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主动 ...
-
“要么带着你一起赢，要么我离开，这样至少不会拖累你，”路遥看着多林，“我大致算过营业额，如果一直这样被同行模仿下去，最多还有两个月店里就不再有净利润，到了淡季甚至会赔钱营业。”
“也就是说，扣除房租水电、消耗品和我的工资后，你其实一分钱都没挣到还可能往里贴钱，所以你辞退我只是迟早的事。”
路遥说出这些话时内心没什么波澜，既不失望也不可惜，可能因为一路走到今天她已经被生活锤炼了太多次，所以就算难过痛苦，路遥也总能很快从情绪里走出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多林听了这话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她有些烦躁地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即抬头语气坚定地看着路遥说：“话是这么说，但我相信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我们不能轻易放弃啊！”
“比如？”路遥反问，她也想听听多林能有什么办法。
多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们可以多做做账号，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才是这些发型的发明人，或者我们可以去申请专利，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
多林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知道自己的方法治标不治本，短期内无法盘活这家店。
路遥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多林对面，两人面对面坐着。
路遥认真道：“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有一家店要五百联邦币剪一次头发，这种发型虽然新潮，但第二家理发会所过半个月也能剪出百分之九十相似的发型，而价格只要四百，并且店内的环境和服务却更好，你作为消费者会选哪家？”
多林想了想，委婉地回答：“如果我有钱而且追求效率，我会选择第一家。”
“也就是说，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么你会选择第二家店？”路遥补充上多林没说出口的话。
多林的视线向一旁转移，虽然她没有正面回答，却也认可了路遥的观点。
路遥继续道：“更多人选择了第二家店。第一家店为了挽回正在流失的客源，于是决定跟第二家店竞争，也降价到四百元，结果没过几天，同样的发型第二家店又降价到了三百联邦币。”
多林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质疑和否定：“三百？那算上人力成本根本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还可能会赔钱啊。”
路遥点头：“是的，第二家店在赔钱，但是她们资金力量雄厚，能够撑住这些亏损。”
“雌厚，”多林打断她纠正道，“你怎么跟阿青一样没文化？”
“……我只有初中学历，”路遥没想到联邦有些用词和旧世界不一样，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继续道，“第一家店咬咬牙决定跟着降价到三百联邦币，但是第二家店立刻降到了二百联邦币。”
这时多林的关注点却跑偏了：“你怎么会只上到初中呢，联邦的义务教育到高中啊。”
她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你比阿青还学渣？但是阿青混到大学毕业证都没什么问题，难不成你做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被学校开除了？！”
随即多林又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没听说过义务教育也会被开除的……”
原来联邦的义务教育到高中，就连阿青那样不喜欢读书的男孩也能混到大学毕业。
路遥听了多林的话不禁沉默片刻，心脏更是猛地刺痛了一下。
联邦人真是太幸福了，可能连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路遥不知道怎么编理由去搪塞多林，索性不回答，她将重点放回理发店上：“第一家店第一个月就亏损了，但是还能坚持得住，不过当价格战持续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第一家店就因为现金流断裂而倒闭了。”
“第一家店倒闭之后，第二家店立刻将第一家店里会创新发型的员工招聘过来，并且迅速提高了新发型的价格，从原来的五百联邦币提价到八百联邦币；普通发型的价格也从二百联邦币逐渐恢复到了五百元。”
“于是几个月后，第二家店不仅把之前亏损的钱补了回来，而且还把竞争对手直接按死、扩宽了市场份额，又轻松招聘到了更为优秀的员工，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多林听到这儿才回过味来，她意识到路遥讲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多林理发店的未来——被迫参与价格竞争，最后因为店小人微而被高端会所挤兑从而倒闭，而路遥作为高净值员工，最终的结果都是离开。
多林重重呼出一口气，表情沉重起来。
路遥看着对方面容严肃地思考并不出声打断，她知道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但现实摆在眼前，如果不这么做，店铺要么关门，要么辞退自己，无论哪种结果应该都是多林不愿意看到的。
路遥相信多林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通过让出一部分经营权保住多林理发店。
果然，在经历了一番权衡后，多林艰难地同意了：“好，那就听你的。”
路遥微微颔首：“放心，我会确保你对店铺仍旧享有决策权，不过很快你可能就会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管理店铺。”
多林闻言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
路遥微微勾起嘴角，语气势在必得：“我们去找QSL，把技术卖给她们。”
“QSL？！”多林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拧起眉毛，一副不屑而厌恶的模样，“找她们做什么？”
路遥以为多林还在为生活服务大会上被迫关闭展位的事情而生气，于是安抚道：“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找她们把我脑子里的发型卖个好价钱总比便宜别人强。”
多林无法认同：“联邦那么多大公司，TDD、NDYD，哪家公司不行，为什么非得是QSL？”
路遥解释：“上次我们在展会理发被QSL赶走就说明她们非常在意我的理发技术，在意就代表着重视，重视就代表着她们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这样沟通成本就会很低。”
“如果我们去去找你说的TDD或者NDYD，对方可能根本不在意我们，也不觉得我们的理发技术有什么好的，那么我们就还想要办法说服对方了解我们，这太慢了，而理发店等不起。”
路遥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谁知多林听后却猛地起身背对着路遥，声音也冷了下来：“如果你早说是去找QSL，那我根本不可能答应。”
路遥也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资格要求多林，但这确实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如果多林不愿意，那她也不强求，大不了换个理发店工作就是了。
路遥现在会为多林谋划完全是为了感谢对方在自己刚到联邦时给了她谋生的机会，否则哪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那你再考虑一下吧。”路遥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她说完就起身走进休息室，离下午营业还有一段时间，她要补个觉。
多林没想到路遥说走就走，一时间如鲠在喉。直到看不见路遥后她才发泄般踹了一下椅子腿，但没敢用力，怕吵到对方睡午觉。
路遥从短暂的午休中醒过来之后看到的就是多林别扭又倔强的神情：“找QSL的事，我同意了。”
路遥揉了揉眼睛，然后微微翘起嘴角：“我知道了。”
路遥早就料到多林会答应，所以并不怎么惊讶，多林表态之后便嘟嘟囔囔地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路遥叫上多林，两人一起坐两栖车去了QSL集团的总部。
这辆车今天申请的是空中行驶，路遥毫无防备地坐进去后车子就缓缓升起然后朝着目的地出发。
路遥第一次在天上飞，有点恐高也有点不适应，生怕这车半路掉下去。
她一路上都死死地抓住把手，但脸上却不露一丝紧张，所以多林也没看出来路遥恐高，好在最终两栖车无惊无险地平安到达QSL大楼。
路遥下车后缓了一会儿，然后才跟多林往QSL大楼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QSL集团楼下，抬起头眯眼打量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即便弗一穿越她就见过了外来人口办事处那样奇特的房屋，联邦也到处都是科幻风的大厦，但QSL集团也是这里面最为壮观的那个。
机械门自动打开，路遥和多林并肩走了进去，前台机器人礼貌地询问道：“欢迎两位贵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路遥看着眼前的机器人不禁感慨联邦科技的发达，如果不是对方脸上时不时会有蓝色的光路闪过，她都以为这是真实的人了。
虽然已经见过了诸如一体衣、两栖车等先进发明，但这些东西旧世界也有类似的替代品，而人形机器人能做到如此逼真的程度，路遥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
“我们想见一下你们集团的冷阮。”路遥礼貌道。
身旁的多林听到这个名字直接“啧”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和厌烦。
机器人友好地问：“请问您是否有预约？”
“没有。”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为您联系冷总助。”机器人态度温和，但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多林虽然一进QSL的大楼就觉得浑身不爽，但也不愿意铩羽而归，于是凑过来问路遥：“这下怎么办？”
路遥并不着急，她早就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于是又补充道：“请你告诉冷阮，我就是抢走你们在生活服务行业大会新产品发布会流量的人，来这里是想跟她谈合作。”
之前冷阮的态度和光幕上主持人的话都让路遥意识到自己的理发技术有多值钱，如果拿这个当做敲门砖应该有希望面谈。
谁知机器人仍是回复道：“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为您联系冷总助。”
路遥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告诉冷总助，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他进行洗护产品方面的合作。”
然而机器人的程序好像是被设定好了的，无论路遥说什么，她都只是回答：“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为您联系冷总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