好咧。”车夫应了一声，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跳上车辕坐稳，继续向齐王府赶去。

　　马车行得更快了，沿途的路人愈发稀少，空气中逐渐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偶尔还能看到远处天际飘来的淡淡烟雾，笼罩在林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了齐王府门口。这座王府占地颇广，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的 “齐王府” 三个字气势恢宏，院墙高耸，墙皮似乎被反复粉刷过，透着几分诡异。

　　可还没等陈廷武上前敲门，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一声巨响轰然炸响，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好！” 陈延武脸色骤变，立刻拔刀护在马车旁。

　　秦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掀开车帘一看，只见齐王府的大门都已经被震落在地，一群仆役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嘴里不停喊着 “救火”、“快打水来”。府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股硫磺焦糊味直冲鼻子。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 秦嫣讶异道。

　　她常年在实验室做实验，安全规章倒背如流，对爆炸、失火这类意外并不陌生，当下也顾不上危险，掀开车门就想冲进去帮忙。可刚迈出一步，两道黑影突然从门后窜出，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瞬间挡在她面前：“止步！王府禁地，不得擅闯！”

　　“里面都着火了，还管什么禁地！” 秦嫣急道，“晚了火势蔓延，损失就大了！”

　　可王府护卫并不管她，只是将手中刀刃又向前递了一寸，寒光几乎贴到秦嫣的脸上。

　　正在僵持之际，一个身穿红白锦袍的少年从火光中跑了出来。

　　他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气度与曹景珩有几分相似，只是曹景珩是双眼皮桃花眼，而他却是狭长的单眼皮，少年眉宇间透着贵气，可此刻脸上、身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块黑乎乎的碎片。

　　他打量着门口的秦嫣一行人，目光深沉，警惕道：“王府重地，谁允许你们硬闯的？”

　　陈延武上前一步，沉声道：“齐王殿下，属下是宫中内卫副指挥使陈延武，上次陛下派我来送过敕令。”

　　“宫里那么多人，我可管不了你们是谁，想进我王府，只有一条路。”齐王曹景珏全然不接茬。

　　“是这条吗？”秦嫣掏出玉佩，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沈云岚？”曹景珏精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立刻对护卫道，“是自己人，退下吧。”

　　秦嫣不等他们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府内，浓烈的硫磺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后院工坊的火势已蔓延到屋顶，梁柱被烧得噼啪作响，不少仆人正端着水桶盲目泼洒，可火势非但没减，反而越烧越旺。

　　“住手！都别泼水了！” 秦嫣大声喝止。

　　仆人们愣在原地，满脸不解。曹景珏也快步跟上，问她：“不泼水怎么灭火？”

　　“这是硫磺和硝石引发的化学燃烧，泼水只会让火势加剧。” 秦嫣一边解释，一边飞快扫视四周，“去准备沙土、麻布、石灰，越多越好，再让人把容易着火的东西全部搬远。”

　　曹景珏虽不懂什么是 “化学燃烧”，但见她神色笃定，不似胡言，立刻对仆人下令道：“按她说的做，所有人分头行动，快！”

　　仆人们不敢耽搁，纷纷领命而去。秦嫣捡起一块浸湿的麻布，蘸上墙角堆积的石灰，对曹景珏道：“齐王，你带几个人把沙土盖在明火上，我去封堵通风口。”

　　曹景珏点头，立刻召集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扛着沙土往火场冲去。秦嫣则带着另外几人，用沾了石灰的麻布堵住工坊的门窗缝隙，又指挥人将厚重的木板斜靠在墙壁上，阻挡空气流入。

　　多年的消防演习没白练，不多时，原本冲天的火光渐渐减弱，浓烟也变得稀薄起来。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火星被沙土覆盖，秦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也沾了不少黑灰，与曹景珏对视一眼，顿觉彼此活像两只花猫。

　　陈延武上前检查了一圈，确认火势完全扑灭，才对秦嫣拱手道：“姑娘好本事，若非姑娘，齐王府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秦嫣摆摆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举手之劳，主要是齐王的人执行力强。”

　　曹景珏盯着她，忽然凑到她耳旁低声道：“你不是沈云岚，对吧？”

　　秦嫣心头一凛，刚要开口，曹景珏已贴心解释道：“皇兄手谕里说，要派沈云岚来帮我。三年前我见过她一次，胆子小得要命，绝不会像你这样，见了火灾不慌，跑得比我还靠前。”

　　他语气坦然，倒让秦嫣松了口气。

　　陈延武见状，上前道：“齐王殿下，陛下吩咐属下护送沈姑娘安全抵达，如今任务已完成，属下便先回宫复命了。”

　　曹景珏应道：“有劳陈副指挥使，替我谢过皇兄。后厨有我给皇兄准备的吃食，你记得去取。”

　　陈延武点点头，又对秦嫣叮嘱道：“沈姑娘，齐王府虽安全，但仍需谨慎。陛下赐你的玉佩务必收好，京城暗卫随你调用。”

　　陈延武走后，齐王忽然凑近秦嫣，压低声音道：“跟我来，带你看个东西。”

　　他领着秦嫣绕过前院，往后山方向走去。越往前走，硫磺味越浓，脚下的路也渐渐变成了石阶，蜿蜒的向下延伸。走到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两名黑衣护卫守在两侧，见齐王前来，立刻躬身行礼。

　　曹景珏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一股混杂着金属味和硫磺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点燃手中的火把，对秦嫣道：“进来吧。”

　　秦嫣跟着他走进门内，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这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坊。

　　工坊内灯火通明，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锻造金属，有的在调配粉末，还有的在绘制图纸。

　　墙角摆放着几门尚未完工的火炮，炮身黝黑，造型虽略显粗糙，却透着一股威慑力。

　　“这是我的火器工坊。” 齐王的语气十分得意，“皇兄登基后，一直想重振火器，可惜阻挠的人太多，只能暗中让我在这里钻研。”

　　他递过一块金属碎片，正是之前捏在手里的那片：“刚才就是试炮时出了意外，火药配比失衡，才引发了爆炸。”

　　秦嫣接过碎片仔细端详，扑哧笑了出来：“原料不纯、工艺落后、技术粗糙，不炸膛就有鬼了。”

　　齐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也懂火器？”

　　“火器不太懂，但金属冶炼略通一二，难怪陛下让我来协助你。” 秦嫣道，“我可以帮你改良炮身的铸造工艺。不过，你得给我足够的人手和物料。”

　　“没问题！” 齐王一口答应，“只要能做出像样的火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领着秦嫣在工坊里转了一圈，边走边叹气：“说起来，皇兄从没告诉我这些火器要做什么用。他心思太深，什么都藏在心里，连我这个亲弟弟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秦嫣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我看他人挺好的。”

　　“人挺好？” 曹景珏嗤笑一声，“他七岁登基，在太皇太后和大臣的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要真是好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我劝你还是小心点。皇兄这人，城府深到可怕，你现在和他结盟，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他的弃子，被卖了都不知道。”

　　秦嫣听他那吓唬小孩子的口吻，不禁不服气道：“你把你皇兄说得那么不堪，还不是帮他做事？”

　　“嗨呀，谁让他是跟我一母所生的皇兄呢。”齐王挠挠头道，“他小时，对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