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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庆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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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婳伸手去敲门,一只粗粝的大手越过几人放到了门上。
“几位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此处作甚?”
不知从哪突然窜出个人来,三人一把拉住五荷,把五荷藏至身后,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是何人?”
来人抬头瞧了一眼天色,道:“这夜里太黑,流婳姑娘做手脚还是要谨慎才是。”
被对方吓一跳的几人福至心灵,同时望向左边房间门口。
先前被晕倒在地的黑影少了一个,另一个正在缓缓起身。
五荷被吓得不轻,脑子在疯狂尖叫。
“怎么回事!!?系统!!!他们怎么没晕?!”
相比五荷的惊吓不同,流婳还算镇定,她也不敲门了,抬起就是一脚踹开了门。
“流风,快起来!”
又对五荷道:“小姐,先走,我们后面来寻你!”
五荷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流婳说啥她都照做,提腿就开始跑。
而此时系统在五荷脑中弱弱辩解,“我保证他们晕了,可能他们比较警觉,只吸了一点就察觉了。”
“你这药不是无色无味的???”
系统:“当然是啊!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身体有什么反应一下就发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五荷无语,她也是没想到原来练武的人还有这种bug,怎么跟修仙似的,要了命了。
但现下不是多想的时候,五荷刚一动身,两个黑影唰唰唰就落到了五荷面前,给五荷整不会了。
“我,还有必要跑吗?”
系统:“我觉得不用。”
瞧这动静,看来崔景行给她房间不止安排了两个人,藏在暗处的还有。
五荷气笑了,也是对她煞费苦心了不是。
熄了火的五荷转身回头,扫了一眼还在努力的三个姑娘,和刚起床不明所以就加入战斗的流风,有气无力拦住了他们。
“别打了,回屋睡觉吧。”
宫门口,风一阵一阵的越刮越起劲。
那出声质问的王守卫,眼神钉子似的扎在几个生面孔身上,手已悄悄按住了刀柄。
若姓柳的回答的稍有不对,便要将其捅个窟窿。
柳兄见此,脸上的笑却未减分毫,反倒像是听了个笑话。
他嗐了一声,浑不在意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
“王兄,你这眼神,该不是昨夜酒还没醒透?”
他先是打个哈哈,才撇撇嘴,熟稔的抱怨语气让人放松警惕。
“原来那几位弟兄,可是攀上高枝儿了!明日事多,兄弟几个被调去协理典仪库了!”
“那边清闲,赏钱厚实,明日庆典的新衣、节赏,都是头一份儿!弟弟可是羡慕了!”
话到此,柳兄眼中是藏不住的无奈,“唉!可惜弟弟囊中羞涩,只能得个在门前守着的苦差。”
接着他又凑得更近了些,眼神向后瞟,无奈变成了幸灾乐祸。
“好在还有这几位陪着弟兄我,要说这李大胡子也是着急表现,还从自己手底下的内操班拨了几个人来。”
“也就是这几人还嫩,是新兵蛋子,自己被卖了不说,还以为得了李大胡子的赏识,可怜啊!”
他边说边摇头,杨王二人听得原由,看过去的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带了些同情。
他们这些个底下当差的,活是没少干一点,功劳却都是上面的。
闻言也不好再为难对方,颇为义气道:“都是新来的弟兄,元日这天忙,可得辛苦了。”
“到时候诸位眼神放尖点,别惹了祸端,杨某就先回去了,日后再请诸位吃酒!”
王守卫按刀的手松开了,眼神却还在那几个沉默的内操班青年身上扫了一圈,终究没再说什么。
柳兄见状,立刻扬声:“还杵着作甚?赶紧接了诸位兄长的差事,让人家回去暖和暖和!”
他顺势推了一把身侧同伴,又对杨兄笑道:“回头得了闲,这顿酒你可不能赖账啊!”
两拨人擦身而过,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
杨兄的话从远处飘来,“放心吧,一顿酒哥哥还是请的起的。”
说着众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尽头,柳兄脸上那层热络的笑意,如同褪去的潮水,瞬间没了踪影。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城楼上比了个隐晦的手势。
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合拢,将皇宫内外彻底隔绝。
第二日五荷醒来时天已大亮,她伸了个懒腰,才翻身下床。
房里炭火已灭,五荷身上冷,她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裳,开门去寻其余四人人。
吱呀~
五荷的笑脸正对上崔景行的笑颜,五荷脸一僵,啪一声,关上大门。
啧,真是阴魂不散!
崔景行满含笑意的声音强势传进屋内,不停地骚扰着五荷耳朵。
“夫人?怎么还躲着为夫呢?”
五荷有苦难言,这都什么事啊?
见她不出声,也不开门,崔景行又在门外喊:“夫人?夫人别赖床了!”
唰!五荷重新拉开门,双手把着门扉,冷眼侧目。
“想不到堂堂崔大公子,竟然是个破皮无赖!等回到京城,我定要替你好好宣扬一番!”
被五荷怒骂崔景行并不生气,仍旧笑得一脸灿烂,他眉目含情,凑到五荷面前。
“夫人好生无情,亏得为夫专为你留了人手看顾你的安危,你竟这样说!”
崔景行不提五荷尚不能忘却昨天的事,他这么一说,五荷更气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五荷怒了!
她直视崔景行,想将对方的心思看进心里,最终……无功而返。
只好强硬拒绝道:“我不去鲜水,要去你自己去!”
对于五荷的态度,崔景行显然早有预料,他脑袋往前探了探,如血的唇珠擦着五荷冻红的耳朵而过。
“看来夫人是喜欢为夫粗暴点。”
五荷一脸嫌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没做出反应,又听到崔景行接下来的话。
“如若夫人实在不愿配合,为夫只能绑着夫人去了。”
盯着崔景行的后脑勺,五荷一股无名火在脑门蹭蹭蹭窜。
她本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向来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结果这个崔景行真的是一直在她雷点上蹦迪!
天蒙蒙亮,京城人声渐起,百姓倾巢而出,早早抢占皇宫门口的绝佳位置。
而皇宫内一切井然有序。
从祭神到祭祖,再到朝会,进程十分顺利。
眼下正到开元赦。
为防出事,开门之前,太子再三叮嘱十六卫与十军。
“今时不同往日,诸位放人要听从御医之言,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
宫门外百官之首立于门前高墙之上,朗声与即将进宫的百姓道:“今日圣上特下恩诏,许尔等入宫观礼,共庆开元盛世。”
“尔等自当铭感于心,跟着皇宫守卫不得私自乱走,可听明白?”
“敬听圣言,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从城墙下传来,响彻整个皇宫。
“好好好,诸位平身。”咸宁帝喜笑颜开,面色红润有光。
九皇叔南思铭目光扫过站在咸宁帝右侧的四王爷,四王爷察觉九皇叔的目光,回之一个上扬的眼神。
九皇叔无声浅笑,同皇后一左一右陪着咸宁帝下楼去。
“皇兄近日身体愈发健朗了。”
咸宁帝大笑一声,显然心情颇好。
“这都是多亏了老三在民间找的得道高人,哈哈。”
接着突然神色一转,唉声道:“可惜他自个却……”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在一旁劝慰,说什么三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等等。
太子听着周边的声音,眼底晦暗不明。
庆典进行到午时,咸宁帝在开元殿前赐宴。
百姓一拥而上,禁军不得不分散维持秩序。
人数众多,今日宴席便设在了大殿及其下方广场。
百官在殿内与百姓隔绝开来,咸宁帝携后宫妃子稳坐高台。
筵席如流水,孟公公弓腰提着锣鼓从殿内走出。
砰~~~
“吉时已到,开席!”
宫女太监顿时端着各类美食鱼贯而入,场上顿时热闹非凡。
天子的吃食,普通百姓寻常那能见到?无不大快朵颐。
朝臣还算矜持,首官周文渊携诸位大臣以酒致礼。
周文渊当朝宰相,乃纯臣,颇得咸宁帝赏识。
寒风呼啸,周文渊的声音随风而来,“臣谨代百官,敬祝陛下——”
“一祝陛下圣体康泰。”
“陛下圣体康泰!”
一声起,千人随,往日平静的大殿祝贺声响彻云霄。
“二祝我安国国祚绵长。”
“国祚绵长!”
“三祝……”
话未尽,两杯酒下肚,咸宁帝忽然笑容一滞,捂着胸口面色痛苦。
周文渊离得最近,最先察觉异常,祝贺的话被一声焦急的呼喊替代。
“圣上!”
咸宁帝猛地抽搐起来,一口黑血喷撒桌案上。
他臃肿苍老的手因用力而发白,皇后太子连忙上前,扶住咸宁帝摇摇欲坠的身子。
“传御医!”
咸宁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目凸出如金鱼,突然软了力气。
太子被酒色掏空了根本没什么力气,两人齐齐栽倒在地。
众人顿时神情慌乱,外面百姓还在,此情此景万不能传扬出去。
太子难掩尴尬,但更多的是担忧,这场突来的意外让他一时慌了手脚。
他眼神转动几息,强制镇定,心中有了主意。
“孟公公,还请孟公公带百姓挪步,莫让风声传了出去。”
孟公公到底是宫中老人,虽亦是慌乱非常,太子连连叫两声也回了神。
“哎哎,老奴这就去办。”
“且慢!”刑部尚书秋元青喊住孟公公。
抱拳道:“太子殿下,圣上突然身体抱恙,原因不明,在场诸位皆不得离开,百姓亦如此。”
大理寺卿褚序上前,赞同秋尚书之言。
“事关圣上安危,不如先将百姓移至他处,等候问审。”
大理寺卿和刑部掌管各类案件,如今圣上恐遭人陷害,并且人大概率就是场上之人,是以不能放走。
此事之重太子心中自然有数,再者他心中还有更不好的猜测……
太子:“既如此,就由礼部安置这些百姓吧。”
一场国宴潦草收场,百姓摸不着头脑,吃饭吃到一半被请到别处去了。
而咸宁帝这边还昏迷着,太监将其平躺在龙椅上,太子也得以抽身,站在了一旁。
今日大喜日子,清虚道长本就在场,众人连忙将其请来。
一旁太子见此,十分不满,“等御医来了诊治就是,请什么道士?”
清虚道长目不斜视,瞧着全然未把太子放在眼里,他拂尘一扬,既不把脉,也不上前。
众人只见清虚道长竟然围着咸宁帝的皇椅撒了一圈不知名的药粉,接着只见那药粉顷刻间变成黑色。
顿时神色凝重,等待清虚道长开口。
太子又气又急,好在孟公公靠谱,很快带着御医前来。
清虚道长:“圣上先前服用丹药,已好了大半,圣上乃真龙之体,有上天庇佑……”
清虚道长话还未尽,太子催促御医诊治,着人拉开清虚道长。
“少在这儿胡诌!石大人,快请给父皇看看。”
清虚道长被拉得一个趔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殿下不信贫道,贫道自行离去便是!”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清虚道长扬长而去。
四王爷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追出去,一道着急之声传进屋内。
“道长!道长莫走!你且说说如何救治父皇?”
屋外一声长叹:“唉!龙气已散,药石难医,若早听贫道……”
“罢了罢了,我这便离去。”
清虚道长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此离去,再寻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