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鱼》雷玖

35、第 35 章 跳吧！跳吧

　　第一波的震动很快就过去了，地面平稳下来，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掏出手枪，指着两个人。
　　赵厂长表情平静，他像是看不到危险一样，摇了摇头，一副看着不懂事的后辈的样子，惋惜地对两人说。
　　“看到了？年轻人！这就是代价！”
　　两人紧张地举着手枪，警惕地看着各自对面的人，没有出声，孟湘君直面赵厂长，她看着他轻松的表情，直觉还有猫腻。
　　“你看，只需要你一个人，跳下去，地震就会结束，灾难也会结束，大家就都安全了！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说完，期待地看向孟湘君，女孩一脸莫名的看着赵厂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会没事想死呢？
　　“整个世界会因为你，变得天翻地覆，全世界只要是陆地的地方，都会发生大地震，所有的人，你的亲人，你的爱人，都要面对灾难！他们会死去！即便活着，也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最后，都会死去！”
　　赵厂长的声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孟湘君说不上来，像是被怪物盯上的感觉，说不出的粘腻，她打了个冷战，更警惕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跳下去吧！跳下去，他们才会活着，才会拥有一个安稳的世界！”
　　赵厂长的变得更加亢奋，眼睛赤红，面颊充血，手臂挥舞着，跳了起来，大喊着！
　　“跳吧！跳吧！跳下去！”
　　孟湘君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现在很庆幸，他们之间隔着一口井，他不能直接跳过来，她握稳枪，反驳道。
　　“你不要过来啊！你这是道德绑架！我不接受！”
　　她说完，身后的唐星河的声音传过来，他说。
　　“你不要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外面的亲人们，知道他们的安稳生活，用别人的性命换来的，他们也不会安心。世界怎样变化，那是世界的意志，谁也左右不了！”
　　像是应和他一样，他说完，地面又一次震动起来，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努力地稳住身形，迅速地转换方位。
　　孟湘君看到桃林内，动物在躁动，远处的山林中，烟尘飞扬，她猜测着，那里有更大的变故，大批的动物们，冲出它们的居所，向着这里涌来，动物多敏锐，它们涌向这里，一定是这里更安全。
　　赵厂长挥舞着手臂，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所有的人的安稳，都是建立在别的人的痛苦之上！你现在安稳的生活，难道不是先辈人，用性命换来的吗？你的富贵，健康，你的公民等级，都是用你先辈的积累换来的！没有父辈的打拼，哪来今天的生活？那不算牺牲吗？”
　　唐星河被他说的烦躁起来，额头的青筋直冒，他的身上的力气也渐渐的流失，手中的枪，有一点点抖动起来，他集中注意力，稳住手。
　　赵厂长没在意唐星河的失常，像一个长舌妇一般，特别的健谈，他想把积攒多年的话，全部说完。
　　“每代人有每代人的使命，我们只能，尽量保住自己安稳的世界！”
　　唐星河额上冒着汗，细细密密的，他皱着眉，身上的力气流失的更快了，握住枪的手，开始抖动起来，他只好两只手一起握住，声音颤抖。
　　“即使牺牲别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赵厂长的手，指向了孟湘君，他点点头，欣慰地说。
　　“是的！”
　　唐星河两只手的食指摸到了，冰冷的圆弧形金属，努力控制着，从喉咙中挤出一句。
　　“我要是不同意呢？”
　　赵厂长摊开了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又指了指唐星河两人，撇了撇嘴，他笑了起来，露出来猩红色的牙花子，大声说道。
　　“可是形势比人强呀！现在我就是强，你就示弱，你就得听我的！现在我不但要她下去，我还要让你推他下去？”
　　唐星河把手指放到了手枪的扳机上，微微下压，盯着对面，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他咬着牙，从牙缝中吐出。
　　“我要说不呢？”
　　赵厂长摇了摇头，撇撇嘴，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唐星河手中的枪，不屑地说。
　　“就凭你手中的那把破枪？年轻人，别天真了！你那个伤不了我的！”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起，比出一个枪击的手势，神色也严肃起来，直指唐星河的脑袋，他还贴心地配上了音效。
　　“试试我的！嘭！”
　　在他说完之后，唐星河听见，身后人的惊呼！
　　“小心！”
　　他没有看到的身侧，一位黑衣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针管，迅速靠近他，“啪”的一下，按到了他的身上，针头注入，针管中的液体，缓缓地注入他的身体中。
　　“嘭！”的一声枪响。
　　黑衣人缓缓地倒下了，唐星河看到了，他倒下时的眼睛，那是一种像是解脱的放松，甚至表情都是感激，唐星河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不轻，已经产生了幻觉。
　　针头停止了推进，针头还留在地唐星河地身上，他直觉头重脚轻，浑身麻痹，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桃林中的树，努力的控制着抖动的手，艰难的移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要一口气拔出针头。
　　木木的，也不清楚什么状况，像是被人扶住了，他睁开眼睛，自己靠在孟湘君的身上，她一只手上拿着针管，一只手握稳手枪，食指叩稳扳机，枪管指着对面的赵厂长，嘴角紧紧的抿着。
　　唐星河抬起头，眼神冰冷，艰难的对赵厂长说。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
　　赵厂长没有理他，只是静静的感受着，他的体内充盈的力量，笑眯眯的说。
　　“年轻人，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这个啊！是小镇的人给外面人准备的礼物呀！”
　　赵厂长说完，伸出手，低头看着两只莹白如玉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他兴奋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两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张口道。
　　“虽然不是我原创的，但是这个真的是好东西，我手头的货也不多！估计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它吧！外面的人是不是已经中招了？”
　　唐星河不知道他在说的具体东西，大概率自己是被坑了，他只是一个联邦的世家送进来的靶子，他们真正的后手，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定是早就送进来了，他看向场中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们的后手，他沉默着。
　　赵厂长拍起手来，仰头看天，大笑着喊道。
　　“那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呀！”
　　转过头，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他板着脸，夹着嗓子，发出细细的声音，对唐星河说。
　　“现在，你可以把你身后的小姑娘，推下去了欧！”
　　他的嗓音隐隐柔柔的，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语调。唐星河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他只感觉在赵厂长说完之后，他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的不受控制，他的手，往孟湘君的身上抓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他想要抗拒，想要反抗，可惜的是，他的手和他的意志出现了分歧，他的大脑支配不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向前抓去，马上就要碰到了孟湘君，他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流了出来，眼睛写满了不要和拒绝。
　　看完全程的孟湘君，抿紧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伸出手，摸了摸唐星河的头发，手心中是毛绒绒的，发丝软软的，温暖触感，她不记得是谁说的，“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
　　她不想让他为难和悔恨中度过余生，没有犹豫，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井边，转身正对着唐星河，嘴角轻扬，微微笑了笑。
　　转过头，看向了赵厂长和他身后的涛子一眼，他们两人，一个表情五官扭曲的疯狂，一个一脸复杂的看向孟湘君，一脸的期待等待着。
　　孟湘君记住了，她在唐星河的手伸过来之前，向前走了最后一步，一只脚踩空，身体的重心前移，另一只脚也追随着前脚，一起向井下坠落。
　　一起下落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东西，被塞到了怀中。
　　唐星河伸出去的手，终于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孟湘君，实在是她的行动太快了，他最后是努力赶上，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他趁着最后的清醒，他把一直想给孟湘君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怀中。看着她从自己的眼前缓缓地下落，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手和头已经看到井内的莹白的石头，有点闪光，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他还是没有继续下落，他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时间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地继续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魔法被打破了。
　　“嘭！”的一声！是人的身体冲击水面的声音，震动的空气向着远方传递着，它穿过井中，和着听小骨，敲击在人的心上，震颤着。
　　桃树林的桃花枝再胡乱飞舞，飞舞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这里的桃花的颜色，从血红色一点一点褪成桃红色，又一点一点褪成白色。
　　唐星河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灰暗了！他摇摇晃晃的，想要伸手抓住什么，想要留下些东西，结果只抓到了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他头痛欲裂，气血逆行，吐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
　　赵厂长看到他倒下了之后，摆手对身后的人说。
　　“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拖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不能让他死了，我还有用呢！哈哈哈！”
　　两个黑衣人上前把唐星河抬走了，一个黑衣人在不起眼的地方，一脸肉疼的，偷偷给他喂了一颗小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