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芯声》镜言夕

24、蛋糕梦：密码门 “最重要的

　　“私自改造。”代临渊一眼就下了论断，“出梦后去中枢领罚。”
　　范霖低低应了声，垂下头，无法狡辩。

　　除了杜如萱外，几人一起往那道密码门走去，沿路气氛有些低靡，关晓鲸也有些心不在焉，但强打精神，开口调节。

　　“前辈，刚刚那疙瘩为什么这么听你话？”
　　许念被关晓鲸抓住了手，范霖闻声也抬起头来。

　　许念反应过来她是在问面条：“你生日会吃什么？”
　　“蛋糕！”

　　“还有呢？”
　　“嗯……长寿面？”

　　“那吃长寿面要注意什么？”
　　代临渊走在最前面，步子似乎变慢了些。

　　“一次性吃完……”关晓鲸下意识作答，突然重重拍了下手，像是顿悟了什么天大的机密，“所以就不能弄断！”

　　许念投以赞赏的眼神，范霖像吃了瘪的苍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太离谱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许念快步越过范霖，走至门前，代临渊好像对刚才所言却并不在意，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解密。

　　范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萱她是新人类，对这些生日传统完全不了解，一生气就喜欢嘴巴里嚼点东西。”

　　“你放心吧，等下出梦后……”关晓鲸语气略有停顿，“她是C级，只要进行【疗愈梦】，这点负面情绪很快就能被清除。”

　　“别伤春悲秋了，快过来。”许念冲着那两人挥手，却见关晓鲸眼中划过一道莫名的神色，她还未来得及细察，代临渊的声音将她拉回眼前。

　　“你真要出梦？”话语中带有一丝怀疑。
　　“我是疗愈师，我不去谁去。”许念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未消的气，她清了清嗓，“刚才的潜意识攻击，到那种程度，我可以确认，这不是D级混子能拥有的念力。”

　　“是不是评估错了？”关晓鲸看向代临渊，他沉默不语。
　　“不像。”许念缓缓道出一个猜测，“可能有织梦师手笔。”

　　疗愈师、潜梦师、织梦师，每往上升一阶要掌握的梦境能力，难度可是呈指数倍增长，况且也要受到念力等级限制。
　　没有天赋不行，没有积累更不行。
　　几人明白许念口中所说的织梦师，正是是梦境师中最全能、最无敌的存在。

　　据说，云端之上倒是有不少。
　　相比潜梦师而言，织梦师多掌握了【入侵梦】和【编织梦】这两种梦境能力。不仅能够入梦改变你的思维和记忆，还能够定制梦境。

　　听着像是能在梦里称霸世界，很不现实。
　　不过就算科技发展到今天，也仍有诸多客观条件限制，关于织梦师的信息大多是传闻，有几分真或假没人说的清。

　　范霖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乌云再次压在每个人头顶。
　　许念盯着代临渊，抿了抿唇，他仍就没有做出反应。

　　“小鲸鱼，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关晓鲸长了张嘴，有些无力道：“……不到三分。”
　　范霖见此又想要指责，但代临渊的目光压过来，他只能噤声。

　　“信息太少了，哪怕是第二次，也基本全靠猜。以往我们至少能在入梦前了解梦主的大致情况，还能跟本人进行沟通。”关晓鲸叹了口气，“上一次折了一个混子，现在又栽了一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念严肃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真解不开我们如实以告，相信中枢也不至于这么冷酷无情。”

　　“还没有试就要放弃？”
　　许念直直对上代临渊目光：“怎么能叫放弃，这叫识进退！你看，我们还有两次机会，真不行的话，只能打道回府，总不能再有损失了。”
　　范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代临渊瞥向他，他迅速扭过脖子。

　　许念扶额，一副头大的模样：“剩下密码还有可能是什么呢？”
　　关晓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指尖莹白随即浮现，她闭眼，进行【清醒梦】。
　　回溯过程不过6、7秒后，她重新睁开眼。

　　“前辈，剩下的还有这几个日期、编号，可能跟密码有关。”关晓鲸说完后，还怕那两人还不懂，便随脚在地上写了出来。

　　许念摸了摸下巴，控梦技术有进步啊，这么快就翻找完了梦主的梦境材料，还找出了数字信息。
　　她走到门前，抬手就要拨弄滚轮：“那就随手点一个吧。”

　　“第一个，是0——”许念拖慢语调，连带着身体也放慢了动作，“不动。”

　　“第二个，是6——要拨，六下——”

　　“一下、两下……”

　　滚轮一下一下被许念拨动，她故意弄得咯噔作响，可动作却不见快。

　　“终于——六下了。”

　　范霖完全一头雾水，眉目郁结，有些忍无可忍，关晓鲸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拽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最后，一下——”像在课间播放的预备铃，许念做最后的提醒。

　　“啊，好了。”她缓缓扭头，扫过众人，接着将手轻轻放到开关位置，“我——要——按——了——”

　　代临渊看着许念在他面前就化身成树懒，终于开口：“够了。”

　　许念眉目一喜，语句还在拖：“按、下、就、好……”

　　代临渊上前，一把将许念的手从门前移开，两人四目相对。

　　翠色瞳孔中再无方才闲散，她知道，中枢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低级的D级梦那么上心，那他一定有别的什么目的。
　　相较危险来自于未知，来自身边人，才更加危险。
　　她深谙这个道理，那么，对付这种人就只能强硬去理解他的逻辑。

　　“代统领也想一试？”许念歪了歪头，似是挑衅。
　　“前辈！”关晓鲸见她这副态度，心里一紧。
　　范霖咽了下口水，又退得更远些，生怕波及无辜。

　　代临渊眼睛眯了眯，而许念翠绿的眸中有流光溢转，原先迷雾般朦胧的森林中赫然跳出一只灵鹿，原以为是流连于沿途的风景，却没想到是绕了个弯，狡黠地奔向终点。
　　无论是刚刚的拙劣夸张，还是先前顾左右而言他，全都是对他的试探。

　　许念摊开双手，离开门前，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意道：“哎也是，解梦失败对我们来说是少了些工资，不过对中枢可没有什么大影响。”

　　气死你，让你白来，看你还沉不沉得住气！
　　许念压下心底的叫嚣，面上仍镇定自若。

　　几人同时看向代临渊，像在用目光把他架在火上烤。他神色微动，思忖半响，才道：“她是湮灭派的人，也参加了愈灵所爆炸一案。"

　　许念心中一角轻轻晃了晃，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查案，可那条白鱼又是怎么一回事？
　　关晓鲸和范霖则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将嘴张成两个圆。

　　所以，代临渊的意思是——梦主反叛，或许还已经死了？
　　许念心中百转千回，向来大家采集念力，进入的都是正常人做的梦，这还是第一次进罪犯的梦。
　　虽然不知道背后深意，但这也不是她们能挑的工作，目前看来，这个梦境，中枢格外重视。

　　许念镇定组织语言，继续追问：“这样的话，我们之中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她。”
　　代临渊小幅度侧身，瞥了她一眼，似乎有预感她要说什么。

　　“熟悉她的人，总比我们乱试的成功几率要大得多！”许念捧杀道。

　　代临渊并不吃她那一套，抱臂睥睨，明显拒绝她的提议。

　　关晓鲸见此赶紧放软声音，试图调和两人僵滞氛围：“是啊，代统领，我好不容易在情绪之河里翻找出了生日线索还有各种日期，结果却都不是最终答案，如果……我是说如果您还能提供更多信息，那不是也能更加便于我们解梦嘛。”

　　“你们确信密码跟生日一定有关？”代临渊审问着众人，冷冽目光却是直射许念。

　　果然，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许念在心底又跺了几脚，不动声色道：“生日密码摆在明面上，这种梦境规则过于简单。况且你们也经历过第一层的，不是简单吹灭蜡烛就行，一定还有什么隐藏规则我们没发现。”

　　许念突然看向范霖：“为什么觉得结婚纪念日重要？”
　　“啊？”范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就像是上课突然被CUE的学生，支支吾吾道，“你们女人不是整天就爱搞什么在一起100天，恋爱一周年这类纪念日么？”

　　关晓鲸想起刚刚他也是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自己才眼睁睁看着他造成了一次浪费——就像是答题卡上的四个选项，试完三个不对后，非得不死心要再去试试那个第一眼就排除的答案。

　　“你少代表女性群体了。”许念皱眉。
　　“但结婚纪念日不是完全有可能么……”范霖还在低声狡辩。

　　许念懒得跟他再多费口舌，没成想刚好撞向代临渊那道探视的目光，不由别开视线：“小鲸鱼，你呢？”
　　关晓鲸脱口而出：“反正绝不会是梦主想要纪念的一天。”

　　许念点头：“那你自己呢，最重要的一天会是什么？”

　　最重要……代临渊默默咀嚼这三个字，他调动着全身上下的器官部件，在数据库中搜索这个问题，只是胸腔那处机械造物的温度渐高，好像这个答案将要呼之欲出——

　　可是她刚才的语气直接就否定了。

　　斩钉截铁的。不带任何犹豫的。
　　代临渊长睫颤了颤，掩去莫名的自厌。

　　“那应该是我正式成为潜梦师那天吧！”关晓鲸的眼中充满了憧憬，宛如许念初见她的样子，浑身牛劲，就想要轰轰烈烈干出事业，闯出一番天地的……热血又天真的年轻人。
　　她将拳头虚抵在唇角，敛去亢奋神色：“你的意思是说，密码跟梦主最重要的日子有关？”

　　代临渊的视线一直没从自己身上移下去过，许念看了过去，却没向他提问。
　　“这不废话么。”范霖小声吐槽，“不然怎么记得住。”

　　“梦境的意象跟生日紧密相关，但我们却忽略了除了生日以外，还有别的重要时刻，同样值得铭记。”许念被盯着浑身不舒服，干脆迎上那道目光，“你说是吧，代统领？”

　　范霖瞅着这几人，问题跟踢皮球一样抛来又抛去：“还搁这猜谜呢……”
　　无人搭理这道突兀的声音，代临渊收起手臂，身体前倾：“那就试试吧。”

　　许念见代临渊转身就抬手拨动着数字，干脆利落，四声轻微的“咔哒”声后，他从最后一个数字“6”上松开，就要去按那个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