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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发现 ...

  •   阴雨连绵,这雨一下就下了好几日,学堂因为天气原因,也休了课。阿抚百般聊赖的在屋子里同春勺闲聊,吃着剥的坚果,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本来该暖和的天气,连着几日下着雨,空气也跟着变冷了几分。

      秋桂从外面走了过来,收了雨伞,抚了抚衣裳的水珠,跺掉脚上的泥水,才往屋里走去,春勺看见秋桂进来,麻利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虽然年龄相仿,但是春勺从心里莫名有点怕秋桂,因为秋桂做事一丝不苟,尤其最是看不怪春勺不懂规矩,没有礼节,每次被逮住,秋桂总要长篇大论的教育一番。

      秋桂来到阿抚面前行了一礼:“刚才燕小侯爷托人传信过来,说是有重要事情与公主商议,请公主前往定国候一叙。”

      阿抚放下手中的坚果,拍了拍手上的壳子渣。吩咐春勺:“收拾收拾随我去定国候府。”

      来到定国候府,燕寻在前堂等候多时,没等阿抚站定,就拉着阿抚去了义庄。燕寻讲道:“时间紧迫,路上我再与你细讲。”

      听燕寻讲,昨日郊外的河道里,村民捕鱼,没想到从河道里打捞出一具尸体,村民报了官。衙门调查发现,死者的年龄衣着,死亡时间竟与最近失踪的齐国皇子景桁相似。知府对此事非常重视,上报了正在调查此案的刑部。

      阿抚听后,内心无比震惊,不可置信。激动的大声的说道:“不可能是景桁,景桁他只是跑了出去,回到他自己的国家。他从生下来,就那么不幸,活的那么辛苦,还有大好的时光没来及去享受,不可能就那么死了。”

      燕寻看阿抚情绪波动,安慰道:“我也不相信是他,今日我刚得到消息,就通知与你,我们一同亲自过去看看,再下结论。”

      义庄位置偏僻,连着下了几天雨,道路泥泞,马车走走停停。这一路阿抚觉得无比漫长,煎熬,她既想快点赶到义庄,亲自看看,证明这具尸体并不是景桁,又害怕见到,万一真的是呢,阿抚不敢继续想下去。

      衙门的停尸房,院子破落,杂草丛生,加上阴雨天气,透着一股阴森压抑的之感,燕寻怕阿抚害怕,从踏进义庄,燕寻就紧拉着阿抚的手,春勺被这恐怖的环境吓得,紧跟阿抚身后,小声对阿抚说道:“公主我害怕。”

      阿抚置若罔闻,只想尽快看到尸体,看看究竟是不是景桁,来到最后的一排房屋,里面的人,听到屋外动静,一位年龄稍大看守人,步履蹒跚的从耳房里走了出来。驱赶道:“几位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这里都是死人,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赶快离去。”

      燕寻身边的侍卫掏出腰牌,走到看守人面前:“这位是燕小侯爷,我们来到这里,想查看昨夜运送过来的那具尸体。”

      看守人接过腰牌待看清,惊慌道:“小的老眼昏花,刚刚没认出是燕小侯爷,大人大量,不要与小的一般见识。”

      燕寻问道:“昨夜送过来的尸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几位贵人,请随小的过来。”

      停尸房里整齐的摆放着十几具尸体,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腐烂味,熏的人睁不开眼,这些尸体有的是无人认领,有的是牵扯到案件,都暂时寄存在义庄。来到最里边那具尸体停下,看守人指了指面前的尸体:“就是这具了,这具尸体是昨夜下着大雨,连夜运过来的。”

      燕寻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卫,侍卫领会,用手中的宝剑挑开尸体上黑色裹尸布,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暴光众人眼前,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吓的连连后退。身体胀的如圆鼓般走形,衣料被泡的发白,紧紧裹着浮肿的身体,裸漏出来的皮肤,早已泡的发白起了皱皮,好像随时都要掉落下来,大面积渗透着黄色的脓液。虽然从面貌上已经辩不清是何人,可是阿抚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具尸体上的衣服,正是景桁那日穿的那件。

      阿抚睁大双眼,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曾经那么单薄瘦弱的人,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臃肿,这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燕寻你看,你和他同窗多年,对他也很熟悉,这不是景桁,这不是他对不对?燕寻你说话啊。”

      燕寻冷着脸,拉着阿抚走出了停尸房。大声道:“阿抚,你先冷静冷静,这具尸体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不一定就是他。”

      就在这时阿抚才放声大哭起来:“可是穿着衣服是一样的,我记得清楚,景桁那天就是穿的这件,你说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吗,刚好死在同一时间,又刚好年龄相仿,又刚好两人穿着相同的衣服,你说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燕寻安抚道:“衣服相同并不代表着一定就是他,阿抚,你相信我的直觉,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是吗,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他死了,直到我看到他的那身衣服,他的那件衣服是我曾经送给他的,我认的那件棉衣。”

      自从认识阿抚以来,在燕寻印象中,阿抚一直都是那么纯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爱闯祸的样子,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这样失态,无措的阿抚,他还是第一次见。

      燕寻看到阿抚这个样子心痛无比,恳求道: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天色渐暗,这里又远离城里,我担心你的安全,等回去后,我暗中调查,到时候有任何消息,我先告诉你。”

      阿抚哭的累了,木然的任由燕寻拉着自己上了马车。

      回到静和殿,阿抚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太医诊断是感染了风寒。睡到了翌日申时,阿抚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吵醒。春勺见阿抚醒来,伸手摸了摸阿抚的额头,高兴的道:“烧总算退了些,昨夜烧的迷糊,公主可是说了一整夜梦话呢,可把奴婢吓惨了,昨天去了那个鬼地方,奴婢以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呢。”

      阿抚有气无力的白了春勺一眼,这小妮子说话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光天化日之下能被什么东西缠上?再说世上本无鬼。”

      阿抚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先愣了一下,如果说人死如灯灭,没有灵魂的存在,自己可是活了两世的人,又怎么讲的通。如果世界上有灵魂存在,那死后灵魂又归往何处,世人口中的鬼,会不会就是人死后的灵魂。

      阿抚本来头就有些疼痛,科学家都没搞明白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想的通,阿抚有一样好处,凡是想不通的事情,她就不会浪费脑细胞。索性便也不再去想这些深奥的东西。

      对春勺讲道:“肚子有点饿了,御膳房可有什么吃食?”

      春勺一拍脑袋道:“你看奴婢光顾着高兴,把公主用膳的事情都给忘了,御膳房一直炭火温着膳食呢,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取。”

      秋桂听春勺说公主醒了,也赶紧过来瞧瞧。秋桂规矩的行了一礼:“公主你可算醒了,奴婢担心了一夜。今早,小侯爷过来了,带来了好些补品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叮嘱奴婢,让公主安心养病,落下的功课,他会给公主补上的。”

      阿抚听到功课两字,就想起每日练的基本功,头就大,连着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上学了,把那些基本功都忘到脑后了,看来以后,燕寻并没打算放过她。

      阿抚想起了景桁又是一阵伤感,秋桂见阿抚叹了口气,问道:“公主可是又想起景世子了?昨日公主回来,奴婢便听春勺讲了,死者既已逝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公主每日都要为景世子伤怀,景世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奴婢相信景世子希望能看到一位每天活的开开心心的公主,而不是愁眉不展的公主。”

      阿抚勉强对秋桂扯出一丝笑容:“谢谢你,秋桂。我知道这些话你是在开导我,我也想让自己变得开心起来,可是人的心情和感受是没办法勉强的,有些伤痛只能时间来治愈。”

      说话间,春勺端着膳食走了过来:“今日的膳食比较清淡,公主您先用膳,待会再把药吃了。”

      阿抚看着旁边黑乎乎的一碗中药,吃在嘴里的白粥都觉得是苦的,对春勺讲:“能不能先把中药放的远点。瞧着这碗中药,饭都吃不下了。”

      春勺闻言打趣道:“奴婢都忘了,公主最怕苦了,每次吃药,都得配着糖才肯吃。”说完笑嘻嘻的把药端到阿抚看不见的地方。

      阿抚懒得与春勺贫嘴,只顾手中的膳食。一碗白粥下肚,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春勺端来冒着热气的中药,阿抚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春勺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放到阿抚嘴里,糖果的清甜才压制住嘴中的苦涩之味,不至于把喝的药全都吐出来。

      夜晚乾清宫烛火通明,皇帝批阅奏折时,看到了刑部侍郎孙大人呈递的奏折,奏折上交代了发现景桁的事情经过,最后仵作鉴定为溺亡。皇帝对着奏折自语道:“死了?”静默了片刻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道:“暗隐。”随着声音落下,从大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身浑身黑色劲装年轻男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男子单膝下跪:“臣在。”

      皇帝终于抬头,把奏折往案边一推,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持朕的暗文龙牌,暗中调查齐国质子景桁失踪一案,七日之内回禀,不可走漏风声。”暗卫应道:“遵旨。”皇上掷来黑色令牌,指尖刚接触令牌,他便躬身后退半步,转身时又没入角落的阴影里,不过两息,殿内剩下烛火噼啪声,和皇帝翻阅奏折声,仿佛方才没有第二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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