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荷尖尖角 此后山高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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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散落在三界各处，得了机缘，生了灵识，然后再慢慢吸纳天地灵气修炼，直到化形之后才能有能力自保。但妖族的日子尚且好过，因为未化形的妖怪也不会被我们精灵族和仙门捉来剖妖丹去吃，可精灵族却不一样——修仙者和妖族总要去寻生了灵识的精灵来吃，用以提升修为。”
“你想说什么？”
清荷加重了语气：“这千年来，我们精灵族一直忍受着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只因我们一族灵微势弱。但如今，我们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不惜一切代价，去改变！”
“弱肉强食有何不对？”狐妖抢白道。
清荷轻哼一声，“难道是因为妖族本身太弱，只能吃我们精灵提升修为是吗？”
“本王不用吃什么精灵也比你们强！”白鹿大怒。
妖族慕强好胜，最是难以忍受被如此看轻。
“妖王不吃，可下面吃的的妖怪多着呢。”清荷笑道，“大家各自凭本事修炼，还说不准谁比谁厉害呢。”
“你竟敢如此同本王说话！”
一阵巨大的妖力袭来，清荷伸手撑出结界挡住这蛮力的一击，不住心惊，这妖王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强！竟震的她虎口发麻，胸腔一颤。
“狐妖方才说弱肉强食，哈哈，好。” 清荷压下神色中的异样，淡道：“只不过是我精灵族从来不屑于吃妖丹罢了，若是非要谈弱肉强食，那我今日便下令，五湖四海之内，遇到生灵识的妖怪，便剖其妖丹——不管吃不吃，给我悉数剖来！我要让这三界，再无可以化形的妖怪！”
“好大的口气！”白鹿怒发冲冠，倏地从榻上站起身，“你找死！”
清荷不待她出手，语速极快道：“今日我便当着仙门和妖族的面，对你这妖王下战帖，三日之后，鹿鸣湖边，你我，决一死战！若我胜，那你们妖族从今往后，尊我精灵族众人，不再食……”
“好！”白鹿怒气冲冲地打断清荷的话，“本王也不屑吃，我们妖族更不屑吃！我倒要让你看看，这世上究竟孰强孰弱！”
言罢，白鹿咬牙切齿地收了手，竟然有人敢当面挑衅她，这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那就好，她要在三界面前，打的这粉发女人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那便如此说定了，今日众人皆为证，只盼妖族言而有信，妖王言出必践！”清荷大声道。
“哼！这是自然！”白鹿怒道，“本王定会让你心服口服！”
李梦虚不着痕迹擦去额上的冷汗，还好今天灵妖双方只是唇齿之战，并未起直接的冲突。不然，他该如何在虎视眈眈的群妖面前全身而退？他可不想真的为了不相干的仙门弟子搭上自己的命。
六位妖族长老此时全部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射向清荷，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她身上穿几个洞。
“不自量力！王上会把你砍成肉泥！”
“可笑精灵，竟敢对王上下战帖，愚蠢可怜的东西！”
清荷置若罔闻，扶起清濯，盯着站在一旁的乘风，对白鹿道：“不知妖王可否同意让此妖与我单独叙叙旧？”
白鹿轻哼一声，算作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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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天王洞去，外面是一望无垠的黑色山脉，上面无一株绿植，全是密密麻麻的洞口和旌旗。
灼热的阳光射下来，清荷皱了皱眉，面前的乘风翅膀颤动了一下，从前，若是遇到没有遮荫的情况，乘风便会展开翅膀让清荷纳凉。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惶惶数日，便如匆匆数年。少年爱慕，转瞬就能变成更为炽热的恨意。
清荷看向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他与她、清濯和晚渔，相识数百年。
蜻蜓立荷，多么浪漫的初遇。
初时因乘风修为弱，经常被陆妖欺辱，清荷与晚渔不知帮他揍过多少妖怪，清濯也不知帮他缝过多少伤口。
妖族以公母作分，但族群特别，存在性别变化者。那时有对鸡妖夫妻时常欺负乘风，清荷便把母妖捉住，和一群母鸡关在一起数年。最终，母鸡妖性别改变，变成了公鸡妖。
后来清荷将那变了性的妖怪放出去，两只公鸡妖面面相觑，哭天喊地，又不敢骂清荷。
乘风被清荷的奸计震的满心臣服，自此后对清荷言听计从。
他有一双那样漂亮的翅膀，曾经无数次驮着清荷看山川湖海、奇相异景。
金色的头发不时拂过清荷的脸，痒的她咯咯直笑。
青竹峰三年，是那些温暖回忆的力量，才让清荷觉得没有那么难捱。
她与他，都有没说出口、但彼此知晓的那份情谊。
“为什么背叛我？” 清荷自嘲一笑，摇摇头，“不对，不能叫背叛，你本来就是妖族……”
哪怕他被同类欺辱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新伤旧伤从未好过……
哪怕他也厌极了妖族的狂妄和所谓的弱肉强食……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清荷如今才懂得这句话的意义。
“背叛？”乘风桀然一笑，“阿清，若论背叛，也是你先背叛了我！”
清荷目光灼灼盯着乘风：“我背叛你？荒谬！你我相识百年，你知道我只是想要精灵族得到一个公平的对待！我也明白你作为妖族的立场，所以我的谋划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你牵扯进来！
但乘风，清濯上始祖山，我上青竹峰，以你的聪慧，定然会猜到这其中有阴谋。难道我会想不到这一层吗？终究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我们百年情谊，你决计不会背刺我……”
清荷说着心中剧痛，恨道：“乘风，倘若时光倒流，在清濯准备上始祖山的时候，我就会毫不犹疑地杀了你！可恨我一时心软，偏信于你，竟然落的如此结局！是谁背叛，到底是谁？！”
乘风闻言面色惨白，抖抖索索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递给清荷：“自然是你先欺骗于我，先背叛于我，你自己看！”
清荷拒不接过，“拿开你的脏东西！”
乘风苦涩一笑：“阿清，这不是脏东西，这是王上的宝物，如果愿意用自己的半条命做代价，那么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清荷这才发觉乘风以往神采奕奕的脸，此刻灰败至极，那双引以为傲的翅膀，好似也缺了一角。
拿过镜子，她轻轻挥手，古旧的镜面开始慢慢显现出图像。
人影虽糊，但仍旧能清楚的分辨，那一袭白衣的少女，就是清荷。
少女执笔蘸墨，在纸上笔走龙蛇。尔后，男子从背后拥住了她……
白裙逶迤滑落，男子端正如松的神情染上情欲，两人拥吻缠绵。
镜面一闪，已然是清荷和沈听竹在仙光殿的床上……
春色旖旎，满室香艳。
倏然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清荷竟然不合时宜的脸红了，她立即挥手将镜子关掉，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道：“你想说什么？”
乘风道：“从前看到脸红的你，还天真的以为是你见到我开心和害羞。现在才知，是你同别人欢好后，见到我的心虚和难为情罢了。阿清，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去青竹峰，竟然是去和沈听竹……你明明说过，你只是去当沈听竹的弟子，你只是想师夷长技，你只想杀了他……”
乘风难过地闭上眼，“是你骗我，是你！枉我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你也喜欢我……”
清荷皱起眉，冷笑道：“所以你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是没对你说我和沈听竹的关系，但我也从来没想过能和你在一起！是，年少的时候我喜欢过你，但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要做的事。我不会因为和你的情谊放弃我的谋划，也从未奢求过，此事成了以后还能同你在一起！”
乘风只觉得心如刀绞，清荷步步紧逼：“可你竟然在我的五方阵中加入幻境球，乘风，你可知道你害惨了我！”
“是我在五方阵中加了幻境球，破坏了你的阵法！但那又如何？”乘风口不择言，那日阴差阳错，幻境球落在五方阵阵眼内，其实他并不知晓那是清荷布的阵法。
“果然是你，你承认了！”清荷的眼中喷出怒火，“你怎能如此叛我？！”
“我叛你，呵呵。阿清，那幻境是我最后的奢望！可你一直到最后也没答应我，还是想着沈听竹……若当时你在幻境中答应了我，那个幻境球就会自己碎掉，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阵法。可是你宁愿自伤，也不愿答应我……”乘风的眼中慢慢涌出恨意，尖锐的仿佛淬毒的箭，“所以，我只是做了我身为妖族该做的事罢了。若你对我无情，我又何必对你有义！”
“好一个我无情，你无义！”清荷深吸口气，扼住心头那股难言的苦涩，“若非考虑到我要与白鹿和谈，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乘风怒极反笑，“来啊！杀了我！”
清荷捏紧双手，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嘴角流出一丝殷红，才勉强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良久，她道：“乘风，你临阵背刺，害我大计毁于一旦；但你毕竟是妖族，是我妄想你会支持我完成梦想。你我各自有错，今日，就当是诀别吧。”
她将那面镜子扔还给他，字字落地有声：
“此后山高水远，百年情谊一笔勾销，余生，不复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