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低头》乱冬零序

25、第 25 章 我又不是故

　　十分钟后，两个人终于抵达营地。
　　正如小贺所说，正值淡季，加之流星雨还没来，所以山上人并不多，又因为是周末，就也不冷清。

　　路满舒往右多开了一小段路，避开了人流集中的那片，选了块平地停车。车一停好他们开始干活。
　　……主要是秦子规在干活。

　　帐篷是他们前年买的，买回来以后他们本人一次没用过，全是表弟出去露营来借车时，顺便把帐篷也借去用了几次。
　　如果不是这次出远门，他估计他俩到了八十岁也一次都用不上。

　　他们的帐篷不是那种简易一拉就能自动撑开的，但也不算很复杂，对秦子规这位居家好男人而言完全不在话下。
　　等帐篷搭完，他把充好气的气垫床放进去，最后由秦子规铺好毯子完成收尾。

　　秦子规在帐篷旁边撑开折叠桌椅，把晚饭能吃的东西全放在了上面。
　　路满舒这会不饿，但嘴馋，于是开了开了一袋小饼干解馋。

　　“你好两位帅哥。”
　　路满舒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秦子规来来回回收拾东西，正想要招呼他休息一下，被旁边走来的两位美女打断了。
　　两位美女一个梳着马尾，一个是乌黑的大波浪。
　　秦子规在收拾后备箱，听到有人打招呼回头看了一眼，礼貌笑了一下后继续收拾。

　　路满舒没他那么冷漠，起身笑着回应了她们，“你们好啊，要坐吗？”
　　“谢谢你坐吧，刚刚看到你们开车从我们那边路边，估计也是来露营的吧？”马尾女生问。

　　路满舒想了想，她们说的应该是刚才他把车窗打开物色扎帐篷地的时候。
　　“是的。”
　　“你们是外地来的吗？”
　　“对，自驾游。”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最后还是马尾女生开口说：“我们那边朋友多热闹，还弄了烧烤，有果汁还有酒，你们要不要跟我们过去一起吃点，大家一起交个朋友啊？”

　　“呃……”路满舒犹豫地回头，想着征求下秦子规的意见。秦子规还在整理东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路满舒不擅长拒绝太热情的邀请，而且都出来自驾游了，路上认识点朋友也是好事。反正说不定明天走了他们就走了，到时候谁也不认识谁。

　　“可以啊，人多热闹，正好要到饭点了。”
　　刚过17点，饭点在哪。

　　两位女士看向身后那位，这时秦子规收拾好了后备箱，转过身给她们一个礼貌的笑容。
　　“我就不去了，我去附近拍拍风景。”说完还举了举手里的摄像机。

　　路满舒不屑。
　　装什么装，不想去就不想去，还找借口说拍什么风景，装得像个文艺b。

　　“他对这里新鲜好奇，让他去拍吧，我们自己去玩儿。”
　　“行行。”两个女生领着路满舒往她们扎帐篷的方向走去。

　　与路满舒所想一样，秦子规就是不想去，所以才用这个理由拒绝。
　　他从小到大都不爱社交，身边有两个朋友都是从小就住得特别近的。

　　他想起刚跟路满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因为路满舒一个朋友大吵过一次。一个移民加拿大，两年都没回过中国的一个朋友。

　　他当时劝路满舒，这种朋友交了意义不大，情绪价值和陪伴都给不了多少，对方当时完全不认同。后来事实证明，他才是对的。

　　在交友观上，叶女士小学就有告诉过他，朋友之间不能权衡利弊。在不了解一个人时，要对对方都保持友好。但他从小做不到如此，他没办法对陌生人时刻保持友好。
　　所以在对于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和陌生人时，他通常会选择回避。比如像现在这样，找个借口离开。

　　等到了大学，尤其和路满舒在一起后，他内心的排他感愈发强烈。他不喜欢接触“新人”，更不喜欢路满舒接触一切新鲜的人。
　　最初路满舒没有抗议过，倒是时间过得越来越久，路满舒越是抗拒他这种行为。

　　在一起八年，他只想对路满舒一个人好，想给他住最好的房子，买做好的车子，吃穿也都要最好的。
　　他做这些，从没想路满舒做到同样，他只想路满舒眼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仅此而已。
　　可这对于路满舒来说还是太难了。

　　路满舒说得对，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偏执的人，有些时候甚至还要丑陋千万倍。
　　可路满舒不一样。他真诚、善良、热烈……他眼里装得下很多，也可以包容很多，包括他。这些几乎都是他做不到的，于是他选择了虚伪。

　　他开始装得和善，学着路满舒对每个人都很友好，他装得温柔善良，假装自己能包容世间一切。
　　成功了吗？看起来好像是成功了。

　　毕竟连媒体报道他都是“一位温柔细心，善于发现美好的导演”，路满舒也不再像刚在一起那两年能闹腾。
　　他变得太好了，好到以为他们能一直平静生活下去。
　　直到路满舒那天提了“离婚”两个字。

　　他想了整晚，想上一次路满舒提离婚是什么时候，好像没提过。提分手倒是记忆犹新，是他们都还在读书时候。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用尽所有去爱他了，为什么“分手”这个词还会在他们之间出现。

　　到底为什么呢？
　　八年的感情，对方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能轻飘飘说出这么残忍的两个字呢？

　　17点30天就黑了，秦子规只在周围转了转，虽然拍风景是借口，但职业病在这，拿到相机就想拍，所以他对着天空拍了很多照片。

　　今天天气好，天黑后几乎看不到云层，可时间太早，看不到星星。虽然没看到星星，却得到了意外收获——一条能把车冲干净的小河。

　　河里正好还有一个人也在洗车，想着秦子规马上转身回去开车。那车脏了多久，他就忍了多久。
　　一想到能把泥洗干净，秦子规不由得加快步伐。

　　·
　　路满舒喜欢吃烤肉，但也不是能一刻不停地吃很多。他手里的肉串还没吃完，谭妙就又往他盘子里放。
　　“你们吃你们吃，我真吃不下了。”
　　谭妙就是那位高马尾女生。

　　“没事，吃不下就放盘子里，想吃再吃，”说着谭妙又往他盘子里放了两串牛筋，“等会还可以给你男朋友打包带回去。”

　　路满舒差点没被这句话呛到，“你……好吧，这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她俩在的时候，他和秦子规零互动，连话都没说一句。

　　谭妙神秘一笑，指了指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路满舒恍然反应过来，最后无奈一笑。

　　“一开始确实没发现，后来看见你戴了戒指才反应过来你可能已经结婚了。但又一想，如果你结婚对象是位女性，那你应该不会答应独自过来玩。最后经过我几番推理，猜到那位酷酷的帅哥是你男朋友。”
　　谭妙手比着“八”架在自己下巴，做出一副神探在推理的模样。

　　路满舒对她竖大拇指，“很聪明。”
　　“而且，”谭妙补充自己的推理，“你们两个应该是吵架了吧？不然他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过来。”

　　说起这个，路满舒心口堵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他只点点头代表答案，又转移话题：“所以你连我是1是0都猜出来了？”

　　谭妙打量他，“你这身板跟你男朋友比起来，我还是拎得清的。”
　　谭妙情商高，看他转移了话题也就没顺着从他俩感情状态聊下去。

　　“谁现在闲着去切点素材行不行？土豆啊西葫芦，我发现现在整个烧烤架都是脂肪！”负责烤烧烤的大厨叉着腰巡视，势必要找到一个帮手的架势。

　　路满舒自告奋勇，“我来我来，刚好吃撑了站起来消化一下。”
　　有两个闲着的还想让他去坐着，说他是客人，路满舒据理力争，得到了掌刀大权。

　　·
　　秦子规洗车是蹭的另一位大哥的手电，大哥洗好后他不好意思让人继续等着，就只洗了个大概。
　　谈不上焕然一新，至少没白天看着那么糟心了。

　　他洗干净抹布，大哥笑着过来递给一支烟，两个人刚洗完车的男人，就这么在河边抽烟闲聊了一个小时。
　　秦子规回帐篷的时候快八点，路满舒已经野回来了，正坐在帐篷外边玩手机。

　　路满舒被车灯晃了眼，挡了一下才看清车牌。等秦子规把车停好，他指着桌上打包回来的烧烤让他尝尝。
　　“专门给你带的。”
　　秦子规丢下一句不饿，直接略过他掀开了帐篷。

　　路满舒在他背后撇嘴，暗暗吐槽，“不吃就不吃，饿死你。”
　　秦子规没听清，但确定他说话了，“你说什么？”
　　路满舒仰着头冲他笑，“我说很好吃的，等饿了你尝尝。”

　　笑得很假，语气也很假惺惺，秦子规就要装不知道放下帐篷帘，结果看到路满舒贴着创可贴的左手食指。
　　他眉头一皱，从帐篷里出来，“你去做客还要干活？干活就算了，还把自己弄伤了？”

　　“我就是不好意思干吃，所以帮忙切切菜而已。”路满舒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那一刀下去，把所有人都吓坏了，打牌的也不打牌了，唱歌的也不唱歌了，全都围上来关心他。

　　他说完话秦子规已经从车里医药箱里拿出了创可贴。
　　“不严重，在那边已经贴过创可贴了。”
　　说着头顶突然一片阴影，秦子规站在面前，朝他伸出手。

　　路满舒老实把手放上去，秦子规的手很大很暖和，他凭着顽强的意志力才没收紧手。

　　秦子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还没来得及再解释什么，秦子规就蹲下来，撕开原本贴好的那张创可贴。
　　扯得他没忍住疼，“嘶”了一声。

　　秦子规动作其实很温柔，他觉得疼是因为伤口挺深。他做饭这么多年从没切到过手，所以才一时没上心，给自己食指狠狠来了一切。

　　秦子规给他换上新创可贴，路满舒以为他马上就会走，结果还蹲在原地，并且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好玩吗？”
　　路满舒疑惑。
　　秦子规补充：“受伤好玩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路满舒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呛自己，退一万步来说，他受伤难道不应该是安慰他吗？

　　秦子规起身，沉沉睥睨着他，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是因为嘴馋吧？老老实实待在这又怎么会受伤。”
　　说完没给路满舒任何反应时间，转身钻进了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