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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产下公主,立为皇后 ...

  •   娴皇贵妃只觉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胎动翻涌得厉害,身下见红,竟是要早产!太医们连夜被召入宫,翊坤宫里灯火通明,汤药、热水、产婆齐齐备妥,娴皇贵妃疼得冷汗涔涔,攥着锦被的指尖泛白,却咬着牙不肯出声,只盼着腹中孩子能平安落地。

      早产八月,凶险万分。万幸太医医术精湛,稳婆经验老道,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刚蒙蒙亮时,翊坤宫里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

      是位公主。

      太医诊脉后,躬身回禀皇上:“皇贵姄娘娘胎气不稳,动了早产之兆,万幸母女平安,公主殿下康健无虞,只是身子稍弱,好生调养便无大碍。”无人能查出分毫异样,只当是孕晚期胎气不固,连娴皇贵妃自己,也只道是天意如此,半分不曾疑心到纯贵妃身上。

      皇上赶至翊坤宫,见娴皇贵妃面色苍白却精神尚好,襁褓中的小公主眉眼清秀,粉雕玉琢,心头的担忧尽数化作狂喜。他本就偏爱娴皇贵妃的温婉贤淑,感念她执掌六宫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又诞下公主,龙颜大悦,当场便下了一道圣旨——晋翊坤宫娴皇贵妃苏氏为皇后,居中宫,执掌凤印,统摄六宫诸事,母仪天下。

      圣旨一下,六宫跪拜,山呼皇后千岁。从前的娴皇贵妃,一朝成了中宫皇后,翊坤宫成了真正的中宫正殿,尊荣加身,无人能及。皇上亲为小公主赐名萧和娖,取“和宁端淑,婉娖温良”之意,便是五公主,养在中宫,极尽宠爱。

      这场早产,非但没有折损娴皇后的圣眷,反倒让她一朝封后,荣宠更甚,连带着五公主萧和娖,也成了宫里最金贵的小公主。纯贵妃听闻消息时,正在钟粹宫描花,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快,也有怅然——是公主,不是皇子,她的顾虑终究是落了地,可这后位,终究是与她无缘了。她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次日一早便领着合贵人入翊坤宫恭贺,礼数周全,半点不露破绽。这桩早产的隐秘,便这般被埋在了时光里,无人知晓,也无人再提。

      皇后册封的喜意还未散去,皇上又念起一桩心事。

      四公主,是昔日恭荣皇贵妃(荣贵妃李氏)生前唯一的养女,也是荣贵妃薨逝后,留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念想。荣贵妃走后,四公主便由内务府暂养,无生母庇佑,无养母照料,看着孤苦伶仃。皇上感念恭荣皇贵妃的一生悲苦,又恰逢储秀宫的庆妃苏氏,入宫多年,温婉和善,待人宽厚,却始终无儿无女,膝下冷清。

      思及此,皇上当即下旨:将四公主交由储秀宫庆妃苏氏抚养,入庆妃名下,承其膝下恩慈,往后便由庆妃悉心照料公主起居教养。

      这道旨意,于庆妃而言,是天大的恩典。她跪在地上接旨时,喜极而泣,连连叩谢皇恩。她无子嗣傍身,在这深宫里终究是底气不足,如今得了四公主的抚养权,便是得了皇上的看重与怜惜,往后在储秀宫,便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庆妃性子温和,待四公主视如己出,日日亲自照料饮食起居,教她读书写字,母女二人相处得极为和睦,储秀宫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笑语声。

      四公主离了内务府,入了储秀宫,有了养母的疼惜,也算有了安稳的归宿,这也是九泉之下的恭荣皇贵妃,能得的最大慰藉了。

      此事尘埃落定,紫禁城的格局,彻底安稳下来。

      翊坤宫中宫,苏皇后养着五公主萧和娖,凤仪端庄,六宫敬服,圣眷不衰;钟粹宫纯贵妃,依旧温和度日,与皇后和睦如初,无人知晓她心底那点隐秘的算计,日子依旧安稳;永寿宫嘉妃,看着苏皇后封后,心底不甘却无可奈何,只能守着自己的两位皇子,静待时机;长春宫愉妃与宁贵人,依旧同心相守,看着这深宫的荣宠与变迁,只守着自己的本分,安稳度日;储秀宫庆妃,有了四公主在侧,眉眼间多了温柔笑意,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启祥宫的元贵人,禁足期满,依旧是启祥宫主位,只是圣眷尽失,日日闭门思过,冷清度日;承乾宫的宜常在,依旧独居东偏殿,守着空荡荡的承乾宫,听着宫里的喜乐,只默默焚香祈福。

      这深宫的红墙之内,永远是这般,有人得荣宠,有人得安稳,有人藏着算计,有人守着本心。苏皇后的早产,无人知晓缘由,纯贵妃的心思,无人看透,庆妃得了公主,终是圆满。

      唯有那簌簌的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翊坤宫的宫墙,掠过钟粹宫的窗棂,掠过储秀宫的庭院,无声的诉说着这深宫里,永远道不尽的人心与算计,安稳与悲欢。

      五公主萧和娖的降生,苏皇后的册封,四公主的移宫,成了景和十年深秋,紫禁城最盛大的喜事,也让这深宫的风浪,暂时平息下来。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雨,会在何时降临。

      景和十一年二月,残雪消融,柳芽初绽,紫禁城的风里终于裹了几分暖意。翊坤宫的暖阁里,苏皇后端坐窗前,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的常服,鬓边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凤钗,容色依旧端雅温润,眉目间不见半分产后的憔悴,唯有眼底沉淀的从容与温和,比从前更甚几分。

      自上年深秋早产诞下五公主萧和娖,转眼百日有余,皇后身子调理得妥帖康健,气血归位,精神饱满。五公主养在翊坤宫偏殿,被乳母与宫人照料得极好,粉雕玉琢,哭声清亮,日日都能引得皇后展颜。皇上瞧着皇后安康,爱女娇憨,心中欣慰,早便定下的立后大典,也终于择了吉时——景和十一年,三月初六,黄道吉日,行皇后册立大典,昭告天下,正中宫之位。

      这大典,是迟来的尊荣。苏氏自潜邸便伴驾,入宫后封娴妃,晋娴贵妃,再至娴皇贵妃,执掌六宫凤印数载,公允宽厚,德容兼备,上得太后疼惜,下得六宫敬服,如今诞下公主,母仪天下,是众望所归,也是皇上心头最妥帖的安排。

      大典前的十日,内务府便已忙得脚不沾地。翊坤宫正殿重铺明黄锦缎,檐下悬起鎏金凤灯,阶前摆上成对的青铜瑞兽,处处皆是中宫规制,庄重而不奢靡;六宫妃嫔皆按位份备好朝贺的礼服,高位妃嫔着正红织金宫装,低位嫔御、贵人常在则着宝蓝、石青等制式宫装,各有规制,半分错处不得有;钦天监择定吉时,礼部备好册文金宝,太和殿清扫一新,丹陛之上铺就明黄地毯,只待吉日到来。

      宫里的人,个个皆是谨肃恭谨。唯有各宫深处,人心各异,却都藏得妥帖。

      钟粹宫纯贵妃白氏,领着合贵人王氏,细细核对礼服钗环,面上是温和的笑意,心底只剩全然的释然。那日的算计,终究是无人知晓,皇后诞下的是公主,而非皇子,她心头那点隐秘的忌惮早已烟消云散。如今皇后册立,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与皇后素来和睦,往后只需安分守己,护着自己的儿女,便是万全。这份释然,让她眉眼间的温柔,都真切了几分。

      永寿宫嘉妃金氏,对着铜镜理着鬓边的赤金步摇,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晦暗与不甘。她出身异域,育有两位皇子,心底何尝没有继后的念想?可苏氏占尽了德、位、宠,一步一步稳坐中宫,她纵有万般算计,也只能压在心底。大典在即,她唯有规规矩矩行礼朝贺,面上堆着恭顺的笑,心底却暗忖,往后的日子,总要寻些机会,为自己的皇子多谋几分底气。

      长春宫愉妃叶氏,与宁贵人绰罗斯氏相对而坐,两人皆是素净的妆扮,只备好了制式礼服。愉妃轻捻茶盏,轻声道:“皇后娘娘仁厚,中宫定,六宫便定了。这大典过后,宫里该能安稳些时日了。”宁贵人颔首,眼底是全然的安稳,于她而言,只要皇后公正,愉妃安好,便足矣,那些后位之争,荣宠之念,从来都与她无关。

      储秀宫庆妃苏氏,牵着四公主的小手,教她行跪拜之礼。四公主被她养得乖巧懂事,穿着一身粉色宫装,眉眼温顺。庆妃得了公主,膝下有靠,圣眷渐浓,如今只盼着大典顺遂,往后能安安稳稳守着公主度日,再无他求。

      启祥宫的元贵人吴氏,依旧是素淡的妆扮,位份降了,圣眷也尽了,如今只想着在大典上规规矩矩行礼,不惹半分注目,只求能在启祥宫安稳度日,赎往日的过错。承乾宫的宜常在刘氏,独居东偏殿,备好的石青宫装洗得干干净净,她无依无靠,只求行礼过后,能早早回这冷清的承乾宫,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其余婉妃、玫嫔、雅嫔,还有喜常在、福常在,皆是各安其心,静待大典。

      三月初六,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吉时初至,太和殿钟鼓齐鸣,礼乐声震彻紫禁城。

      皇上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太和殿正中龙椅,百官列于丹陛之下,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辰时三刻,皇后苏氏身着明黄织金凤纹朝服,头戴累丝衔珠金凤冠,霞帔曳地,珠翠环绕,由娴妃时期的旧宫人搀扶着,自翊坤宫凤驾起行,经御花园,过乾清宫,一路行至太和殿阶下。

      凤驾所过之处,宫人跪拜,太监唱喏,礼乐声悠扬,步步皆是威仪,步步皆是尊荣。

      皇后拾阶而上,立于丹陛正中,躬身行礼。礼部尚书宣读立后册文,字字珠玑,颂其德容兼备,贤良淑慎,执掌六宫有功,诞育公主有恩,今册立苏氏为大清中宫皇后,赐金册金宝,母仪天下,统摄六宫,钦此。

      皇上亲自起身,将皇后金册与金凤印递至皇后手中,沉声道:“往后六宫,便托付于你。”

      皇后躬身接旨,声音清越,字字恭敬:“臣妾谢皇上隆恩,定当恪尽职守,敬奉太后,抚育皇嗣,和睦六宫,不负皇上所托,不负中宫之责。”

      礼毕,百官朝拜,山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和殿的大典,是昭告朝堂的尊荣。而后,皇后凤驾回翊坤宫,行的是六宫朝贺之礼,是定后宫尊卑的规矩。

      翊坤宫正殿,凤座高悬,皇后端坐其上,金册金宝置于案前,威仪天成,却依旧眉眼温和。六宫妃嫔按位份高低,依次入殿行礼。

      首位上前的,是钟粹宫纯贵妃白氏,一身正红织金贵妃朝服,躬身行礼,口称臣妾恭贺皇后娘娘凤仪归位,千岁安康。皇后抬手相扶,温声道:“妹妹免礼,往后依旧同从前一般,和睦相处便是。”

      其后,永寿宫嘉妃金氏、长春宫愉妃叶氏、延禧宫婉妃陈氏、储秀宫庆妃苏氏依次行礼,庆妃身侧,四公主亦乖巧的屈膝行礼,皇后见了,满目柔和,特意赏了公主一柄玉如意,惹得庆妃连连谢恩。

      再往后,景仁宫玫嫔陆氏、景阳宫雅嫔陈氏,启祥宫元贵人吴氏,一一躬身行礼。元贵人位次低微,行礼时头埋得极低,皇后只淡淡颔首,无半分苛责,也无半分亲近,只当是寻常嫔御,不偏不倚。

      最后,是钟粹宫合贵人王氏、长春宫宁贵人绰罗斯氏、永寿宫喜常在陆氏、储秀宫福常在沅氏,还有承乾宫宜常在刘氏。宜常在一身石青宫装,素面朝天,行礼时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皇后瞧着她,想起故去的恭荣皇贵妃,眼底掠过一丝怜惜,只轻声道:“免礼吧,往后在承乾宫,好生照料自己。”

      宜常在心头一颤,躬身谢恩,眼眶微红,退至一旁。

      六宫朝贺,礼数周全,无一人失仪,无一人逾矩。皇后端坐凤位,不怒自威,却也温和有度,赏罚分明,将中宫的气度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场立后大典,规制隆重,却不铺张奢靡,合中宫之仪,符皇后之德。皇上龙颜大悦,下旨大赦天下,厚赏六宫,连养心殿的御膳,都分至各宫,普天同庆。

      大典落幕,暮色四合,翊坤宫的凤灯彻夜长明。皇后卸了凤冠霞帔,换回素净的常服,坐在暖阁里,看着乳母怀中熟睡的五公主萧和娖,眉眼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威仪,只剩温柔的笑意。

      她从潜邸走到中宫,从娴妃到皇后,步步安稳,步步谨慎,不是靠算计,不是靠争宠,只是守着本心,尽着本分。如今凤位在身,金册在手,她所求的,不过是后宫和睦,皇嗣安康,皇上顺遂,便足矣。

      这一夜,紫禁城的红墙之内,灯火通明,喜乐声渐渐消散,只余下各宫的安然与静谧。

      纯贵妃回了钟粹宫,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舒了口气,往后,便真的安稳了;嘉妃回了永寿宫,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玉镯,眼底的算计依旧,只是藏得更深;愉妃与宁贵人在长春宫对坐饮茶,闲话几句大典的光景,心底皆是踏实;庆妃搂着四公主,在储秀宫的灯下教她认字,暖意融融;元贵人回了启祥宫,闭门静坐,唯有忏悔与安分;宜常在回了承乾宫,望着空荡荡的正殿,焚香一炷,遥祭故去的恭荣皇贵妃,只愿往后,岁岁平安。

      景和十一年三月的这场立后大典,终究是尘埃落定。苏皇后凤仪归位,中宫定鼎,六宫尊卑有序,紫禁城的格局,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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