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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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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觉悟,秦嫣干脆利落地道:“我可以向你全部坦白,只是我的经历本就离奇,你若是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说来听听。”曹景珩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目光从书上移开,盯着秦嫣道。
“我叫秦嫣,嫣然的嫣,来自于几百年后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我的妹妹得了重病,需要很多很多钱,换算到你们这大概要上万两银子,我没有那么多钱,亦无法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去,所以与别人签订了协议,他们送我回到古代,而我则通过信息差——也就是学识、认知、技术发展的差距,来赚钱。”
“我本来是打算开个商铺,靠卖肥皂、玻璃、镜子、精铁这些小玩意发家致富,可谁知好巧不巧,穿到了你投水自尽的妃子身上……”秦嫣交代到一半,忽的福至心灵,兴奋道,“陛下,我有一个赚大钱的法子,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前一秒还紧张得打哆嗦,下一秒就神采奕奕双眼放光,曹景珩好奇地问她:“什么方法?”
“所谓商业,做的就是一个’人无我有‘,南边的大米运到北方可价格以翻好几倍,同样北方的皮草在南方也是紧俏货。”秦嫣从地上一溜烟站起身,认真比划道,“倘若我们把地域跨度再画大一些,把我们国内的产品,运到其他国家去,那不就是想卖多高价就卖多高价?而国外也有很多我们国内没有的新奇玩意,这一来一往的交易,在我们那个世界是利润最大的几大行业之一,叫做’外贸‘!”
秦嫣说得激动,全然没注意曹景珩的表情变化,她自顾自继续道:“从前有走陆路的贸易,可陆路不仅慢,运输成本也高,我们要做的外贸不走陆路,走海路,西南有出海口,能通海外各国,我来当翻译带人出海,运些丝绸、瓷器过去,再买香料、宝石回来,一卖一买可是惊人的利润。到时候陛下只要从手指缝里给我漏出两成利,就足够我救妹妹了!”
曹景珩那张如玉雕般不动声色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发言,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你说的赚钱的大法子,就是这件事?”
“陛下,你相信我,外贸真的很赚钱,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秦嫣以为曹景珩不信她,忙指天发誓道,“如果赚不到百倍利润,陛下大可以杀了我。”
曹景珩摇摇头,单手托腮缓声道:“你可知出一趟海,需要准备多少人力与财力?”
“你是皇帝,整个儿天下都是你的,难道你会缺人缺钱吗?”
曹景珩不置可否,又道:“那你又是否知道,从西南出海口到海外各国,需要多大的船只?”
秦嫣皱眉不解道:“多大的船只,人都能造出来呀。”
“若是宝船图纸与匠人已经被故意毁了呢?”曹景珩问她。
“毁了,谁这么大胆?!”秦嫣目瞪口呆。
可曹景珩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继续发问道:“若是连西南的出海口,都被贼人占着呢?”
秦嫣骤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脑海中已浮现出沈云岚的父亲沈毅,那个因寇乱而死的将军,正是被曹景珩派往西南方向。
所以外贸这条路,曹景珩不仅知道,还曾想实施过,然而面对的情况就是,没钱、没技术、没出海口。
秦嫣如泄气的皮球,蔫蔫地坐在地上道:“原来我知道的信息,并不比你们领先多少。陛下,你不会要告诉我,肥皂玻璃镜子精铁这些玩意,也已经在你们这流行多年了?”
“精铁?”曹景珩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问道:“你懂冶铁?”
“我何止是懂冶铁。”秦嫣带着突如其来的自信道,“我可是堂堂材料科学专业的研究生,金银铜铁铝,只要你们叫得上名的,没有我搞不定的。”
曹景珩闻言点点头,又道:“那些肥皂玻璃镜子不过是蝇头小利,你若是真缺钱,可以与朕合作。朕有赚钱的方法,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有法子?”秦嫣双眼放光,期待地问。
“方法先不便说。毕竟这条路能行得通的前提,是你能够做出朕要求的东西。”曹景珩道,“另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可知道,为我办事,会付出什么代价?”曹景珩道。
给皇帝办事还能有什么代价?秦嫣哑然。
“商船是朕要造的,上百个工匠和几千份图纸在大火中灰飞烟灭;西南是朕要征的,十万京军中伏身亡,沈将军下狱论死;沈云岚是朕亲自册封的贵妃,被逼得投水自尽。那么你,觉得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曹景珩语气平淡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在明面上与你合作,我付出的代价将是……”
“你的性命。”
曹景珩以手指叩了叩桌面,李素心领神会,立刻端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递到秦嫣面前,秦嫣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们二人方才的对话内容。
而最后一页,便是写得十分清楚明了的契约条件,她必须听从曹景珩的安排,而曹景珩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地主,竟然真的要等她做出的东西卖出去才肯兑给她利润。
连定金都不肯付,张嘴就要她的小命,秦嫣简直是见了鬼。
偏偏曹景珩还在不停给她洗脑:“上万两银子,靠你那些小打小闹的买卖恐怕几十年都赚不出来,跟朕合作,若你有真才实学,朕保证你的妹妹一定能得救。”
秦嫣抓起那叠纸,不服气道:“你别欺人太甚,我是急着赚钱,可我也不能把命搭上,沈云岚前车之鉴,谁知道我要是死了你还管不管我妹妹。再说了,你总不会就指着赚一笔算完吧?这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意思是?”曹景珩本想着靠三言两语唬住秦嫣,让她乖乖听命,不料少女颇有主见,竟反将他一军。
“很简单呀,你给我找个没人知道的地儿,再配几个大内高手保护我的安全。”秦嫣道,“你是皇帝,这点事儿总能办到吧?”
曹景珩听完她理直气壮的发言,轻笑了一声才道,“我确实给你找了那么个地儿,并且那里的主人,说不定跟你很对脾气。”
“哪?”
“齐王府。”曹景珩补充道,“我胞弟的住处。”
秦嫣先是一愣,尔后立刻明白过来,王府的确是个绝佳的去处,不仅能够远离宫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不用事事报备受人掣肘,无论是招募工匠、购买材料、冶炼金属效率都会高很多。
“我知道了,你刚才是故意吓我。”秦嫣脑子转得快,已经理清楚脉络道,“你早就准备把我送去王府了。”
“秦姑娘说得不错,是朕小瞧了你。”曹景珩坦然承认道。
他从腰间解下白玉佩饰,李素赶忙过去接住,转身又递到秦嫣面前。秦嫣接过那块通体温润如羊脂般的玉佩,情不自禁“哇”的赞叹了一声。
“这是陛下御用之物,可不许拿去换钱。”李素见秦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便立即猜到她心中打得是什么小算盘。
秦嫣被戳穿了心思,只得道:“好好好,我不卖就是了。”她见那玉佩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麒麟,技艺当真是巧夺天工,而反面在一团祥云锦簇中,是曹景珩的名字。
“此乃朕的贴身之物,平日可调徐默、洪钧、林召、汪鸣四人所掌暗卫,亦可作为入宫凭信。”曹景珩道,“把契约签了,明日我便安排内卫送你去王府。”
秦嫣虽是百般不愿,可是现下命在皇帝手里捏着,也由不得她选择,只好老老实实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待李素收好了契约,曹景珩放下手中的书,对秦嫣道:“那么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
还不等他说完,秦嫣立马把脸扭向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臣妾打入诏狱!”
曹景珩与李素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门外的陈廷武一个箭步猛冲入房间内,却见到沈贵妃一个人在扯着嗓子大唱独角戏。
李素附在他耳旁大致讲清楚了事情原委,于是陈廷武向皇帝抱拳行礼后,便硬着头皮开始配合沈贵妃演戏。
夜幕下几个内卫拉拉扯扯,把状若疯癫的沈贵妃一路押往宫外诏狱。
四周的宫殿虽未点起灯,但窗格间人影晃动,显然也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曹景珩目送着秦嫣出门,忽然道:“朕有些后悔安排她去齐王那边。一个齐王已然搅得朕头疼,若是这两人一拍即合,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李素倒是笑着宽慰他说:“陛下,秦姑娘见多识广脑筋又灵活,或许真能襄助陛下。”
曹景珩揉着额角道:“不知道朕的皇弟,会不会喜欢这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