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林氏生子,宫宴陷害 ...
-
景和九年冬,一场初雪落满紫禁城,大皇子萧景瑞的令亲王府内,却弥漫着比春日更灼热的焦灼——林侧福晋已难产三日,产房内的痛呼与稳婆的急声催促,像针一样扎在府中人的心上。
产房外,大皇子萧景瑞身着常服,来回踱步,墨色的锦袍下摆扫过积雪,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虽有嫡福晋柳氏,却成婚三年未有子嗣,林侧福晋这胎是王府第一个盼来的孩子,更是他盼了许久的希望,如何能不急?“怎么样了?”他第无数次抓住跑出来的丫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王爷,侧福晋还在使劲,稳婆说……说胎儿位置有些偏,怕是还要熬一阵子。”丫鬟战战兢兢回话,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车马声,荣贵妃顶着风雪亲自驾临。她一身貂裘,披风上还沾着雪粒,刚进门便抓住大皇子的手:“景瑞,怎么样了?我的孙儿呢?”身为大皇子生母、五皇子生母,如今又抚育四公主,她最盼的便是大皇子能早日有后,稳固王府与自身在宫中的地位。
“额娘,还在生……”大皇子语气沉重,“儿臣已经让人去请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了。”
荣贵妃走到产房门口,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痛呼,眼圈泛红:“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侧福晋平安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平安就好!”话虽如此,她指尖却死死攥着佛珠,心中默念的却是“一定要是个男孩”——唯有嫡孙(虽为侧福晋所生,却是长子),才能让大皇子的地位更稳固,也能让她在与纯贵妃、嘉妃的较量中更有底气。
消息传到宫中,慈宁宫的太后更是坐不住,接连派了三波宫人前来询问消息,连平日里最爱的佛事都停了。她年事已高,最看重皇家子嗣绵延,大皇子作为皇长子,其长子便是皇长孙,意义非凡,如何能不心急?
与荣贵妃、太后的焦灼不同,令亲王府的柳嫡福晋,此刻正坐在自己的院落里,面前的暖炉燃得正旺,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身着正红织金宫装,手中的绣帕却被捏得皱巴巴的,指尖泛白。成婚三年,她迟迟未能有孕,如今林侧福晋却抢先一步,若是生下个男孩,那便是王府的长子,日后分府、袭爵,都占尽了先机,她这个嫡福晋的脸面往哪儿搁?更怕的是,荣贵妃本就对她不甚满意,若林侧福晋母凭子贵,她在王府的地位怕是要岌岌可危。
“福晋,产房那边还没消息呢。”贴身嬷嬷低声道,“要不要让人去送些参汤,也显得您体恤侧福晋?”
柳嫡福晋冷笑一声,将绣帕扔在桌上:“体恤?我现在去体恤,若是她真生了个男孩,将来指不定怎么踩我!不必去,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熬得过这一关。”语气虽硬,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与不安。
宫中的嘉妃,得知林侧福晋难产的消息,更是坐立难安。她育有四皇子、九皇子,一直暗中将大皇子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大皇子身为皇长子,沉稳持重,深得皇上信任,如今若再添一个长子,母族与自身势力定会愈发稳固,这对她的皇子们将来争夺储位,无疑是巨大的阻碍。
“娘娘,您别急,林侧福晋难产三日,说不定……说不定会有意外。”宫女小心翼翼地劝道。
嘉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意外?最好是这样。□□贵妃已经亲自去了王府,还请了御医,怕是没那么容易。”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去,给令亲王府的柳嫡福晋送封信,就说……姐妹一场,深知她的难处,若有需要,我在宫中可为她周旋一二。”
她要的,便是让柳嫡福晋与林侧福晋彻底反目,最好能借柳嫡福晋的手,毁掉这个孩子,即便不能,也能让大皇子府内乱,削弱大皇子的势力。
就在各方心思各异之际,令亲王府的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是个大胖小子!”稳婆喜极而泣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传到了产房外。
大皇子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狂喜,一把抓住丫鬟:“你说什么?是男孩?”
“是!是男孩!侧福晋平安!”
荣贵妃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消息火速传到宫中,太后大喜,当即下旨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赐名“萧良谭”,寓意“良才美质,谭思睿智”,并特许林侧福晋晋为“林侧妃”,享从一品待遇。
令亲王府内一片欢腾,唯有柳嫡福晋的院落,死一般的寂静。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只剩无尽的恐慌——萧良谭的诞生,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她的心头,也砸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而嘉妃收到消息时,正端着一杯热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萧良谭……”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大皇子,你倒是好福气。”
宫女连忙上前为她擦拭,她却挥挥手,沉声道:“去查查林侧妃的背景,还有那个萧良谭。另外,给柳嫡福晋回话,就说我等着她的消息,只要她肯,我定能帮她稳住嫡福晋的位置。”
一场新生儿的诞生,打破了紫禁城的平静。荣贵妃与太后的欣喜,大皇子的意气风发,柳嫡福晋的惶惶不安,嘉妃的暗中算计,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后宫与王府之上。萧良谭这个皇长孙的到来,不仅稳固了大皇子的地位,更让本就波谲云诡的储位之争,变得愈发激烈。
柳嫡福晋会接受嘉妃的拉拢吗?嘉妃又会策划怎样的阴谋?愉妃与宁贵人的同盟,在这场新的风波中,又将如何自处?琼枝引·第
景和十年元旦,紫禁城张灯结彩,红墙之上挂满鎏金宫灯,御花园内琼楼玉宇覆着薄雪,一派辞旧迎新的盛景。太和殿内,宴席铺陈至殿阶之下,皇上携太后升座,满宫妃嫔按位分入席,皇子、宗亲及家眷依次列坐,觥筹交错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大皇子萧景瑞身着亲王蟒袍,身旁的林侧妃抱着刚满周岁的萧良谭,容光焕发。自皇长孙诞生后,大皇子圣眷更浓,此次宫宴,皇上特意将他召至御前,频频赐酒,言语间满是期许。荣贵妃坐在贵妃席上,望着儿子与孙儿,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而角落里,柳嫡福晋身着正红嫡福晋朝服,却面色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眼神频频瞟向嘉妃。嘉妃端着酒杯,隔着人群与她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宴席过半,内侍端上御赐的玉露琼浆与福寿糕,按位分依次奉上。柳嫡福晋深吸一口气,借着起身敬酒的由头,悄悄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末,弹入了大皇子与林侧妃面前的酒杯中——那是嘉妃暗中交给她的“牵机引”,无色无味,饮下后半个时辰便会腹痛不止,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她做得极为隐蔽,唯有对面的嘉妃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轮到大皇子携家眷向皇上、太后敬酒时,大皇子仰头饮尽杯中酒,林侧妃抱着孩子,也浅酌了一口。愉妃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柳嫡福晋方才的动作虽快,却被她无意间瞥见,而嘉妃那抹异样的笑容,更让她心头一紧。
“姐姐,怎么了?”宁贵人察觉到她的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宁妹妹,你盯着林侧妃那边,我去趟偏殿。”愉妃低声交代,起身借着更衣的名义,匆匆退入殿侧的暖阁,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小瓶解毒丹——这是她早年入宫时,太后所赐的“护心丹”,能解多数烈性毒药,她素来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刚返回宴席,便听“哐当”一声,大皇子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他捂住腹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中溢出鲜血:“额……额娘……”
荣贵妃惊呼一声,起身扑过去:“景瑞!我的儿!”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林侧妃也抱着孩子栽倒在地,嘴角同样渗出血迹,萧良谭被吓得哇哇大哭。皇上震怒,拍案而起:“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诊治片刻后,面色凝重地叩首:“皇上,太后,大皇子与林侧妃是中了剧毒,大皇子……大皇子毒性已攻心,怕是……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荣贵妃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宫女死死扶住。
愉妃趁机上前,将解毒丹溶于温水中,撬开林侧妃的牙关,强行将药汁灌了下去。“太医,快看看林侧妃!”
太医连忙为林侧妃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万幸!解毒及时,林侧妃毒性未深,性命无忧!”
就在此时,大皇子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太和殿内哭声一片,荣贵妃痛不欲生,太后也红了眼眶,皇上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查!给朕彻查到底!是谁敢在宫宴上行刺皇子!”
侍卫立刻封锁殿门,排查所有接触过酒水糕点的内侍宫女。嘉妃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悄悄抬眼,看向柳嫡福晋,眼中带着暗示。
柳嫡福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嘉妃看来,更是手足无措。不多时,侍卫在柳嫡福晋的袖中搜出一小包残留的黑色药末,与酒杯中残留的毒物成分一致。
“是你?!”荣贵妃疯了一般扑过去,抓住柳嫡福晋的衣领,“我儿与你夫妻一场,你为何要下此毒手?还有林侧妃和皇长孙,你怎能如此歹毒!”
柳嫡福晋瘫倒在地,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要杀王爷!是嘉妃!是嘉妃逼我的!她说只要杀了林侧妃和王爷,就能保住我的嫡福晋之位,还说事后会帮我遮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嘉妃身上。嘉妃脸色一变,立刻哭诉道:“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柳嫡福晋与林侧妃素来不和,嫉妒林侧妃诞下皇长孙,才心生歹念,如今竟想栽赃陷害臣妾!臣妾与大皇子无冤无仇,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哭得情真意切,又列举出柳嫡福晋平日对林侧妃的种种刁难,言辞恳切,一时竟让人难以分辨。
愉妃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上,臣妾有话要说。方才宴席之上,臣妾亲眼瞧见柳嫡福晋向大皇子与林侧妃的酒杯中投放异物,而在此之前,嘉妃与柳嫡福晋频频暗使眼色,形迹可疑。再者,这‘牵机引’是西域奇毒,寻常人难以获得,嘉妃早年身为朝鲜贡女,人脉颇广,唯有她有渠道获取此等毒药!”
宁贵人也附和道:“皇上,愉妃姐姐所言属实。臣妾也注意到嘉妃与柳嫡福晋神色异常,绝非柳嫡福晋一人所为!”
皇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嘉妃,又看向瘫软在地的柳嫡福晋:“柳嫡福晋,你说嘉妃逼你,可有证据?”
柳嫡福晋早已六神无主,只知道哭着喊冤:“没有证据……但真的是她逼我的!皇上,臣妾冤枉啊!”
嘉妃趁机道:“皇上,无凭无据的指控怎能作数?柳嫡福晋分明是畏罪潜逃,想拉臣妾垫背!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皇上沉吟片刻,他深知嘉妃心思深沉,也清楚柳嫡福晋的懦弱无能。如今大皇子已死,林侧妃虽被救下,但凶手必须严惩。柳嫡福晋有作案凶器和人证,嘉妃虽嫌疑极大,却无直接证据,若贸然处置,恐引起朝堂非议。
最终,皇上厉声道:“柳嫡福晋嫉妒成性,宫宴上行刺皇子,罪大恶极,着即废黜嫡福晋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终身圈禁!”
“嘉妃”,皇上话锋一转,“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你参与其中,但你与柳嫡福晋过从甚密,未能察觉其歹念,失于防范,着罚俸一年,禁足景仁宫三月,闭门思过!”
嘉妃心中虽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皇上的权宜之计,连忙叩首:“臣妾遵旨,谢皇上恩典。”
一场元旦宫宴,最终以大皇子的惨死收场。皇上追封萧景瑞为“端慧亲王”,厚葬于皇陵。林侧妃经此一劫,虽保住性命,却大病一场,终日闭门不出,悉心抚育萧良谭。
荣贵妃痛失爱子,一夜白头,对嘉妃与柳嫡福晋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愉妃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清楚,嘉妃虽暂时脱身,但这场仇怨并未了结。宁贵人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姐姐,嘉妃此人心狠手辣,此次未能扳倒她,日后怕是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
“我知道。”愉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她经此一事,圣眷已损,又被禁足,短期内掀不起风浪。我们只需稳住阵脚,护住自己与孩子,静待时机便可。”
太和殿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但那场宫宴上的阴谋与杀戮,却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大皇子的死,让储位之争愈发白热化,而愉妃与宁贵人的同盟,也在这场血雨腥风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嘉妃在禁足的宫殿内,望着窗外的雪景,眼中满是怨毒:“愉妃,宁贵人,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深宫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