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alpha被迫联姻后》鱼观海

3、第 3 章

　　话不投机，两人不欢而散。
　　回去后商耀把秘书整理的名单看了又看，犹豫再三略过那堆alpha名单，把注意力集中在beta和omega，综合对比后选了几个合眼缘的圈出，交给秘书组去沟通。
　　陈秘记下后，告诉他明天的集团会议，董事长会出席。
　　商承斌对外宣称年纪大想退休，说要逐步放权给年轻一辈，实际公司大权、重要决定还是绕不过他的手，只是从幕前转到幕后罢了。
　　当初商耀升任总裁，他碍于李林两家没有反对，现在抓住机会，肯定要大做文章。
　　打从车祸开始，商耀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医院那边的检测报告单刚出来，林家就上门退婚，紧接着商承斌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会议上。
　　商耀怀疑，这两件事有联系。
　　第二天的会议证实了他的猜想，商承斌和那帮元老里应外合以他身体尚在恢复无法承担集团快节奏工作为由，把他手里的项目分了三分之一给商荣，顺带靠这些项目给商荣升了职，从总监升任到副总经理。
　　职位暂时威胁不到商耀，这飞快的晋升速度让他心头一紧。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
　　商耀被商承斌叫住，转头时跟商荣狭路相逢。
　　商荣：“恭喜啊，哥哥。无事一身轻松，不像我，一堆事堆在身上，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睡在公司不能回家了。”
　　商耀没理他，只看商承斌。
　　商承斌故作严肃：“有事就去忙，杵在这里碍人眼干嘛！滚出去！”说完，他起身亲自揽着商耀一路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秘书端来的茶水放在茶几，冒出的白烟像火焰燃烧产生的烟雾。
　　商耀摩挲茶杯不吭声。
　　商承斌等了很久，只得开口：“耀耀，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商耀低着头：“这是在公司，董事长还是用职位称呼我吧。”
　　商承斌当没听到，继续拉着他忆往昔，说来说去无非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在他没有出轨前，商耀确实过了段幸福美满的童年，但这一切都随着他的出轨戛然而止。
　　“爸爸这么做，是想让你能好好休息。”商承斌情真意切地说：“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宜长时间工作。不过你放心，集团有你的位置，我的财产肯定有你一份。”
　　商耀看了看手表：“董事长的话说完了吗？我赶着相亲，没什么要紧的事，下次再聊。”
　　说完，起身离开。
　　茶还没凉，人已经走到门口。
　　商承斌气急败坏：“商耀！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不是你仇家！”
　　商耀停在门口，望着空旷的走廊，声音比冰还冷：“我没有出轨养小三，把私生子带进公司的父亲。”

　　出了公司大门，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商耀：“妈，有什么事能劳您大驾？”
　　“耀耀，你怎么又惹你爸生气了？”李云诗女士身在家中，对公司的事洞若观火：“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有些项目该放手就放，握在手里也留不住。”
　　商耀最烦这套说辞，他只是腺体受伤却被形容得像是残废了似的，这不能做那不能行，原本最支持他的人调转立场，竟然帮助伤害他们最深的敌人。
　　他不明白，一个车祸而已，竟然能让他的人生改变这么大。
　　即便他真的成为Beta，那又怎样。
　　难道这世上没有Beta做总裁做董事长？难道他的大脑，他的人脉和他的背景都不如一个简单划分出来的性别评级吗？
　　商耀的怒火如火山喷薄而出。
　　“妈，你实话跟我说，商荣拿走的项目是不是经你同意？他的副总经理位置，没有你点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升上来。”
　　商云集团是商李两家联姻后合资创办的企业。
　　起初，两家股权平分，商承斌占51%，李家用李云诗的名额入局占剩余的49%，后来公司不断发展壮大，股权被稀释分出用于融资等等，一再削减，两人的股份需要联合起来才到控股的地步，与公司内部其他投资人抗衡。
　　尽管李云诗不参与公司内部管理，她与李家仍具有一定的主导权，尤其在继承人调动这么敏感的事情上，商承斌与她关系再差都不可能越过她和李家单独做决定。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商耀心都凉了。他可以接受商承斌扶持情人的孩子，分他项目和权力，他无法接受应该站在自己同阵营的母亲，选择在这种时候倒戈相向。
　　“妈——”
　　“耀耀，我是为你好。”
　　李云诗振振有词：“商承斌答应我，只要我让商荣当上副总经理，他就可以保留你的席位并且在遗产处置上再多给留两个百分点。比起一时的意气，妈妈认为握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即便将来集团由商荣继承，你的那一份妈妈一定会让你拿到手，只会多不会少一分一毫。”
　　沉默的人换成了商耀。
　　他心中五味杂陈，太多的不甘、愤怒都变成无可奈何的失望和颓然，呼吸几经平复，憋出一句话：“你为我好，问过我的意见吗？”
　　“耀耀……”
　　商耀挂断了电话。
　　夏季的阳光很是炽热，路人举着伞也不愿意走在无遮掩的空地上。
　　商耀却在出冷汗，背后的衬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秘书驾车而来，停在商耀面前，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耀总，还去玉琅轩吗？”
　　他跟商承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今天确实有约，约的是合作方孙氏的子辈，一个留学归来年轻的omega。两人在商务酒会上曾经见面一面，商耀对他的印象不错，是个内向腼腆的小男生。
　　商耀与他相差五岁，圈出他的名字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个年纪段omega，大多天真幼稚，他们更向往小说电视里那种AO恋，对联姻这种事极为排斥，要等到在社会上撞过一头包才知道联姻的好处。
　　利益关系永远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
　　即便商承斌早就出轨分居，与他们母子俩撕破脸，可每次出席正式的活动，洽谈重要的合作，能出席的只有户口本上填了夫妻关系的李云诗和他这个堂堂正正的儿子商耀。
　　不见光的东西，再折腾也只能在阴沟里呆着。
　　商耀靠在车座，拧紧眉头：“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

　　车子平滑地驶入玉琅轩楼下的地下车库。
　　一打开车门，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吹来。
　　商耀刚洗过澡换了身西装，被风一吹，不禁有些发冷。
　　秘书熟悉他身体状况，体贴地将厚一些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商耀不想换，每次穿这类与季节不同的衣服总让他想起躺在加护病房的自己，因腺体受伤失血过多而变得脆弱寒冷的身体，无论盖多厚的被子也无法变暖。
　　“没必要。你在车里等我。”
　　他在车门前站定许久，等待身体适应这股凉意，迈步向前。

　　同商耀相亲的omega叫孙莘，人如其名，外貌清秀满身学生气。
　　为表诚意，商耀刻意早来半个小时，赶到包厢，他已经坐在里面品茶了。
　　玉琅轩的茶不算最顶级，茶点别具一格。
　　孙莘没想到商耀这么早来，正捧着桃花酥啃得满口碎渣，门被拉开时头也没抬就说：“暂时不需要茶水。对了，再来一碟桃花酥。”
　　等到商耀进入屋内坐下，高大的背影经由灯光倾斜笼在他身上，他猛地抬头，瞬间羞红了脸，不顾仪态地伸手抹擦嘴唇。
　　“商，商商……”
　　本就腼腆，现在更是羞得说不出话。
　　商耀被孩子般的举动逗笑了，绅士地拿起桌面叠放的手帕递给他。
　　“慢慢擦，不着急。”
　　他不爱吃甜食，但为缓解尴尬，自作主张地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下一口。
　　酥脆的外壳不可避免地掉落碎屑。
　　商耀用手帕承托，评价：“还不错，不算太甜。”
　　国人对甜食最高的评价就是不算太甜。
　　这无疑是一种赞美。
　　孙莘脸还红着，人算是缓过劲儿来，抿嘴笑了笑：“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一碟桃花酥拉近了两个陌生人的距离，话题从茶点茶水开始一路聊到兴趣爱好、日常工作等等，绕过一圈后再谈相亲二字，变得自然多了。
　　商耀很好奇：“像你这样刚刚毕业的年轻omega，家里应该不太催婚，你怎么不再多玩几年，玩够了再结婚？”
　　孙莘回：“我家里确实不催婚，但我不喜欢那边的氛围，偏偏我分化成了omega，如果不组成家庭很难脱离，所以我想尽快找到合眼缘的人结婚，以后就有理由少去那边。”
　　上流社会，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各有各的龌龊。
　　商耀自家一堆烂摊子，格外能理解孙莘的处境，但联姻和真正的相亲不同，有些事情得摆在明面上当成条件谈，否则会影响今后的合作。
　　商耀鄙视商承斌，发誓不做商承斌那样的人。
　　他的婚姻，即便是联姻也只有两个选项——要么结成同盟假结婚获取各自的利益，达成目标后就离婚，彼此互不干涉。要么真联姻真上床，但必须保证婚姻存续期间对彼此的忠贞，不允许有意外状况出现。
　　这个要求，显然对omega更为友好。
　　孙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商耀又问了句：“这样的条件可以接受吗？”
　　话音落，手机嗡嗡作响。
　　一个陌生的人频繁给他发送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填的都是：他不适合你，他出国时交过男朋友，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短短一行字，信息量巨大。
　　商耀无法将这些内容和眼前这个腼腆害羞学生样的omega搭上关系。
　　而孙莘也并没有他料想的那么高兴。
　　他的神色很迟疑，嘴唇嚅嗫，上齿轻咬下嘴唇，犹犹豫豫：“我听说这类的约定，并不具备法律效力。”
　　商耀心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
　　“联姻嘛，利益最重要。”孙莘舔了舔嘴唇：“感情，等我们结婚后再看情况吧。”
　　手机嗡嗡作响。
　　商耀听得心烦，索性直接关机。
　　走出玉琅轩的时候，天正晴朗，地下车库的凉风依旧威猛，吹得人汗毛直立。
　　商耀走到车前。
　　等候在侧的秘书正在通话，见到他后捂着话筒，对他小声询问：“耀总，是江总的电话，您要接吗？”
　　商耀接过电话。
　　江淮水的声音比前几天更讨人厌。
　　“瑶瑶，别跟他结婚，他带球跑骗你当接盘侠呢。”
　　商耀的手紧了又紧，额边青筋暴起：“我和谁联姻都不关你的事。江淮水，你再这样调查我的联姻对象，发消息骚扰我，信不信我报警？”
　　“好呀。”江淮水欢快的回应：“到时候，社交媒体和报纸上全是咱俩的合照，我一定挨个点赞，发红包庆祝。”
　　“神经病！”
　　商耀捏碎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