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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贴身观察 “我怀疑, ...


  •   怎么贴身?
      不是。

      怎么观察?
      也不是。

      观察什么?自己病危了???

      许念歘的一下拉上被子,在黑暗中静止片刻,现在不是梦,现在不是梦,现在不是梦。
      默念完三遍后,她才重新让脑袋透气,眼神和语气极其戒备:“你刚在做什么?”

      代临渊恢复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你吸收了舒离的负面情绪,在给你做全身检查。”

      正经的回答,让许念怀疑是否是自己动了什么歪心思,她“哦”了一下,观察四周环境,冰冷的机械一大堆,又是灵析塔。

      许念坐起身,感觉头还有些晕。
      梦中舒离的一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像一部纪录片在脑中扎根,最后的情形又像是电影高.潮,那种激烈的情绪来回回荡,久久难以弥散。

      只是进展到吸收舒离念力的最精彩部分时,自己似乎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像是能看透许念的困惑,代临渊主动递上残缺的拼图:“后来我们就出梦了,你成功了。”

      听不出什么夸赞语气,好像无论成功与否都跟他无关。

      “既然解决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许念说着,就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赤着的脚丫一触碰到冰冷地面,就像弹簧一样,又重新缩回了床上。

      许念:!!!

      她闭紧嘴,没让自己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她转过身,发现鞋在另一侧,正要再次下床。

      代临渊站了过去,卡住了她视线。

      “怎么,还有问题?”

      代临渊注视着许念的眉目,明明都是一个人,在梦中的她跟现实的她却总是有着不同的面孔。他睫毛微垂,掩去几分在意:“你知道吸收负面情绪会有什么后果吗?”

      许念眨了眨眼,没想到他又提起了这事,她没有回避:“我当然知道。”

      代临渊眼皮微掀,深潭中涌动着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失控。”许念满不在乎道,仿佛谈论的不是什么生死,而是在讲天气好坏一样。

      “你不害怕?”

      许念歪了歪头,在分辨他的用意。
      中枢向来以维.稳、可控优先,对他们而言,消除一切混乱之物比如负面情绪,这极其是重要的一环。
      而自己没有听从他们的意志,现在是要追责?

      “中枢是要惩罚我?”

      “……”代临渊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都快要四点了。许念皱了皱眉,往床沿挪了一些。

      代临渊仍不肯屈尊挪步。

      许念抬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那你是要吵架?”

      “不计后果做事,你不会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语气凌厉了几分,许念盯了他半晌,只是扯了扯嘴角:“也许吧,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挪到床尾,迅速跳下床套上鞋,走向门口。

      “许念,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风险。”

      脚步一顿,许念拍了拍观察室的门框,抿着唇转过身去,望向那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傲慢的人:“代统领,你不是我,你怎知道她不值得。”

      代临渊抬手在空中一点,许念面前就显示出舒离的生平资料。

      “舒离,D级,湮灭派。”
      “所以呢?”

      “就这些就可以把她的价值贬到最底层了,更不用说她已失去了生命……”
      许念打断:“那你们又为什么还要找人入梦呢?”

      代临渊的唇拉成一条直线,回避她的视线。

      “呵,又是机密,这些我可以不管。但既然我有能力帮她,我就会以我的方式去解梦。”

      最后几句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代临渊能感受到她心中还压抑着什么未爆发的东西,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无法收拾。

      两人间又陷入无言。

      许念深吸一口气:“那就,再见。”
      “再见”两个字被她念得极重,一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撤出灵析塔,将还未彻底点燃的苗头直接掐断。

      代临渊没有追去,大门在他视野里毫不留情闭合。
      他拨开长发,碰了碰左耳后侧那道浅淡的印记,试图透过它推测许念的未竟之语。

      塔内的机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声,在她离去的方向只余下难以言明的情绪。
      空气中不再有跳动的不稳定因子,一起都是如此井然有序,代临渊缓缓垂下手,轻声道:“再见。”

      下半夜,冥晷的光芒已黯淡了不少。许念在昏暗中气冲冲走了一段路后,才意识这是四层,瞬息电梯自己没有权限,好像搭乘不了。

      许念咬着牙,又不想回头去找那人,便漫无目的像只野鬼一样游荡着。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光狱,她想起了林朔,还有在他梦中看到过的情形。

      刚刚这么顶撞代临渊,他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门口看着没人,反正也闲着,要不进去看看林朔?

      刚冒出这个危险想法,巡逻的仿生人分分钟就把她给逮住了。

      “什么人!”
      许念一激灵,见来者,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是你啊。”

      胖胖的仿生人挠了挠头:“你怎么在这?”
      正是先前送许念出狱的那位。

      胖墩于是越想越不对劲,转过身去,好像在灵通上给什么人发消息。

      许念站在一旁,伸长脖子往里看,几个仿生人穿着银色制服,列队巡查,像一群锡箔纸。
      之前好像也没见这么勤劳,完全不害怕她越狱么?

      “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念讪讪收回视线:“我们去哪儿?”

      “送你回去。”胖墩朝许念示意,让她走在前头。

      许念了然,挺胸迈步——
      “那个,往这走。”胖墩提醒道,拉回那个要走向中枢的身影。

      “哦哦。”许念虽有些遗憾没法见识下传说中中枢的盛况,但想想那种地方也不是自己想去就能去的,便只好乖乖跟上,不再有其他小动作。

      代临渊从光狱内抬步走出,目送许念离开。
      夜色将其身影静默在暗处,许念始终没有回头,也不再向仿生人多加询问。

      没一会儿胖墩就重新回到光狱,见代临渊还站在门口不动,他恭敬回复道:“天行大人,她已按照您的命令遣返回四层了。”

      代临渊微微颔首,走近屋内,绕了大半圈后,站定在一个囚室前。

      半空中的全息屏相比上次,少了一半。塔罗牌被单独抽了三张出来,其他则整整齐齐叠成一摞放在桌角。
      牢中的男子趴在桌上,宽松的灰色条纹囚服凸显出他的清瘦。

      “陆玄策,到时间了。”

      似从梦中惊醒,陆玄策有些茫然地看向光柱外。他脸色浮肿,眼中布满血丝,还挂着俩黑眼袋,早已没有之前的儒雅从容之意。

      代临渊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指了指塔罗牌。

      陆玄策看了眼时间,周五,冥晷时间4:30。
      得亏他连续几天几乎彻夜未眠,这才扯出了花来交差。

      他将那三张也并入那一摞,塞回盒中,从光柱之间递给代临渊。

      “这三张都解完了,这就发你。”说着,陆玄策就在全息屏上一通操作,随后将目光移向代临渊,只见他点了点手腕,选择了接收,一个足有1M的压缩包顷刻间传了过去。

      陆玄策瞄了一眼,代临渊不动声色,并未提出质疑,拿上东西就转身离开了。

      没有反应?
      陆玄策有些惴惴不安,他反正将所有可能性都放上,最后又综合给出了一个求生欲极强的答案,多半可以蒙混过关。
      他张大嘴,哈了口长气,带着满身倦意躺回床上。

      同一时间,关晓鲸也打了哈欠,在数到60的时候,许念终于杀到了她家。

      “前辈,你可算平安归来了——”关晓鲸没有骨头似地要倒过来,许念略一侧身,扶正她。瞅见她这一身慵懒惬意的睡衣,完全没有消息里那种“担心得睡不着”的样子。

      许念直接熟门熟路进入屋内,在虚空中轻轻点击,沙发瞬间移出,她坐下后却一字不吭。

      “怎么了这是?”关晓鲸递去一杯咖啡,许念不接,关晓鲸便移回自己嘴边。

      “你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吗?”
      “做什么?”关晓鲸将咖啡一大口一大口灌入喉中。

      “咕咚咕咚——”
      “贴身观察!”许念突然大声道。

      “噗——”关晓鲸直接喷了出来,一滩醒目的咖色污渍溅在地板上,她猛烈咳了几声。
      好不容易捋顺气,她直起身来,却见许念一副严峻表情,整个人现在是无比提神。

      “什么意思?”惊得关晓鲸都忘记要用念力交流更安全了。
      许念摇摇头,提起双膝,把自己揉成一团,嵌进沙发里:“也可能我在做梦吧。”

      关晓鲸更懵了,到底谁在做梦?
      不应该是她在梦中被一个电话给叫醒的吗?

      “那个,前辈,出梦后你还在昏迷,我看代统领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你抱走了,连帽子都没拿。”

      许念的脑子现在异常亢奋,完全没仔细听小鲸鱼的话:“我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所有图谋?”
      关晓鲸缓缓眨了眨眼。

      “范霖有跟你说吧,我们解梦的大致情况。”许念离开三层后越想越不对劲,结合着先前种种迹象,梦境中的白鱼印记还有最初的凶兆所指,哪怕她再迟钝,也嗅出了几丝阴谋的味道,“代临渊一定是故意入梦,我跟你说,你要是也在场,肯定也会被他气死……”

      关晓鲸吓得一手捂住了许念嘴巴,将那个“死”字强行塞回了喉咙腔中。

      “唔唔%¥……”

      所幸,智能系统并没有发出警告。

      逃过一劫。

      “前辈,你醒醒啊,这是现实,不能在梦里那样为所欲为!!”关晓鲸试图晃醒许念,被她一巴掌拍掉。
      “我现在可清醒了。”

      关晓鲸却像不放心似的,目光黏在许念身上一刻都不带离开,生怕又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舒离是湮灭派的人,开门密码是她的忌日,也就是周一那天。”许念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流淌着,终于和缓了许多,“你也见过,情绪之河里她这一生都没有好好过生日。”

      关晓鲸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给出回应,并不像往日聒噪。

      “在屋内我看到了她将自己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洁白光明代表着成功,另一半漆黑压抑代表着失败,但着两个都是她自己,不合二为一始终是不完整的。”

      许念站起了身,走到窗边,里面反射出自己的身影,她好像隐约又看见那个对着笑泪参半的舒离,平静又悲怆地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些黑色的东西是长久压抑的负面情绪,我正想办法去解决,然后……”许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渗出愤怒的熔浆,混着失控的碎石。

      “然后?”

      许念猛得转身,目光像是瞄准着敌人。

      “他烧了,一把火直接烧了!”许念强调着,“要都这么解决问题,我们梦境师还不如去当吉祥物!”

      像是吃了炸药一样,许念还在持续输出,她从虚空出一抓,手里就多出了一包膨化食品。这让关晓鲸不由张大了嘴,眼见着许念直接就拆了开,拎起一片,松开了手。

      “你想想,你刚拆开一包薯片,却一不小心掉了一片到地上,别人觉得脏就非要给你全丢了,你生不生气?”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关晓鲸重重点头,一把抱住许念怀中的薯片,生怕成为她泄愤的随葬品,“我不挑,都还能吃。”

      关晓鲸对着许念笑了笑,可是随后一句话却让她如临冰窖。

      “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坏的,也不该出现在我手上了。”

      空气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念看着面前的关晓鲸,她若无其事拿了一片薯片放入嘴中,丝毫没意识到,她早已被中枢那套逻辑给完美驯服了。

      这一刻,两人明明面对面,但却身处河岸两端,那么近,又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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