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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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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莘对商耀印象很好,饭局结束后还经常发消息聊天约饭。
但江淮水的爆料太震撼,商耀每次想起他就想到带球跑三个字,跟本人呈现的气质太具割裂感,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消息回得慢且敷衍,渐渐的就没联络了。
此后,商耀又约见了几个条件合适的对象,无一不被江淮水耍手段逼退。
二代圈八卦传得最快,江淮水插手联姻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圈子。
不同于商耀这类等着父辈退休继承家业的二代,江淮水父亲出车祸走的早,他继承家业时刚满十八,群狼环饲,外界都以为江氏会在他手里被拆解分食,没想到他不仅站稳脚跟,更把江氏集团带上新的高度。
现在江淮水明确表态,与他有商业合作的家族都得掂量,是否该接下商耀的邀约,是否值得冒着得罪江家掌舵人的风险与商耀联姻。
答案,显而易见。
即便商耀将联姻范围一再扩宽,条件一再降低,愿意接他邀约的人依旧不断减少,甚至一些与他见面时谈得好好的人,回家后就消失不见,或是反过来劝他和江淮水合作。
“君子不夺人所爱。江总对你这么上心,你要不给他个机会试试看?”
劝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赶着当和事佬的比看戏的还多。
商耀听得心烦意乱,总算接到邀约对象的电话,对方却说:“耀总,你要和江淮水联姻的事怎么不早说?我这时候掺和进来,里外不是人。趁现在还没见面,吃饭的事就算了吧。等你俩结婚,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表达歉意。”
不等商耀反驳解释,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商耀气极反笑,手一抬把手机递给秘书。
“帮我拨通江淮水的电话。”
秘书心惊胆战地照做。
电话接通后,江淮水第一句话就是:“瑶瑶,终于舍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
商耀冷着脸:“下午八点,歌悦酒店顶楼,过时不候。”
整个白天,秘书组噤若寒蝉。
商耀化愤怒为力量认真工作,一些本来能含糊过去的项目资料方案全被他打回去重做,办公室哀嚎遍野,没到下班时间,加班所需的外卖就堆满前台。
下楼时,大堂来去人流堪比上班。
商耀扫了一眼:“今天留下加班的人,算三倍加班费。”
秘书脸上当初今天第一个笑容。
江城昼夜温差大。白天热烘烘晒得人汗流浃背,晚上凉风阵阵引人发冷。
商耀穿了件初秋外套,薄绒质感,温暖舒适。胸口别的飞鸟宝石胸针,为他阴沉的脸增添几分华彩。
无疑,这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
当他款款而来时,即便面色并不好看,目光甚至带着些凶狠的情绪,仍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想要独占。
江淮水心脏怦怦乱跳,嘴角的笑抑制不住,手忙脚乱地抓起红玫瑰花束迎了上去。
“瑶瑶——”
“再喊一句,我马上走人。”商耀冷脸绕开玫瑰花,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
江淮水热脸贴了冷屁股,僵了下,追着商耀落座。
虽然酒店和时间是商耀定的,位置和酒水等全由江淮水买单。他还特意把整个顶楼都包下,不止有烛光晚餐,乐手、钢琴师乃至歌手一应俱全。
商耀刚坐下,柔美的乐声就像背景音一样开始播放,紧接着一道婉转悠扬的女声唱着缠绵悱恻的情歌,配合骤然亮起的粉色灯光,瞬间江气氛烘托至高/潮。
烛光灼灼,江淮水的眼睛比烛光还炽热,盯住人时眼里的火顺着视线往人身上扑,烧得商耀脸上心里跟着燃起火焰。
他突然有些后悔,外套穿太厚,稍微升点温度就开始出汗。
商耀避开江淮水的视线,头往旁侧,看向撒了玫瑰花瓣的桌面,磨了磨牙:“我是跟你谈合作,不是来约会,赶紧把那些没必要的东西都撤走!”
江淮水真有些伤心了,嘴向下一撇,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一堆照片。
商耀:“你干嘛?”
“留纪念啊。”江淮水振振有词:“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吃烛光晚餐,很有纪念意义。要是不拍点照片,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商耀:……真的很想走!
大概是商耀的脸色实在太差,江淮水迅速拍完照片,大手一挥,整个顶楼走得干干净净,只剩维持氛围的彩灯和两人面前的烛光随风飘摇。
商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江淮水面前。
“看看吧。”
江淮水随意翻了翻,款项和条件基本都在预料之中,涉及的资金项目比预料的要少得多。
即便他做了这么多事,逼得商耀不得不回来找他谈合作,这份合同还是公事公办,冷漠到毫无感情。
江淮水越翻越气,这份合同和商耀与其他人的合同别无二致。
换言之,他在商耀心中与孙莘那种陌生人同等待遇。
他们是陌生人吗?
那么多的过往,那些温暖的只有彼此的过去,全被他遗忘了吗?
江淮水气得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原来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人,扎起心窝子,比任何人都狠。”
商耀自认对江淮水没有任何亏欠,反倒是江淮水,打从两人认识起,给他带来的麻烦和折磨数不胜数,他青春期一大半的烦恼和痛苦都因江淮水而起。唯一的兄弟也被江淮水逼出国境,至今杳无音信。
要不是腺体受伤急需联姻支持,商耀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江淮水。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不该为公司的事,牵扯江淮水。这人是牛皮糖,不理他尚且要粘上来,真联姻这辈子怕是甩不脱了。
商耀看出江淮水的愤怒,他在等他愤怒拒绝后体面离开。
江淮水偏不如他意,翻完合同就表示同意,“但我有个要求——我希望是真联姻真结婚,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提条件,凡我所有都可以提。”
商耀嗤笑:“把你的公司和财产全转给我。”
江淮水:“可以。你同意的话,回去后我就找人办这事。”
商耀自讨没趣,反被将了一军,仍坚持:“不上床,我对你没兴趣。”
江淮水:“我对你有兴趣就行。”
商耀:“强扭的瓜不甜。”
江淮水表示:“甜不甜的,得是我这个吃瓜的来判断,我说甜就甜。”
商耀瞪他:“不上床。”
江淮水:“上床。”
“不上床。”
“上床。”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对峙,谁都不肯认输。
重复两次后,商耀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甩下一句“那没得谈”起身就走。
江淮水抓住他的胳膊,目光里有东西闪烁,他控诉:“阿耀,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同样的条件,换个人都可以是真结婚,为什么到我这里不行?”
五年前,他就这样控诉过他。
五年过去,两人之间竟还是这句话。
商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些刻意被他遗忘的记忆翻江倒海涌来,像无数根针扎的他浑身刺痛,心脏绞作一团,疼得说不出话。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背着我设套把江念雪送进监狱,逼得江念枝逃出国境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逼着我在兄弟和你之间做选择的时候,怎么不提公平?”
商耀:“江淮水,我要真是大公无私公平公正的人,你就不该活到现在!”
他真的后悔了。
不该为争继承人走进江淮水的圈套。
江淮水不是来谈合作的,他是拿着继承人的位置要挟他,满足自己的愿望。
这人一直没有变,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不过以前年纪小藏不住事,现在披着张温和的外表,更会蛊惑人了。
商耀甩开江淮水的手,大步向前。
风吹过发端,将他滚热的心吹至冰凉。
商耀听到了江淮水的声音,比他的心更冷。
“瑶瑶,你还不知道吧。商承斌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与李家做切割,本来李家和他打成平手互相掣肘勉强维持,但你的车祸打破了平衡,现在已经有人在游说李家掌舵人放弃你们母子。一旦成功,你最瞧不起的私生子弟弟将会登堂入室,你母亲就要被扫地出门。你坚持这么久,不想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吧。”
“江淮水——你无耻!”
商耀扬起拳头打在那张侃侃而谈的脸上。
他最在意的,最不堪的就这样被说出来,被放在谈判桌上当成胜利者的筹码。
商耀恨极了江淮水,他更恨曾经的自己。
早知道,江淮水是这么个玩意儿,就不该把他从江家捞出来。
江淮水不躲不闪,趁着对方扑来揍他的时候,双臂一展抱住商耀,像抓住猎物般死死箍住他的腰,不让他逃走。
脸上挂彩,嘴角在笑。
江淮水抓住了商耀的软肋,他赢了。
“瑶瑶,和我结婚吧,我会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放手!”商耀挣扎。
江淮水直接把脑袋放在他肩上,身体如同囚牢囚困着最爱的人。
他很清楚,单是合同上的条件不够。
商耀看似理智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感性的心。他能为被出轨的母亲出头,跟亲爸对着干几乎成仇,也能为落入深渊的江淮水伸一把手,哪怕当时两人已经决裂。
江淮水轻声说:“不是威胁,是祈求。我想用这些向你祈求一个机会,一个让我靠近你的机会。时间不长,只要五年。五年内,我们要像真情侣真夫妻那样相处,不允许你躲着我拉黑我。当然,我也会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五年后,如果你还没有接受我,我们和平分手,我绝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