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次触碰 ...
-
“我没有被讨厌。”
几乎是在我那句带着怒气的话刚落下，他便立刻反驳，甚至格外认真地盯着我，像是要强调自己绝对没有说谎。
完全不会被说服，因为我真的太懂你了。
我揉了揉眉心，调整呼吸，将那股恼意压了下去。
“吃你的鲑鱼萝卜。”
我又往他碗里夹了几块白萝卜和鲑鱼。
“你人真好。”
他感叹了一句，夹起我递去的鲑鱼吃了起来，我知道，他又会错意了。
算了，继续解释下去，他肯定又会说一些让我心梗的话，不如将错就错，就这样算了。
我不再说话，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回到宅邸后，他又拿起了木刀。
“我想切磋。”
他指了指被隐迅速打开的训练场大门，我挑了挑眉，没有去接身旁递来的木刀。
“上次不是说了吗？在你彻底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杀鬼之前，我不会与你切磋的。”
他看起来有些不满，用木刀戳了戳地上的土坑，随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答：
“想清楚了。”
不，你根本没有。
看着他这副说谎也不心虚的模样，我感到有几分棘手。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杀鬼？”
“为了保护更多人，为了救下更多可能丧命的人，还有为了给……报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含糊，但我想，应该与他姐姐和锖兔有关。
只是，前半句他说得坚定，到最后却透露出几分心虚。
他的心结依然没有解开。
那不是我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结，若能够轻易解开，他也不会至今仍不肯承认自己“水柱”的身份。
只是，现在他愿意主动提及过往，也算是某种重大的突破了吧。
我不再勉强，伸手接过木刀，朝训练场走去。
“算你合格。但下一次，你得必须坚定地说出那几个字，我才会同意继续和你切磋。”
在熟悉的位置站定，我看着富冈义勇慢吞吞地挪过来，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是他率先攻来。
许是我方才的话刺激了他，又或是他突然想要改变策略，他周身的水流不再沉静，反而一浪叠着一浪，汹涌地向我压来。
这是水的另一面，也是他的另一面。
我压低重心，稳稳接住他斜劈的一刀，趁他刀势稍滞的间隙转身，用手里的木刀重重打在他背上。
“一下。”
我低声道，看着他迅速回防，阻断了我挥向他手臂的第二击。
反应变快了……看来进入状态了。
与富冈义勇的切磋还不到需要使用“通透世界”的地步——或者说，此刻若以过高强度的攻势同他切磋，反而不是件好事。
我向右跳开，避开他顺势下劈的斩击，轻巧地转至他的右侧。
抬手，木刀再次击向他后颈。
“第二下。”
见他因为第二次被我击中，有些气鼓鼓地紧抿着嘴，我忽然体会到与他切磋的乐趣。
像只被惹恼的小黑猫……怪可爱的。
我努力敛住笑意，向他举起木刀，示意继续。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乱舞。”
他的身影骤然飘忽，水花自四方飞溅，令人难以捉摸其轨迹。
我闭上眼，从轰鸣的水声中，捕捉那一丝不谐之音。
“锵——！”
刀刃精准相抵，我睁眼，迎上那汹涌的剑势。
随即右腿疾抬，向上方奋力扫去。
“第三下。”
话音未落，富冈义勇已借势腾空，剑式顺着身体的走向变化，进而转为另一型：“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这是相当基础的招式，只要知道这个型的走向，就能够轻易避开。
我侧身远离“水车”所能波及的最大范围，而后向前抬脚，轻轻一踏。
“唔！”
我并未用多大力气，但他的心神似乎在那瞬间乱了一拍，整个人向前扑倒，四肢着地。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我觉着切磋该到此为止了，正想唤隐过来帮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墙头翻跃而入——
是不死川实弥。
他们的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我看了看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富冈义勇，又看了看对他这副模样明显不满的不死川实弥，感到有些意外。
“喂，明天轮到你去我那儿，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不行。”
没等我开口，富冈义勇先出了声，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摇了摇头。
“切磋还没结束。你答应过的，还有下一次。”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话刚到嘴边又猛地刹住，我意识到他似乎又一次会错了意。
大概是我先前说‘只要他肯说出来自己的心结，就答应他的下一次切磋‘的话，被他误解成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与他比试。
“你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耐着性子同他解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理解有误。
“哦，好。”
他接过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将木刀交还回去。
“你带她走吧。”
富冈义勇说完，又看向不死川实弥，补了一句：“你太弱了，要小心。”
“你这家伙——！！！”
眼看不死川实弥就要拔刀挥过去，我抬起木刀，轻轻抵住他按在刀柄上的手。
“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应该不短，应该能明白他不是那个意思。”
“废话！就算知道不是，这家伙说话也难听得要命！”
他的脾气果然如我想象般暴躁，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因怒意瞪得更圆了。不过好他还算听劝，按刀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我也收回木刀，向一旁的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将富冈义勇带走。
“哦……啊！水柱大人，您的晚餐备好了，是鲑鱼萝卜。”
果然，听见这个词，富冈义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没再理会不死川实弥的怒气——或许他本就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很迟钝，此刻只带着几分笑意，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去。
“啧，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他了！”
不死川实弥转头看向我，目光审视般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转身跃上屋檐。
“跟上。”
“等等——”
没等我说完，他已疾冲而出，我只来得及拿走自己的日轮刀，匆匆向隐交代了一句“将我的行李送至风柱宅邸”，便追着他的身影赶去。
风之呼吸的赶路速度仅在雷之呼吸之下，即使这样，我还是慢慢追赶到不死川实弥的身边。
只是，他的目的地并非宅邸。
或者说，这条路根本不是回风柱住处的路——而是一条属于柱的巡逻路线。
顺路巡逻吗？
我看着他停在一处林间空地，抽刀就要往自己胸口划去。
“等等。”
我伸手握住了他挥刀的手腕。
“你平时……都这样执行任务？”
“关你什么事！安静待着！”
他用力挣开我的手，好像觉得我太过麻烦，我也没再阻拦，只看着他胸口渐渐流出鲜血。
那流动的血液旁狰狞的疤痕，全是他之前为引鬼前来而留下的痕迹。
稀血的气味果然有效，没过多久，我便听见蠢动的恶鬼循着血腥味靠近。
不死川实弥的笑容越发狞恶。
“尽管放马过来吧，恶鬼。我还嫌不够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次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