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泥雪阳春

2、钢琴舞台

　　俞白镡动作利落，到达现场后拉起了警戒线，然后疏离那些围上来看热闹的群众。

　　俞白镡看着受惊的观众们大声道：“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请大家不要拍照不要录视频，不要在公共平台发布，以免妨碍调查。”

　　俞白镡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音乐馆已经有些年头了，设施陈旧。

　　他一身警服，身姿挺拔，戴着白色手套站在表演台上。远远看去，是个很令人心动的身影。
　　他首先就注意到了那架血迹斑斑的钢琴。

　　那架钢琴实在是太显眼了。

　　丁一凡刚刚还在附近吃晚饭，接到通知后饭也没来得及多吃几口就立马来了。他一路跑步过来，穿过警戒线，被一个嘹亮的哭声吸引住了。

　　他看着一旁吓得直哭的小女孩，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棒棒糖。

　　“小朋友，你看这是什么？”

　　丁一凡蹲下身举着棒棒糖，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眨了眨眼：“棒棒糖。”

　　丁一凡眯着眼睛，笑着说：“对喽，这个糖给你了，一会儿等你吃完就能回家了。不用害怕，警察叔叔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点点头：“嗯。”

　　“丁一凡！”

　　俞白镡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丁一凡听见后立刻起身：“先走了，小妹妹，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滚到了俞白镡身边。
　　“老大。”

　　俞白镡瞥了一眼，没理他。

　　俞白镡戴着手套继续观察着现场，他捡起地上的刀片装到了证物袋里。

　　俞白镡：“案发时间是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八点钟的时候这里的管理人员报案这里发生了自残案件，目前谭晶晶正在抢救中。”

　　丁一凡拿着小本记着：“自残？她不会是想自杀吧。”

　　俞白镡：“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一会儿把现场监控带回局里。”

　　丁一凡应道：“好嘞。”

　　俞白镡：“再去后台看看。”

　　后台的休息室就是一个简单的化妆室。

　　俞白镡看着这个化妆师，是个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的女孩儿。

　　俞白镡看着化妆师一脸害怕的样子安慰道：“放心，我们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例行询问调查。”

　　化妆师：“好，好的。”

　　俞白镡：“谭晶晶在上台之前有什么异样吗？”

　　化妆师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

　　俞白镡又继续问道：“那她有见过什么人吗？”

　　化妆师：“在我给她化完妆之后，她男朋友来过，不过我当时在一边坐着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说了几句就走了。接着还进来一个男的，好像是她老师，聊了两句之后就上台了。”

　　俞白镡看着在一旁记录的丁一凡：“一会儿去联系一下她男朋友和老师。”

　　丁一凡：“好。”

　　俞白镡盯着桌子上的那瓶水：“那你还记得这瓶水是谁送来的吗？”

　　化妆师看着这瓶水：“她自己和工作人员要的。”

　　丁一凡此时问：“那这里没有监控吗？”

　　化妆师摇摇头：“没有。”

　　俞白镡：“行，之后有什么事会再联系你。一凡，把这瓶水带回去检测一下。”

　　丁一凡应道：“好。”

　　俞白镡拎起桌上的包，里面有一盒药，还有一个钟表，钟表发出来清脆的机械声。

　　他观察到表盘里刻着六个字：“容易心理诊所。”

　　俞白镡神情忽变，很熟悉的字眼，但却想不起来。

　　深夜警局里俞白镡，丁一凡和沈莺连夜看着监控视频，沈莺打了两个哈欠，丁一凡也强撑着困意。

　　丁一凡抱怨道：“监控已经看了五遍了，可是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沈莺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监控画面：“谭晶晶弹到一半突然开始自残，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俞白镡神色凝重：“她手里的刀片是从哪来的？”

　　沈莺：“监控里显示刀片是藏在钢琴的琴键里的，现在正在做检测。但是是谁放在里面的，这个还不得而知。”

　　沈莺又继续道：“我们也问过现场的观众，谭晶晶自残的时候很突然，她拿出刀片以后就在手腕和胳膊上乱划，她的老师邓理臻第一个冲上去把刀片夺过来的，随后谭晶晶就陷入了昏迷。”

　　丁一凡：“那看来这样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俞白镡反驳：“不对，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是意识清醒的状态。”

　　沈莺又仔细看着监控：“这样说来，她更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俞白镡：“现在还不能轻易地下结论，还是得等到谭晶晶醒来。明天，去医院看看她。”

　　丁一凡：“是。”

　　医院里灰白的墙壁十分单调，谭晶晶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嘴唇干涩，脸色惨白。旁边还坐着一位男士，俞白镡和丁一凡悄悄走进去出示了警察证。

　　邓理臻立刻站起来：“警官好。”

　　俞白镡：“您是？”

　　邓理臻慢条斯理地回答：“我是晶晶的钢琴老师，邓理臻。”

　　俞白镡：“邓先生，我们现在有些话要问您。”

　　邓理臻扶了一下眼镜框：“有什么话，您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俞白镡：“在演出之前谭晶晶有任何异象吗？”

　　邓理臻努力回想之前谭晶晶的状态：“她，在演出之前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中途，她前男友还来闹过。”

　　俞白镡：“前男友？”

　　“是晶晶在国外交的，这两个月回国以后，两个人就有些摩擦。”邓理臻回答地十分流利。

　　“叫什么？”

　　“林浩。但……”

　　“但什么？”

　　邓理臻面露难色仿佛是不便言说：“我目睹过两次林浩对晶晶有暴力倾向，当时晶晶身上有很多伤。”

　　丁一凡：“那这个林浩肯定脱不了干系。”

　　俞白镡瞪了一眼丁一凡，他这才意识到又乱说话了，立刻低下了头。

　　“目前，好好照顾她吧，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邓理臻面露微笑：“好的，谢谢警官。”

　　走出医院后丁一凡看着俞白镡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是在深思刚刚的对话。

　　丁一凡问：“俞队，你怎么看着像是不相信他刚刚说的话呀。”

　　俞白镡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是不相信，总感觉他话里里里外外都在暗示什么。”

　　丁一凡：“暗示什么？”

　　俞白镡看了一眼丁一凡，一种无力感涌上来：“问问她前男友就知道了。”

　　俞白镡和丁一凡驱车来到了林浩的家里。

　　俞白镡：“谭晶晶住院了，你知道吗？”

　　“住院？”林浩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我不知道。”

　　俞白镡：“昨天晚上谭晶晶在表演的过程中突然自残你不知道？”

　　林浩：“我真不知道，警官。”

　　俞白镡：“昨天晚上你离开音乐馆以后去哪了？”

　　林浩：“能去哪，我又对音乐不感兴趣，直接回来了。”

　　俞白镡：“你跟她什么关系？”

　　林浩：“能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俞白镡不耐烦道：“分手了没？老实交代！”

　　林浩：“分手了。”

　　俞白镡：“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去找她？”

　　林浩：“我只是先让她别和我分手，说了两句话我就走了，剩下的事我一概不知。”

　　俞白镡：“说一说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分手。”

　　林浩：“我和她国外认识的，我为了她的钢琴事业陪她回国，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错。她倒好，回国以后整天不理我，每天都在和她老师在一起，每次我去找她都有那个姓邓的在。就算我相信她对她老师没意思，那个姓邓的肯定对她有企图！”

　　“所以这就是你打她的理由吗？”

　　“打她？每次我气急了，是会摔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俞白镡最后郑重地告诉他：“你这边的情况我们也知晓了，以后有问题你还是要配合调查的。”

　　林浩也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好的好的，警官。”

　　沈莺：“检测报告出来了，那瓶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她的体内检测出了致幻药物，应该是上台前不久吃的。然后我又调查了一下她最近的就诊记录。”

　　沈莺把手里打印好的单子发给俞白镡和丁一凡。

　　“这是她之前的病历单。”

　　俞白镡细细看着病历单上的每一个字：“中度抑郁。”他又向后翻了几页，感觉有几个字那么熟悉。

　　他念道：“容易心理诊所……”

　　沈莺也解释道：“她刚回国的时候是有心理医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换成了这家心理诊所了。”

　　俞白镡听了这番话后若有所思。

　　丁一凡：“她有抑郁症的话，那她自杀的可能性不就提高了。”

　　沈莺：“也不能这么说，一般来说中度抑郁还没有严重到毫无预兆自杀。”

　　俞白镡：“而且就算要自杀为什么要选择在人最多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呢？”

　　这种情况让俞白镡有一种熟悉感。

　　俞白镡陷入沉思，他缓缓开口：“一凡，你还记得一年前新郎自杀的案子吗？”

　　丁一凡很快回应道：“当然记得，”

　　那起案件极其诡异最后只能定义为自杀，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不过当年的案子不是由俞白镡他们办理的，他们也只起到了辅助作用，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丁一凡：“不过和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俞白镡死死地盯着丁一凡：“你还记得当时审过一个嫌疑人叫什么名字吗？”

　　丁一凡被盯得都害怕了，开始低下头沉思，大脑高速运转。

　　不知过去了多久，空气也沉静下来。

　　顿时丁一凡如同觉醒一般抬头就对上了俞白镡那锐利的眼神，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容、易。”

　　丁一凡当即头皮发麻，不敢深想。

　　俞白镡面色凝重，沈莺也立刻陷入了思考。
　　俞白镡又开口：“就连谭晶晶包里的表盘上都刻着容易两个字……”

　　沈莺问道：“那这两个案子都和这个叫容易的人有联系，会不会是巧合？”

　　俞白镡靠着桌子，看着那块小黑板：“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巧合。”

　　俞白镡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林霖：“小俞，你怎么来了。”

　　俞白镡恭恭敬敬地站着：“林局，这不是有事找您嘛。”

　　林霖也不和他废话：“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俞白镡将刚刚开会的内容说了一遍。

　　俞白镡：“以上就是我的分析，对于这次钢琴师自杀案件我认为和一年前的婚礼新郎自杀案件是高度相似的作案手法，以及这个容易是关键人物线索。”

　　林霖听得很认真，也非常赞同他的想法：“你说的，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个容易，一年前我们就审问了，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也不能毫无证据就把人抓起来审问。至于一年前婚礼新郎自杀，当时法医的鉴定就是压力过大，服用过多的精神类药物导致的。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俞白镡更加自信地说：“所以说，凶手的手法非常高明。我打算去会会这个叫容易的。”

　　林霖：“一年前的这个案子毕竟已经结案了，贸然重启调查肯定会有风波，但是如果案子调查错了是该及时更正。省厅也很看重这次的案子，如果这两个案子能并案调查也是好的。”

　　林霖看着满是干劲的俞白镡又补充道：“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等到时候你查到明确的证据的时候，才能重启调查。”

　　俞白镡脸上眼藏不住的开心：“好的，林局。”