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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流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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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荷冷笑一声,懒得管系统有什么幺蛾子,慢慢悠悠挑选起来。
说是挑选,其实就是挨个问,然后让系统挨个答,把系统都玩得不耐烦了。
“行了吧,你都问了三十个了,你就说你想要什么功效的东西,我拿给你不就好了?”
系统不乐意,五荷却玩得起劲。
“那怎么行?要是这样我不就不能学习了啊!”
学习两字被五荷咬得格外重,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五荷的打击报复,当然系统也能听出来。
系统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道:“你说得有理!”
其实五荷也不是纯玩,她就是想转移注意力,再加上这些东西都挺贵的,得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剁手。
结果五荷选着选着,一行人突然停了。
被寒风亲吻的五荷裹紧了自己的袍子,跟着众人眼神向前面看去。
“那是什么?”
系统没有眼睛,她是通过五荷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的。
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一边,几棵孤零零的大树下歪七扭八躺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发出一阵阵恶臭。
“是人。”
流婳和流风乃是习武之人,耳力和眼力都比五荷好了不知多少,自然也察觉到周边的异常。
那群不明生物见着一行人,犹如饿狼见到兔子,眼神不善。
寒风硕硕,五荷莫名有些恐惧,这群人太过怪异,让她有不好的感觉。
再一看身旁,几十个大汉人高马大的,嗯,怎么说呢,安全感又回来了。
前方的人看来也看清了他们一行人,走了没两步便停了,崔景行注视前方,片刻后下令。
“列队!”
很快,几人马蹄涌动,五荷和流婳被一群人包在人群中,隔绝了外面那群人的视线。
一行人黑压压一片向前压过去,崔景行打头阵,手持长剑,眼神犀利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若有人敢轻举妄动,恐怕他会手起刀落。
五荷坐在流婳身前,从缝隙中先看到的是对面那群人发亮的眼,不加掩饰的侵略,仿佛他们一群人全是到嘴的肥肉。
那群人面颊消瘦如柴,身子佝偻,四肢犹如被烧焦的枯枝,肚子极不和谐的大。
这幅场景太过诡异,五荷脑中闪过课本上的照片,那些长年饥饿的非洲人就是这幅模样。
一瞬间,五荷想了很多。
雪下得急,五荷满心忧虑回望身后,层层叠叠的人影遮挡了五荷的视线。
但她知道,那群流民定还在看着他们。
看他们的模样,想来是太久没吃饭的缘故,她只是粗略观望,瞧见里面都是些青壮年,没见小孩和老人的影子。
不用细想,她也知晓是为何。
身后护着五荷的官员察觉五荷的眼神,靠近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的小小动静落在崔景行眼里。
崔景行跟着几人打眼看了一眼五荷,温和的脸庞带出几抹严肃。
“加紧赶路!下一个驿站离此还有六十里路,注意周边动静。”
山间松柏高耸林立,小路蜿蜒,马车勉强能行。
大风忽起,落雪砸向地面,一时山间风雪漫天,众人纷纷侧身抬手躲避。
风声呼啸,松柏现出些许形状,瞧着黑压压一片,其状犹如山间烈鬼,众人不由侧目心惊。
等风雪过去,几十人的商队在小路排开,拉出长长一条线来。
众人神色萎靡,身上顶着白雪,面色或红的异常,或白的吓人。
厚实的棉衣踩进近半米深的积雪中,又艰难拔出来,行走十分缓慢。
打头的络腮胡子面目通红,穿着薄薄的两层衣裳,手上青筋暴起,奋力推着马车。
车窗开着,清秀书生神色担忧,双唇紧闭欲言又止。
车身后面七八个大汉顶着,几人双手颤抖,两股战战,双脸憋的通红。
咯嘣!车身突然卡住,几人暗道不好,互看一眼喊起口号一起使力,“一二三,起!”
车身岿然不动,几人再来一次。
“一二三,起!”
车身往上动了一点,没坚持几息又回到原地。
络腮胡子见此,招呼众人停下来,自己上前仔细查看。
正此时,山间突然传来一阵喊打喊杀声。
众人神色一变,不由四处张望,只见团好的雪球自山间滚滚而来。
络腮胡子来不及多想,唰地打开车窗,朝里面的清秀书生喊道:“怕是山贼!”
清秀书生当然也听到了声音,他紧皱眉头,抱怨道:“让你走官道偏不听!”
此事确实是他理亏,络腮胡子不敢辩驳,只催促对方:“先别说这个了,过了眼下难关才是。”
雪球越来越近,喊打喊杀声也越渐逼近,立于原地的马儿焦躁不安,有奔走之象。
眼前局势不妙,清秀书生没时间多斥责络腮胡子。
“将马车车尾挡在两边,货物能放的也放过去,中间站人,这山上树木繁多,雪团不起来。”
说完他与络腮胡子翻身上马,两人快速跑到后面归置众人。
“中间站人,两边放物,务必看好身边的马,别让马儿暴走!”
就在众人听从吩咐躲好之际,耳边的动静却突然慢慢变小,众人不由抬头张望,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清秀书生率先发觉问题,他笑道:“团起来的雪被树打散了,大家不必惊慌。”
话音刚落,零星的几个成型的雪球滚至众人身边,溅起几米高的雪雾,顿时遮挡视线。
一时间外间的声音仿佛都变得朦胧了起来,众人害怕抱团,手中拿着各种东西防身。
眼前看不见人,耳边只听见搬东西和喊叫声,等白雾散去,身边亦未看到山贼的身影。
再看车上的货物,洒落一地,一一清点后发现或多或少丢了些东西。
对方神龙不见神尾,不少人都觉得是闹了鬼,赶起路来越发着急,生怕晚间要在山间留宿。
刘紫玥一直跟在众人身后,方才的事她无力应对,便躲进了人群中。
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中自然也有些害怕,因此冷着脸悄悄走到了络腮胡子与清秀书生的马车旁。
然后就听到了两人在车里争吵。
清秀书生:“我们东西太多,一直走小路根本走不快,不如就先退回去,等到明日一早再走。”
络腮胡子:“都已经走了半日了,再等明日,什么时候能到鲜水?”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非要去鲜水?”清秀书生被络腮胡子气得不轻,他看着抱紧双臂的络腮胡子,没好气道。
“谁非要去鲜水了?这去不去鲜水都是一回事儿,你现下回去与往前走有何分别?”
面对油盐不进的络腮胡子,清秀书生冷声质问:“那要是前面再碰到山贼怎么办?”
络腮胡子:“那群山贼不过是想抢点东西过年,我们也就丢点东西,这点损失不和回去差不多?”
清秀书生怒而急之:“倘若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呢?”
车内是长久的沉默,刘紫玥心里焦急。
她本来是要去追‘李清浅’,商队走得慢,若不是走小路恐怕更慢。
他们再要原路返回,等明日再走,她还能追上‘李清浅’吗?
想到此处,刘紫玥在车外高声道:“二位东家,可否听我一言?”
商队歇息用餐片刻继续向前走,才走了不到十里地,又碰上一群人。
其人个个形状诡异,面颊凹陷,身躯佝偻非常,见着一行人沉默着横冲而来。
眼前的情况出乎众人意料,对方跑得不快,却面目狰狞,接天的白衬得他们的身影越发醒目。
看对面不足二十人,却劲头十足。
瞧着跟视死如归似的,众人虽心中有股怪异之感,却并未躲避。
有二十几个壮汉手上拿着药粉和武器,将众人护在身后,势要与对方硬碰硬。
对方越来越近,众人耳边萦绕着阵阵呼噜呼噜的豁风声,壮汉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五尺,两尺,一尺……
刘紫玥一愣,明白情况不对,她忙冲众人道:“都让开!离他们远点!”
清秀书生不明所以,但他反应极快,随即下令众人远离对方。
络腮胡子见清秀书生如此,面色越发沉重,凑过去小声关怀。
“怎么了?”
清秀书生比先前更为严肃,“回车上再说。”
对方十几个人,看着声势浩大,实则都是些花架子。
他们满心满眼只有货物,众人知道不会有性命之忧之后,站成一团说说笑笑看着他们搬东西。
反正东家都说了不用管,他们自然乐得看热闹。
对方实在是饿久了,见他们没有赶人的迹象,也不着急跑了,反倒开始找吃的。
清秀书生连忙远程给他们指路,“第二辆车上是吃的,你们拿着吃吧。”
闻言,对方果然放下了东西,纷纷朝第二辆车而去,发现食物后,不等从车上下来,便动手拆了油皮纸争先恐后地吃起来。
这动静也是给众人看傻了,瞧他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便准备拿回方才的他们拿走的东西。
看出几人意图,刘紫玥再一声喝:“别动!”
随后又怕众人不听她的,扭过头对清秀书生道:“韩东家,他们恐身上染了病,那些东西不能再碰了。”
刘紫玥的话说得隐晦,但大家走南闯北见识众多,立马明白了刘紫玥的意思。
寒风硕硕,敲打着众人的心,众人顿时面露惊恐,立即退避三尺。
待众人镇定下来,眼神还未从吃东西的人身上离开,他们已经吃了正常人一天的量。
有些人的肚皮都明显地鼓起来了。
清秀书生皱着眉头,吩咐道:“不要动他们碰过的东西,带上其他物品,绕开走。”
“注意别让人碰到鞋袜衣角了。”
若说先前是猜测,眼下清秀书生的话就是明说了,再想他们要去的地方,众人心里不免开始打鼓。
半晌见人群不动,清秀书生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他看一眼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心领神会,拉住他的手。
对下面的人道:“此行我们本要去鲜水,不过眼下光景,看来只得去下一个镇上发财了。”
听领头说改地方,其余人七上八下忐忑的心总算松了松。
如今若是还要去鲜水,他们可没那个命享什么富贵咯。
见大家神情恢复了些,络腮胡子继续:“到了镇上就安全了,诸位加紧脚步,争取再快一点进城!”
一路人顶着风雪前行,路上梅花已有开放的迹象,浅浅的香味弥漫开来。
像是预示着新春已近,明天又是崭新的日子,让人充满期待。
不知是不是白日见到的场景太吓人,五荷虽当时心中未有什么想法,半夜却做起了梦。
梦里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前方如同大雾笼罩,只隐约听见一串哭声。
或远或近、或高或低,敲打在五荷心上。
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受到自己眼角一行清泪划过。
醒后愣神片刻,侧身时,脸颊触到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