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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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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在某次出去吃饭的时候,正式认识,是李浔约的饭,也不算吃饭,是宵夜烧烤。
当时李浔介绍我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话:隔壁那死孩子。
我一直想说,我们之间隔着一栋楼,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隔壁。
李浔偏说,我是离他最近的同龄人,那就是隔壁,我也懒得说,就这样一直被别人以为我们真住隔壁。
那时候我对袁奕州还没太多印象,而且我对他的很多认知都是李浔给我灌输的。
比如袁奕州喜欢音乐,比如袁奕州喜欢唱歌,再比如袁奕州的梦想是想世界各地到处跑,只为去唱民谣。
我说他那么喜欢音乐怎么不如学相关专业,非要和计算机死磕?
李浔说,他说了,音乐是爱好,太专业了反而局限了自己,他喜欢自由和纯粹。
不知何时起,袁奕州出现在他口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是因为李浔口中的他很不错,但我没有过多与袁奕州相处过。
我把袁奕州带回我家,父母比较意外,我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说这是我以前和他们提到过的那个人。
我爸妈知道的,可脸色还是一言难尽。
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解释到袁奕州是因为那门白事来的。
死者为大,我爸妈没多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之后一定会多问,好在我今天就走了,不然会被烦死。
我还有些答应了李浔的事没做,暂时不想多被父母盘问。
在这,我多说一句,我刘舒,性别女,爱好吃,喝,赚钱。
暂时没有其他爱好,我更在意我能得到什么,而不是别人对我怎么看。
我还是个比较实际的人,所以我和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狗血的事,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
那天晚上,我就和袁奕州一起前往Y市,两个小时的路程,路上我偶尔会和袁奕州聊天,我怕他路上打瞌睡。
他问起我那个史努比的钥匙扣,我看了看那个伤痕累累的史努比。
在车祸之后还找回来也是不容易,这个钥匙扣还是李浔从袁奕州那里得来的。
当时我记得不止一个,是一串,形态各异,李浔挑了一个最喜欢的挂在了钥匙扣上,剩下的好像被他放家里了。
我感觉他宝贝这挂件得很,于是有了八卦之心。
如果这是哪个小姑娘送他的,我就不会逗他玩,如果这是他好朋友的,那我就很大胆了,可他就是说他喜欢这只狗,仅此而已。
时间久了,我觉得什么都问不出来,没意思,就没继续追问过。
可就在我期中考的前一天,李浔来找我,给了我一只史努比,据说是他挑来挑去,觉得最舍得送出去的一只。
我调侃道:“舍得把你传给儿子的传家宝施舍给我了?”
李浔对我翻了个白眼:“你个文科生不会比喻就闭嘴,还是说你承认当我儿子?”
我:“……”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我示意他继续,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说到这些,袁奕州也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接着我的话,回忆着当时他们的对话
袁奕州:“后来他说,他做了一个梦。”
我并不奇怪袁奕州也知道这事,他不知道才奇怪。
我边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边回复:“是呀,他因为一个梦,觉得史努比是好运的象征,所以他给我们来送好运了。”
李浔不仅给我了一只史努比,也给了袁奕州,不同的是,他给我的那个是他觉得最丑的,给袁奕州的是最好看的。
我在心里强烈谴责李浔这种,借花献佛都要被佛祖嫌的行为。
但奈何,袁大佛愿意接受,这个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又送给了自己的行为。
我只能说,你们男人的世界我不懂,看你俩以后有哪个女孩子要你们。
想起起这段往事,袁奕州笑了,眼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而我现在也还留着那个史努比,就挂在我的背包上,除非回家出远门会背,其他时候它只能挂家里落灰。
我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然后问袁奕州:“当时李浔说什么来着?”
袁奕州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做了一亿口饼干,分给了一亿个人吃,还带回了一个史努比爸爸,从此小狮子有了家人。”
和我记忆中的分毫不差,我当时是这么对李浔说的:
“你确定要把你幸运的史努比爸爸送我??”
而面对同样的李浔,袁奕州市怎么说的呢?
袁奕州说:“那应该是个有意思的梦,说不定是好运的象征。”
于是李浔更加坚定这个史努比能带来好运,驱祸避凶。
得了,破案了。
自从认识了袁奕州之后,李浔每一次的的突发奇想和天马行空都有了坚定不移的支持。
不过好像还真有点用,我期中裸考居然没挂科。
不是我不好好读书,是我与高数有仇,学起来实在费劲,都打算补考了,没想到那次居然过了。
可能真和这黑白小挂件有关吧,可以为什么这次,它没能给主人继续带来好运呢?
李浔的梦很卡通,很容易串频道,他的梦里,是一个超级玛丽的世界,水管修理工,蘑菇,金币,用头撞浮在空中的砖头。
小时候我们经常打这个游戏,在电视机上,插卡打,还有魂斗罗,所以这个背景,我勉强还能接受。
然后故事以此为背景开始,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生活着一只小狮子,原型请参考辛巴。
这小狮子很孤独,每天就看着机械的超级玛丽跳来跳去,被蘑菇撞,掉下去,复活,再死,再复活,所以它无聊极了。
突然有一天,有一只史努比来了,并且带来了食物,蘑菇巧克力,巧克力是以前吃的那种零食,巧克力做蘑菇帽,下面是饼干棍,我个人不喜欢吃这些。
我:“然后呢?故事呢?情节呢?起伏呢?”
李浔无语:“你当写小说呢?”
我:“梦也要有逻辑,你这故事没市场,撤下吧。”
李浔:“……”
李浔说我太较真,梦就是没逻辑的,在梦里,史努比从天而降,带来了食物,并且让小狮子有了家人。
袁奕州很是耐心的听完了这个在我看来哪哪都是漏洞的故事。
他是个很好的听众,我不是。
我更在意逻辑,可我还是收下了李浔的好意。
现在的袁奕州一如既往,听我断断续续说着往事,以前他也是每次都这样倾听李浔的。
袁奕州:“他梦到这些并不奇怪,他一直向往幸福的家庭。”
我们大多数人,听别人说话,入耳不入心,袁奕州正好相反,他大多都入心。
他会认真的接住对话者的情绪,认真对待它们,这是他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地方。
窗外路灯明明灭灭,隧道过了一个又一个,我以前喜欢看日落,而现在喜欢看月亮。
我没再说话,晚上八点,我们到了Y市,袁奕州坚持要和我一起去出租屋。
半小时后
我看着出租屋里的金毛,我知道李浔养宠物,没想到是只大型犬,好在这狗狗很温顺,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表现出恶意。
这只大狗狗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叫花卷。
袁奕州:“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爱吃花卷?”
我:“不是,是因为它的主人,某次突然觉得自己对面食有天赋,就自己开始做花卷。”
袁奕州伸手摸了摸花卷:“一次就成功?”
我:“不,十次失败。”
袁奕州继续蹲着逗狗:“花卷的主人是个懂得坚持的人。”
我这次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花卷的主人,真的很懂得坚持,他想要的,他就会去争取。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不会去质疑规则,也不会在意那些那些与他志不同道不合的人。
如有需要,他会创造自己需要的规则,因为他想要的,一直与众不同。
他一直在寻找,至于在找什么,我只能说,大概是再找一种纯粹,一种这个世上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觉得不存在的东西,在李浔眼中,就只是还没找到而已。
做花卷之路也是这样。
在连续失败之后,他决定,先歇一下,收拾收拾厨房,在出门丢垃圾时,就见到了这只狗狗。
遂取名“花卷”,用来告诫自己,一定要做出一个完美的花卷。
想到这里,在看到眼前的花卷,我莫名笑了,就像看到它那死倔的主人,就像以前和它主人聊天时一样。
我看花卷和袁奕州相处很愉快,屋子主人想的很周到,走之前给花卷准备了好几天狗粮,所以花卷这几天没有挨饿。
家里也还算整洁,狗随主人,都乖。
我提议:“要不你带花卷去楼下溜达一下吧,我收拾一下屋子。”
袁奕州似乎在思考,最后也没说什么,牵着花卷下楼去了。
走之前问了我一句:“今晚,你……”
我:“我留这里,继续收拾,明天把东西寄回去给李叔他们。”
袁奕州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除了收拾好屋子,准备退租之外,李浔的事,我也要准备一下。
现在的袁奕州,知不知道李浔的那些事,我还不确定。
“下个周末,你有事吗?”
袁奕州:“没有。”
我:“那把时间留给我吧,我有事和你说,很重要的事。”
袁奕州沉默了一会儿:“好。”
袁奕州出去遛狗后,我在这间不大的出租屋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如果按照我自己的习惯,我会把我想留下的,重要的东西放床底下,找个大盒子或箱子装起来。
我走到李浔睡觉的床前,出租屋并不大,进门是客厅,吃饭的桌子就在沙发旁不远处,然后有一道墙,墙后就是卧室。
一个连卧室门都没有的卧室。
我在他床下找到了一个收纳盒,果然,我没猜错。
我们的父辈都是这样的。
我们从小住的地方就不大,一家三口住都觉得拥挤。
我是在自己出来工作后,才算是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
别和我说工人家庭过得不会这么惨,我不是在比惨,我只是在把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给如实写了下来而已。
你要说我不合理,说我故意在苦难化我故事的主角和自己,那我只能祝你永远幸福,
天地这么大,我们没见过的事多着呢。
话再说回来,我们从小住的地方比较有限,父母都会把我们的东西收在一个纸箱子里,再放床下。
我从读书开始,所有课本,课外书,杂七杂八的东西,至今都还在我老家的床底下,我妈妈一直都留着。
我和李浔从小就受父辈的行为影响,也慢慢就有了这些习惯。
我把收纳盒拖了出来,别说,还有点沉,也不知道里面当放了什么?
我这可不算翻别人隐私,李浔不是别人,是我朋友,而且,生前他同意了的。
还有,这是我答应他的,我是来履约的,履一个没有合同约束的约。
盒子里东西挺杂的,各种资料,复印件,几本手写的笔记本,还有一些电子产品,大多都已经坏了,盒子最下面,是两本相册。
一会儿袁奕州还会回来,我也没细翻,就检查了几个旧电子产品,物主是个念旧的人,只要是他自己的东西,尤其是电子产品,他都会留着。
说不定里面还留有一些其他舍不得删除的东西。
我挑挑拣拣,还真让我找到一个旧手机,魅族国产手机。
我没记错的话,是高一时候,花卷主人的第一个手机,是手机店里最便宜的那一个。
我拿我的充电宝给这个手机充电,充电宝自带三种线,总有一款能给这款古董用上。
高中时代,是我们做孩子,最开心的时候。
我的父母没有对我有太高期待,反而是李浔的父母望子成龙,他压力比我大些。
在去读高中之前,我们还在担心没学可上,现在想想,也是只能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