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张大明一口气吃完半只烧鸡,才喘了口气。

      张存敏坐在一边的木凳上,偷摸打量张大明,越发觉得她这从天而降的新爹,年轻时也算彪悍,起码肯定能吃。

      她想了想,从怀里拿出几颗果子,这是她上午进山采的野果,无毒没甜味。

      “爹,吃这个,解腻。”她把果子端正摆在张大明面前的桌上。

      这一送也是顺了张大明的心。

      他咬了两口野果,立马叫唤:“哎呦怎么还挺酸。”

      张存敏不知道果子原来没熟,看他被酸到了的表情,心里一惊,在现代被姑父大吼的害怕感,条件反射般让她心脏控制不住猛地一跳。

      她斟酌着想解释,没想到张大明又是一口野果,对于爱吃的人来说,吃的酸点就酸点吧,只要没毒,那照吃不误。

      “你想清楚了,赵寻有傲的成本,你嫁到他家,说不定比在咱家吃的好。”赵大明看着张存敏,真心实意道。

      张存敏垂下眼:“我不想嫁。”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嫁,你刚才直接和赵寻这么说了,他老脸立马气得通红,老子看他一眼就知道没话和他说。”张大明道。

      张氏坐在床边针织,叹了口气:“说清也好,省的日后再来,闹得都不自在。”

      “但……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这事确实耽误不得。”

      张存敏见张氏为难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上辈子没人为她的婚事着急,现在突然说起成亲,她一时半刻无法接受。倘若她答应嫁到赵家,那意味着她这偶然得来的下半辈子都会蹉跎在这处村庄里。

      上天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是想让她再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如同坚韧的野草种子在心底种了根,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她的精力她的贪婪作为养分,日日夜夜里,那株野草已然站稳了根,甚至有了要结出花苞的闲情雅致。

      前世她看似安静木讷,没死的话,读完师范专业,进学校当老师,相完亲潦草结婚生子,在表面平和内里鸡飞蛋打的婚姻里,来过又没有留下任何印记,走完人生一遭。

      上辈子的一遭,糟糕透顶。

      于是在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天,她背上行囊,拿粗布将爹娘交给她的盘缠扎上最牢固的扣子,和张氏堪称是口干舌燥唾沫直飞地定下了只在上京暂待半月的约定,像是浪迹天涯,又像云里雾里地,独身踏上了去往上京的路。

      入关出有士兵检查随身行李,张存敏跟在一位妇人身后,等待检查时,看向上京的城墙。

      上辈子她为了省车票钱,坐九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去大学报道,站在校外等学姐领自己去宿舍时,她看见了学校广场正中央的一块石头,上面写着的“正大明心”四个大字,她记到现在。
      士兵检查的不算严,随便翻找一下张存敏的包裹后便给她通关放了行。

      上京不愧是天下第一城,眼前境状只能用热闹非凡来解释。宽阔道路两边是延伸到路尽头的商贩,来往之人挤肩推背,一幅盛世光景。

      这是一个不属于九年教育历史课本里的任何一朝——都梁朝。自建朝起,已有三代皇帝。先帝风流贪玩,年过三十挥旗出征,战马驰骋,斩获匈奴将领首级,班师回朝途中,一场寒症夺其性命,三日的奄奄一息后魂归于天际。

      民间暗闻,先皇梁武帝荒淫无度,昏庸无道,战场上左右先锋时刻为他冲锋陷阵,牺牲当今最威名远扬的左林大将军才得来的那匈奴首级。举国上下因他一次突发感想的建功念头兴师动众,他却将护国为民的将军性命视作蝼蚁弃之不顾。

      天亦有道。后世史书记载上,这位年轻就暴毙而亡的梁武帝,死因却潦草到一笔带过——天寒,帝身受损,年三十薨。

      张存敏攥紧手里准备好的一枚铜钱,找到一间能闻到香味得包子铺,买了一袋包子抓在手里。

      包子浑圆白胖,张存敏着实没忍住咬了一口。

      味道还挺好,不像她吃过的能和防腐剂称兄道弟的预制冰冻包子。

      纵使她再怎么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既然穿越到古代社会,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珍惜这次老天给她的机会。

      可对着人来人往的上京,她不免吃了退堂鼓一般,简直就是一个无头苍蝇在四处乱飞,连招摇二字都做不到。

      她又念起来在现代的好,虽然也没取得过什么成就,但毕竟有份研究生学历,回小县城教书也能够自己攒钱过日子,可一朝回到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却和她想象中的古代没有差别的社会,她此刻对日后出路的幻想和她一时兴奋,在张家收拾行李幻想一飞冲天时比,消减得快大差不差了。

      你说大差不差,就真的大差不差?一如既往,张存敏再一次在心里反驳了自己的念头。

      这是她的怪癖,但凡有什么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那么她就会生出一个相反的念头出来,简称就是和自己作对。

      前方一阵骚动,她立马抬头看过去。

      不远处被人群簇拥,透过缝隙勉强可以看见有个跪坐在地上的男子,除了人群的窃窃私语,还有这位男子的求饶声。

      张存敏飞快凑上去,靠敏捷瘦削的身形穿过人群最外围。

      年轻男子跪坐在地上,一张卜摊被掀翻在他身侧,原来这是位算命先生。

      “你给我算的什么破命!我拿银子给你是让你咒我吗!”

      张存敏被这顿凶神恶煞的骂声惊了一惊,她循着声音抬头——对面站了一位矮小男子,骂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

      算命先生看着已然吓破了胆,他颤巍巍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您给我生辰八字,在下只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我就靠此谋生,万万不敢无中生有。再说大人与我无冤无仇,在下何必多此一举。”

      “嘴还挺能说!”矮小男人掀起袖子,立马要上前踹算命人一脚。

      突然,上方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那声音极飘,似乎从众人头顶掠过,钻入耳后,顽劣又悠悠然去了远方。

      条件反射地,张存敏抬起了头。

      十米外有处三层小楼,名为花醉阁,青墙粉画,寻欢作乐,像用胭脂堆成的一处人间温柔乡。

      秦照立于花醉阁二楼,上半身压住阑干,眯起一双细长眼,正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看过来。

      “在干什么?你们觉得自己吵吗?”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注视起骤然安静下来的人群。

      张存敏刚来上京,自然不知眼前一身红绿的纨绔子弟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说出的话为何有如此威力。

      秦照似乎很是满意现在的静默,他眼含笑意顺着低头的人群,缓缓扫视到张存敏身上。见她一直看他,一瞬,混账地冲她眨了眨眼。

      他移开眼,看向那更是不敢出声的算命先生:“那谁,你也帮我算算。”

      算命先生已面如死灰,他早听闻秦小侯爷嚣张跋扈,世家子弟中最是笑面虎,为人心狠手辣,折磨府中下人无所不用其极,偏偏一副好摸样迷惑圣上,恶事做尽却仍不受管束。

      他颤抖着开口:“在下……”
      “若不敢,那你这招牌砸的可是替天行道,手艺不够敢出门行商,招摇撞骗?”秦照俯身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可怜人。

      张存敏混在人群里,也将秦照身份猜的大差不差,此人看着风流潇洒,却做仗势欺人之事。她皱眉看向秦照,秦照像有感应,竟和她对上视线。

      张存敏立马心道不好,今才进京,万一惹权势不快,招致麻烦就糟了。

      秦照却丝毫没将她放入眼里,比她更快移开了眼。

      “辛卯年,癸巳月,丁酉日,甲辰时。算一算吧。”

      算命先生无可奈何跪坐在地,闭眼比划,约莫呼吸之间,他脸色一变,几乎惨白。

      他猛地往地上磕起一个头,声音颤道:“侯爷,小的怕是……”

      方才那位要动脚的矮小男人看他颤颤惊惊,猜其算出来的命格必然凶狠,忍不住哼出一口恶气——在这人嘴里,堂堂侯爷都没有好命格,那算的还能做个数吗!他与这种人计较,未免多此一举!

      不单是他,众人都知道算命人断断续续的话中之意。

      “小气,你是算出来还是没有?怎么不说话?”秦照看着他,很是好奇。

      张存敏见算命人快吓破了胆的脸色,突然心里对秦照生了十分的厌恶。

      人模狗样,横行霸道,像极了她上学时那对领导阳奉阴违,对学生故意刁难的导师。这种人眼里,阶层分明。他们如何为难人,就会以同样的力度百般讨好人。

      实乃见风使舵之人!

      如果眼神能发射激光,她肯定见一个激一个。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想听我的命是好是坏?”

      秦照话一出,四下如惊弓之鸟一般瞬间散开。

      张存敏见状,也和身边人一起散开。她走到不远一家布店,横坐在门槛前,装作不经意抬头看向花醉阁二楼。

      那已没有秦照身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