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一次模拟 游学洛桑 ...
-
虽然从日内瓦道洛桑只有短短的60公里的路程,但是玛丽认为这里是她在瑞士目前见过的,拥有着全瑞士最美丽风景的一条路。
马车沿着莱芒湖畔的公路向北行驶,右侧不远处的湖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蓝绿色的光泽,给冬日里的瑞士增添了不少色彩。
湖面上偶尔有白色的水鸟掠过,翅膀尖划破水面,留下一道迅速合拢的细长波纹。
莱芒湖对岸的阿尔卑斯山脉在晴朗的天气里清晰可见,那些覆盖着终年不化积雪的山峰们,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刺眼的白光,连绵不断的雪峰像是一大片从天空上垂下来的巨大帷幕。
泊西小姐和玛丽并排坐在马车里,安静地欣赏着窗外冬日里的独特景色。
马车两侧窗户的缝隙里虽然塞上了厚实的羊毛毡,但是依旧会有刺骨的冷风时不时地穿过羊毛毡进入到马车里来,这让玛丽十分想念由橡胶制作的封条。
玛丽看着窗外的美景,突然想到橡胶因为遇热易粘,遇冷易裂导致现在只是被用来制作橡皮擦以及少量的雨具。
一直到某个美国人发现橡胶和硫磺混合较热后,橡胶的作用不再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失效,并且它的弹性和强度在混合后还会提升,这才使得橡胶成为了一种实用且富有价值的工业材料。
上一世,玛丽喜爱在闲暇时间看各种科普类的视频,虽然转生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的记忆逐渐被忘却,但是有关橡胶的那一部分恰好她还记着。
那是一期讲述人类载具变迁史的节目,节目中特意提到了橡胶在载具发展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玛丽记得橡胶硫化法还有二十多年才会被发明出来,而被用来制作马车的窗框滑槽甚至还需要几十年才会出现。
她突然意识到橡胶对于她,对于赖特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她的脸颊因为兴奋突然变得通红,双手握拳,咬紧牙关,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可惜还是被邻座的泊西小姐察觉到了。
泊西小姐靠在车厢左侧,微微偏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玛丽询问道:“玛丽,你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们要游玩新的地点了?”
听到声音后,玛丽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头看向正一脸迷茫凝望着自己的泊西小姐。
玛丽深呼了几口气后,勉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盖的欢快口吻回答道:“不是的,泊西小姐。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有助于家族发展的构想。倘若这个想法成功了,赖特家在未来也许会享誉全英国。所以,我此刻格外的振奋。”
泊西小姐欣慰地拍拍玛丽的头顶,她没有追问玛丽的具体想法是什么,只是含笑着看着玛丽。
泊西小姐已经教导玛丽将近十年了,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泊西小姐看着玛丽从一个聪慧活泼的小女孩长成为一位优秀的女继承人。
在泊西小姐心中,玛丽是一个从不说大话,言行一致的孩子。因此,她隐约觉得玛丽所说的计划应该不普通。
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一种清冽的、微凉的气味,不像是城市里那种混着煤烟和灰尘的风,更像是从很远处、很高处吹来的,经过山峰和森林的层层过滤,干净得像是一口透明的冰水。
到达洛桑的时候是下午。
莫里斯上尉提前通过自己的人脉在布尔格街租了一套公寓,那是一整层的房间,宽敞而明亮,窗户正对着一条热闹的街道。
玛丽走到窗前往下看,街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几家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各式商品,一家面包店门口排着几个人,手里提着藤编的篮子。
"布尔格街是洛桑社交圈的中心。"莫里斯上尉把钥匙放在客厅的桌上。
"这条街上住着不少体面人家,离大教堂和湖滨都不远。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月,足够逛完洛桑的主要去处,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洛桑这里休整一下,为下一个国家的旅程做好准备。"
玛丽把行李放回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进来。窗外的街对面是一栋和公寓差不多高的老房子,墙面上爬着枯黄的藤蔓,在冬日的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隐约能看到洛桑大教堂的尖塔,深灰色的石质轮廓衬在淡蓝色的天空背景下,像是一幅素描。
玛丽他们在洛桑的第一站是洛桑大教堂。
大教堂建在老城的高处,需要游客爬一段很长的坡道才能到达。
坡道两边的房屋历史悠久,它们之中有些的墙面上还镶嵌着古老的花纹石刻,门楣上方一般刻着房屋建造的年份。这些房屋有些是十五世纪的,有些建设的时间甚至更早。
玛丽走在这些古老的房屋之间,仿佛时间被刻进了一层层的石墙里,每一栋房子都藏着自己的故事。
洛桑大教堂的主立面比圣彼得大教堂更宏伟一些,由两座对称的塔楼组成,教堂的外侧由一块块带有一种浅灰色光泽的石材构成,在冬日下午的斜阳中显得庄重而沉静。
教堂正门上方的山墙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玛丽仰头观察了一会儿,虽然山墙上的石质叶片和花朵在经过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但是仍能看出当初工匠下刀时的精细心思。
走进教堂内部,光线从高处窄长的窗户倾泻而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道斜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带中缓缓飘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声音的舞蹈。
教堂的拱顶很高,由一排排细长的石柱支撑着,那些石柱向上延伸,在顶部交汇成尖拱。
这和玛丽在英格兰见过的那些低矮厚重的罗马式教堂完全不同,洛桑大教堂更像是向上伸展的枝条,轻盈而挺拔。
玛丽在教堂中殿的一排木椅上坐下,她坐在一把被无数人坐过,从而导致椅子坐面被磨得光滑温润的椅子上。
她抬头望着拱顶,光线在高处汇聚成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像是穹顶本身在发光。
"这座教堂的建筑风格被称为哥特式。"泊西小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说,"洛桑大教堂是瑞士这一带最好的哥特式建筑之一。"
"和肯特郡的教堂不一样。"玛丽说,"肯特郡的教堂更矮、更结实,像是要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整块石头。这里的教堂更轻,更像是……用石头织成的一件东西。"
泊西小姐想了想,轻轻笑了:"你这个比喻很好。哥特式建筑确实像是用石头织出来的,通过肋拱和飞扶壁把建筑材料的重量分散掉,从而让建筑显得更加轻盈。这是一种和罗马式完全不同的建造哲学。"
他们在大教堂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玛丽走遍了每一个角落,看了侧廊里的彩绘玻璃,那些画着圣经故事的玻璃窗在阳光透过时会在墙壁上投下斑斓的色块,像是一幅被揉碎了的画。
玛丽还在教堂地下的墓室里看到了几块中世纪的墓碑,上面的拉丁文铭文已经被磨损得几乎认不出了,只剩下模糊的字母轮廓,像是什么人写了一半的信,没写完就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玛丽和泊西小姐在莫里斯上尉的保护下陆续参观了乌希城堡、爱丽舍博物馆、维迪城堡和埃尔米塔日基金会。
乌希城堡位于莱芒湖畔,是伯尔尼总督旧时的官邸。城堡的外形方正而坚固,四角各有一座圆塔,外墙是浅黄色的石材,在湖水的映衬下显得比实际更亮一些。
最让玛丽感兴趣的是城堡里的那间旧时的议事厅。
那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天花板由粗大的木梁支撑,墙上挂着一幅针脚精细的巨型挂毯,挂毯上织着狩猎图,图上的猎人和猎犬的轮廓在多年的光线照射下已经有些褪色了。
然而爱丽舍博物馆的建筑风格更现代一些,墙面由白色的大理石构成,窗户宽大,光线充足。
爱丽舍博物馆里主要车列的是十八、十九世纪的绘画和雕塑作品。
其中不少绘画作品画的是莱芒湖沿岸的风景,画面上的湖光山色和玛丽在窗外时看到的景色叠在一起,让她有一种画里画外同时在流动的感觉。
维迪城堡则是一个规模不大,但是拥有着美丽花园的小城堡。
即使在冬季,城堡里那些修剪整齐的黄杨篱笆和几何形状的花坛依然能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维迪城堡的花园里的一棵巨大的老梧桐,最令玛丽印象深刻。
这棵树的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这些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刻在了树干上。
埃尔米塔日基金会坐落在一片高地上,远远看去像是一栋乡间别墅,白色的墙面映着浅灰色的天空,周围是一片不太大的森林。
基金会里收藏了许多关于瑞士历史和文化的书籍和手稿,玛丽翻阅了其中的一本关于日内瓦湖区的游记,书里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着沿途的城镇和山脉。
在那些钢笔线条之间,作者用极小的字标注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例如:某处有一口泉水特别甜,某处的面包店做的面包是全瑞士最好的,某条小路在秋天会铺满金色的落叶。
这本游记完全可以说是一本关于日内瓦的旅游攻略手册。
玛丽心想,如果他们能在游玩日内瓦之前就阅读过这本游记就好了。也许,等到她再次去日内瓦的时候,可以去探寻游记作者推荐的地方。
莫里斯上尉最喜欢蒙雷波公园。
那是一座位于城北的公共花园,公园里有一条沿着坡地缓缓上升的小径,路两旁的树木在冬季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交错形成的线条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幅用细笔画的素描。
公园里有一张面对着莱芒湖的铁质的长椅,莫里斯上尉在那里坐了好几次,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和远处的群山。
"上尉,你以前来过洛桑吗?"有一天玛丽走到长椅旁边问他。
莫里斯上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来过一次。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年轻,是跟着部队行军路过这里,当时我们只停了一天。”
“所以我那时候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座城市。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忙着赶路,总是忙着到下一个地方去。现在坐在这里,想一想那时候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上尉没有继续说下去,玛丽也没有追问。她站在长椅旁边,和他一起看着湖面。
冬日的莱芒湖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银灰色的光泽,湖面上没有船,只有偶尔掠过的水鸟在远处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在洛桑的最后一周,玛丽的生活变得非常有规律。她每天上午出门参观一个地方,下午在公寓里读书或者写信。
她分别给赖特夫妇,乔治,查理和艾米丽都写了一封信,重点讲述自己在瑞士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乔治的回信是最早到的。信纸上有几道皱褶,像是被用手反复摩挲过。
乔治在信里说,赖特家的花园里已经开始下雪了,石竹花被厚厚的稻草盖住了,薰衣草也修剪过了,老橡树的枝干上积了一层白霜。
他还说,他的账本最近很少出错了,管家说他进步很大,说不定明年就能正式参与庄园的账目管理了。
信的末尾,乔治写了一句:"玛丽,你说你明年春天会回来。到时候花园里的石竹花应该快要开花了,你可以看到它们从土里钻出来的样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看了它们好几天了。"
玛丽把信折好,放进一个专门用来收信的木盒里。
木盒里已经攒了好几封信了查理的、乔治的、艾米丽的、还有菲利普从巴黎寄来的第一封信:信上说他已经开始在拉丁区的一家书店打工了。
菲利普说这是一份属于他梦想之中的工作,因为书店的老板允许他在不影响工作,不影响书本销售的情况下,免费阅读书店里的全部书籍。
在信的末尾,菲利普欢迎玛丽下次再去巴黎游玩。
窗外,洛桑的暮色正在加深。
远处的莱芒湖变成了一片深色的绸缎,湖对岸的群山融进了暗蓝色的天幕里,只剩下最高的几座雪峰还泛着最后一线淡粉色的夕光。
玛丽站在窗前,听着街上传来的零星马车声和人们低声交谈的模糊话音,想起她离开肯特郡的那个秋天早晨,想起赖特先生站在门口对她说"到了记得写信",想起乔治跑了几步大声喊"你要早点回来"。
玛丽想,她会的。
她已经在瑞士看过了足够的雪和湖,接下来的意大利之行,会是她这段旅途的最后一站。
不管她走多远,肯特郡那栋三层高的红色小楼,是她作为玛丽·赖特的起点,同时也是此生的终点。
玛丽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卧室。房间的桌上摊着一本从日内瓦带来的书,是卢梭的《一个孤独散步者的遐想》,这是博德里先生在临别时送给她的礼物。
她翻开书页,看到扉页上有一行博德里先生手写的字:"致玛丽·赖特小姐,愿你在散步和旅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思考。"
她坐在桌边,就着暖黄的灯光,打算在模拟课程开始前先在现实里看一会儿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