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归芜》剑无端

5、第五回 渺风雪贺空山归芜

　　前尘风飘散，功名利禄经一场白雪，渺无痕迹。曾经要当王侯将相的，做了山间的孤魂野鬼，所幸有个伴，醉后可以嘲一嘲当年的豪言壮语。
　　两人入了山洞才发现，似有结界不让他们出去了，虽洞内所需之物一应俱全，但苏芜还是放心不下乱世流民，于书山中修行之外，写了些济民之术丢下山去，也不见得回音。
　　不知几个春秋，两人终修炼到突破结界的境界，下山才知，乱世之中，汉中一支异军突起，击溃朔军，肃清叛军，数年间一统南北，易国号，更气象，如今已太平百年。
　　前尘似一梦，山中又似一梦，回首却见群山空蒙，烟雨青青。
　　山村野店，贺骄闲饮粗茶，只觉得有苏芜在身畔就好，什么变化都不足为惊。
　　苏芜故意道：“故国已覆，你好像没必要再取我性命了。”
　　贺骄道：“青阳君，还记仇呢？不如想想，接下来去哪游玩？”
　　苏芜笑道：“你猜？”
　　贺骄淡淡瞥他一眼：“我知道了，若我猜的不准，你也不许说我。”
　　两人结账离店，贺骄用一丝绢把苏芜双眼蒙上，带他往那处行去。
　　不多日，便到眉山地界，闻见熟悉泥土气息，苏芜自行取下丝绢。
　　苏芜笑吟吟：“知我者，空山也。”
　　“说不定仁寿茶馆里，还听得到说书人唱青阳状元的事迹。”
　　“我管后世怎么说我呢，要那凌烟阁题名，不如要少骠骑夸赞两句，比如'我不会让你死于他人刀下'。”
　　贺骄顿声：“少来这套。”
　　百年已过，旧宅无寻，二人于河边，祭拜苏芜双亲，游玩三日，又向青城访道，再北上长安，长安虽不如前朝繁华，但胜在新鲜玩意更多，苏芜没几日就花光了钱，出主意让贺骄耍刀卖艺，贺骄当然没答应，反逮着苏芜说自己花的钱自己赚，要他在街头摆了个书画摊卖字卖画，替人写书信写状词，毕竟是前朝状元，字画两绝，文辞斐然，写了三天字画便传遍全城，引得长安人争相购买，势头越演越盛，而两人不想于世上留名太多，连夜溜出长安城。
　　如是周游新朝全境，三春复三秋，再回蜀山，昔日修炼洞府却无处寻觅。盖是前缘已尽，新缘将生，太平盛世，名山大川无数，还仇寻不到处清净地修行？
　　苏芜兴致勃勃说了些修行之道，又谈到当今朝廷中似有自己当年施下的济民之术流传的迹象，又说道近年最偏爱的风光圣地，贺骄听着，盯着他侧颜，一言不发。
　　“贺空山，意下如何？”
　　贺骄随意道：“依你的。”
　　苏芜拿不定主意，故意使他难堪，道：“我可是你钦点的战俘。”
　　贺骄脸一红，道：“那问问玉佩吧，若对太阳泛白光就向南，泛红光就向北。”
　　苏芜取下玉佩，百年浸润，玉佩愈发灵动，晨光一朝，白光缕缕。
　　“向南！”
　　贺骄道：“好。”
　　向南一片春山，贺骄于桥头驻足沽酒，苏芜已在桥对岸。
　　“怎么走那么快。”
　　苏芜笑着说：“走密道啊。”
　　“少来这套，有大道。”
　　二人且行且饮且歌，苏芜舞剑，趁醉唱道：
　　“金瓯空，玉著折，把花月换了风雪歌，我思仙人应笑我，提剑直下凌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