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也在害怕[人外]》纵青云

48、福园篇 祂们的目的

　　“请我，是想做什么？”

　　孟若若注意到这人说的是“我想请”，祂想请就能闹得这么大阵仗？也就是说，这人竟是个头目。
　　虎眸实验品一低头，帽子完全遮住祂的眼睛和大半张脸，只说：“到时候，您就知道。”

　　好在这个到时候，也没有等太久。

　　车门两侧打开，外头大亮的日光照进车厢里，一时间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虎眸实验品身材高大，躬身两步跳下车朝她搭手，“孟小姐，请。”

　　到地方了？
　　孟若若眯眼适应一会儿，慢慢摸着车皮爬到外边，面前宽厚的手掌也像极了兽类，掌心和手背有一条颜色分明的界线。
　　她犹疑着要不要搭手的时候，身前实验品忽然矮下身，头也低下，俨然一副踏板模样。

　　“您介意的话，踩我的背下去吧。”

　　孟若若连连拒绝：“不是这样原因，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下去，我没那么脆弱，你，你还是起来吧。”

　　虎眸这才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得掏出布条又一次递过，“血没有止住，请您珍重身体。”

　　车子刚才进到一段不怎么平坦的路段，颠簸起来没完没了，车上没有把手或者能抓握的地方，她颠得有一阵儿屁股都不着地，手估计就是在那时候用力崩开的伤口，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是一个手指头受伤，她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的事。
　　她在乎的人被祂们抓起来生死不明。
　　所以说这些实验品，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出人意料。

　　孟若若接过布条往手上缠了两圈，想想，悄摸将手心里一直紧攥的纽子也包进去，然后抬头：“好了，这下好了。”

　　“您请。”
　　虎眸侧开身体，她也终于看清楚此地是个什么样子。

　　荒凉，孤高残破。
　　黄尘沙土遍地没有一点绿意，几栋外露出铁皮斑驳楼梯的老楼之间搭了连桥，能看见十来个人影来回走动巡视，有一根格外显眼的荒废了的笔直铁烟囱，擎天指月。不算高的红砖灰土围墙，上边牵了一连串的棘丝铁线，墙头排排小尖牙齿的碎玻璃片，这肯定是防不住实验品的，那是防什么，想一想也明白了。
　　没想到乐土圈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她要是不亲眼见到是肯定想象不到的。

　　“这是你们的老巢？”她脚勾探着地一点点踩实了下车，四下观察，车子是直接开进了围墙里边，大门在后头滋啦啦由人关上。

　　近处几间新修模样的平房，几个人推门而出，看见这头走过来。

　　虎眸实验品低声向她纠正：“这是我们的领地，叫全福园。”

　　几句话间，那些人走近了，看上去都是实验品，穿着颜色款式不一的衣服，黑蓝纯黑纯蓝，都有。眼神十分不单纯，目光像绕着她打圈儿得瞧，说话时也未曾离开。

　　孟若若被看得有些发毛，甚至想打人。

　　她这个一害怕就反击的惯性思维还是苏青桉养成的，想到苏青桉，孟若若又有了点底气。

　　没问题的，她待在这里时间越久，那边收到的信号越准确，或许，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比莫闻嗅到空气中独属于纯种人类的气味，让人不由得沉静的味道，感觉心脏里有一块缺失的东西在迅速生长补充，让人心痒难耐。
　　这就是纯种人类啊，祂们毕生的追求。
　　祂舔着嘴，问虎眸：“这位就是你惦记的？安排在哪儿？”

　　虎眸瞥眼向下，显得娇小的人类有些胆怯，可能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在搅弄祂的衣角。虎眸身子有意往她身前挡了挡，只回答后边问题，且极为简短：“西边。”

　　“那先进屋检查。”比莫说着伸手要拉出孟若若。

　　听到检查，孟若若藏了藏自己的右手手指，她绕着虎眸的身体躲那些人的手，但还是被抓出来了，实验品们毫无经验，也不会收敛力道，她的手臂都感觉要被捏碎了，大颗大颗的冷汗冒出，钻心的疼。

　　痛是真的很痛，她骨头肯定出问题了，但不能挣扎，因为她不确定挥舞的时候会不会将绷带里的纽子甩出来。
　　于是扁了嘴巴，极尽表演得对虎眸展露可怜。

　　“别让祂们带走我，我不检查。”

　　虎眸：“检查只是走流程，您不用担心。我会守住门口等您出来。”

　　孟若若立即收了自己的可怜面孔，再没有分一个眼神给虎眸。

　　既然检查逃不过，她也不要被人提着进屋，虚空踢了踢腿，叫道：“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去。”

　　比莫却舍不得，祂不断舔着嘴唇，干渴的情绪从心口一直烧到上边，祂说：“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走到小屋门口比莫将她放下，在她整理衣服时问：“您绑头发的发带是哪里买的？”

　　孟若若略过祂走了进去。

　　小屋里有一个忙碌着摆弄器皿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蓝色试剂正往烧着酒精灯上的烧瓶里滴入，她明显和实验品不同，体型上动作上。

　　那人专注得盯着她的烧瓶，只在开门时说了一句：“把门关上，风进来了。”

　　实验品们悄然离开，就留下孟若若和这个看起来在反社会分子里很有说话分量的女人共处一室。

　　孟若若也没打扰，她知道做实验的人最忌讳别人打扰，便转着脑袋观察起这间屋子。
　　从外边看屋子实在简陋，里边不然，装修得很科技风，四下纤尘不染，实验台操作仪器一应俱全。角落里排列整齐的物架陈列着大大小小瓶瓶罐罐，里边的东西被液体浸泡，静静沉浮。

　　很奇怪，她竟然觉得放松和熟悉，哪怕是瓶子里的内脏器官，奇形怪状到丑陋的眼睛肉块也吓不到她。

　　她用指头敲敲瓶子，里边啵嘟冒出一个气泡，还挺有意思。

　　“别乱碰，里边的东西还是活的。”女人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背后响起。

　　孟若若收手转身，说句抱歉。

　　“这边来，我给你做检查，还有给你手臂处理下。”女人摘下脸上的防护镜，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脸部轮廓明显，平平无奇的长相，很瘦，头发乌黑油亮，随意扎了低马尾。
　　虽然是普通的样貌，眼睛却格外出彩，很有自己的精神。

　　看她没动静，女人浓眉一蹙，不耐烦说：“过来啊。”

　　“哦，好，麻烦了。”孟若若乖乖过去。

　　女人动作麻利地撩起她的袖子，雪白的手臂上赫然两团指印乌青，有轻微变形凸起。女人两根指头摸上去，没怎么用力孟若若面露痛苦。

　　女人停下手，略有惊异：“这么能忍？骨头断了也不叫，该你受罪的。”

　　“没人规定了痛就要叫的呀。”孟若若说得轻巧，看女人闷声转去物架上拿东西，目光不由自主得落在对方头发上，赞道：“你头发很漂亮。”

　　女人头也不回：“很久没洗了。”

　　“不洗头就能让头发这么漂亮？”孟若若问。

　　女人这时才回头来看她一眼，像分辨真假话又像看傻子的眼神，“别问，自己试。”

　　这话听着也耳熟，孟若若咯咯笑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对女人很有好感，她想仔细看女人又害怕对方反感觉得冒犯，但她还是忍不住看她，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瞄。

　　尤其眉目，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受伤的手臂抹了药膏，闻着腥臭，但效果奇佳，一抹上就不疼了凉幽幽的。

　　她好奇问：“抹的这是什么？”
　　女人回：“三星窍壳虫脑髓液。”
　　“啊？”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女人往她手臂缠绷带，没有过多解释，只平淡叮嘱：“三天别乱动，三天后来换药，骨头要是长歪了没长好到时候只能敲碎了重新上药。”

　　听着就挺吓人，孟若若捧着包扎的手臂决定小心对待，不过她还是对女人很好奇，小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也是祂们掳来的？”

　　“话多，手指伸出来。”

　　这回盯上的是她包了白布的手指头，孟若若一下警觉摁住对方的手，笑嘻嘻说：“这里我包扎过了。”

　　女人也不强求，只说：“随便你。”

　　之后，居然就真的半点不管了。
　　检查也不像孟若若想象的那样仔细，仅仅用一个亮着绿灯的探测器在她身上来回扫过，粗鲁翻面，像给咸鱼或者煎饼那样翻，再扫过一遍，女人就停下，说：“好了，出去。”

　　“叶医生，检查好了吗？”

　　门口虎眸声音正好响起，一定是有意为之，这个房子加上实验品灵敏的耳朵，祂什么都听得见。

　　孟若若立即缄口不语，想起来门口的几个实验品。

　　没得到回答的虎眸打开房门，弓着身子进来，请的手势，指向门外边。

　　孟若若想躲，但她也知道这是徒劳，不过离开前她还是回头再看看那个女人，有些着急的问：“你是姓叶，叶子的叶，树叶的叶吗？你认不认识叶逾兰？”

　　女人并不搭理她，漂亮倨傲得只向她展示一个后脑勺，直到房门关上。

　　出门后另几名实验品不见了，只剩下虎眸，祂说：“对不起让您受伤了，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孟若若捧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余光里瞥见门框上有些甩液上去的红点，地上也有，更大一片，她其实认不出来那是血渍，但空气里的味道还弥久不散。

　　这些实验品啊，没有一个老实的。

　　她装作一无所知，只关心自己的问题：“你要带我去西边，江映葭在西边吗？是一个很漂亮喜欢穿红裙子的纯种人类，我要和她待在一起。”

　　虎眸摇头，“不行，你得先和男性纯种人类待在一起。”
　　“为什么？我不认识他们。”

　　“你们得繁育下一代。”

　　一语如惊雷，轰得炸开所有困惑。
　　难怪要抓捕纯种人类，难怪圈地自建，孟若若猛地倒退出好几步，完全不敢想象江映葭会怎么样，她愤怒到咬牙切齿，眼蹭得红了，一下冲到虎眸跟前，双手揪住祂的衣服。

　　“我不管什么地方什么办法，带我去找江映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